第11章 這玩意兒這麼凶，咱們要不直接掉頭跑吧？
秀秀一走，李穆便朝著炕上賴床的小丫頭揚聲喊。
「小敏，起床吃飯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敏立馬皺起眉頭。
伸手扯過被子，直接把整顆小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這幅懶模樣，直接把李穆給逗笑了。
「什麼姐姐，我是你姐夫。趕緊爬起來，昨天是誰吵著鬧著要跟我上山打獵，這會兒反倒賴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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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上山？」
昏昏沉沉的小敏聽見這兩個字，瞬間清醒大半，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
李穆挑了挑眉，心裡好笑，沒想到上山打獵對這小姑娘吸引力這麼大。
「抓緊時間收拾，吃完咱們立刻動身。你要是說服不了你姐姐，我可不等你，自己先走。」
「姐夫你等等我，千萬別丟下我！」
差不多上午九點的光景。
李穆肩上扛著獵槍，獵狗花花緊緊跟在腳邊，慢悠悠穿梭在積雪林子裡。
身後隔了幾步遠。
小敏裹著一身厚厚的棉襖，踩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走得格外費勁。
大黑跟二黑兩條獵狗，圍著她來回跑，撒歡似的折騰。
「姐夫，咱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打獵的地方啊？」
李穆淡淡扯了扯嘴角。
「這才走了半個時辰就扛不住了？咱們現在還只是林子外圍，真正的深山還遠著呢。」
「啊？」
小敏忍不住低呼一聲，聲音軟乎乎的，半點力氣都沒剩下。
「那剩下的路還要走多長時間？」
「大概還得再走半個時辰。」
「我的天，也太遠了。」
小敏只覺得雙腿發軟，一屁股重重坐在路邊一截積了雪的枯樹幹上。
胸口不停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姐夫，咱們歇一陣吧，我實在一步都走不動了。」
她原先還以為上山打獵有多有意思，隨便逛兩圈就能扛著肉回家。
哪能想到，連一半山路都沒走完，人就累得撐不住。
巨大的落差，直接打擊到了小姑娘的自信心。
「呵呵，這才哪到哪，頂多算個熱身路。」
李穆帶著點打趣的得意，上前抬手掃乾淨樹幹上的積雪。
挨著小敏身旁坐了下來。
「等會兒打到獵物，還得靠你幫忙背著下山，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累。」
這丫頭就是圖一時新鮮刺激，什麼莽撞念頭都敢往心裡裝。
李穆上輩子見過太多人因為衝動進山，鬧出一堆糟心事。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挫挫她的銳氣。
讓她好好明白，打獵根本不是舉槍瞄準、扣下扳機就能完事的輕鬆差事。
「呼……」
見李穆坐過來，小敏渾身像卸了力氣，順勢往他肩頭一靠。
「姐夫你別小瞧我，我就是昨天酒還沒醒透，換做平時，肯定穩穩跟上你。」
李穆眼角輕輕抽了抽。
自家小姨子身子實在太弱，往後得好好補一補。
不然大冬天體質太差，動不動就容易傷風生病。
「不用嘴硬逞強，趁現在安靜好好喘口氣恢復體力。等會兒狗子們嗅到獵物蹤跡，你跟不上，就只能站在原地干看著。」
小敏心裡依舊不服氣，梗著脖子開口。
「姐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李穆心裡看得透亮。
小姑娘長得清秀討喜，平日裡性子溫順乖巧，唯獨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歇了一小會兒。
小敏總算緩過來幾分氣力。
一路上閒著無聊，她不停拉著李穆東問西問，打聽林子裡各種稀奇事。
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活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麻雀。
李穆卻半點不覺得吵鬧。
平日裡他獨自進山轉悠，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個人搭話，反倒能沖淡趕路的枯燥。
兩人又往前挪了一段路。
腳邊的花花忽然停下腳步，高高揚起腦袋，鼻尖不停在空氣里嗅來嗅去。
「汪汪汪！」
看著花花帶著大黑、二黑一溜煙朝著前方衝出去，李穆不由得眉頭緊緊擰起。
他們眼下待的地方只是山林外圍，按常理，不該有獵物往這一片跑。
這事處處透著不對勁。
李穆不敢把小敏一個人丟在原地。
「跟緊我，半步都別亂跑，當心走丟。」
「姐夫你儘管放心，我死死跟著你，絕不離開半步。」
看見幾隻獵狗一股腦往前沖，小敏瞬間明白，它們鐵定是發現獵物了。
心裡那股好奇獵奇的勁兒一下子湧上來，渾身都透著躍躍欲試。
她邁開凍得發僵的腿，緊跟著李穆往前跑。
瞧那迫不及待的模樣，甚至比李穆更想快點看清前頭藏著什麼野獸。
「亢亢亢！」
李穆手裡扯著小妮子，正悶頭往前瘋跑。
對面山坡後頭，猛地炸出一陣震耳朵的熊吼。
他心當場就揪緊了。
怕啥來啥，簡直邪門。
旁邊小敏臉上那點剛才進山的歡喜，一下全褪乾淨了。
整張臉白撲撲的，看著都嚇人。
她聲音軟乎乎發飄，怯生生扯著人問。
「姐夫，這動靜該不會是熊瞎子吧？」
李穆輕輕點了下頭。
「沒錯，就是這東西。」
小敏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說熊一到冬天就冬眠嗎，怎麼還醒著？」
「能吵醒冬眠黑熊的由頭多了去，野獸亂叫、獵人放槍全都算，這畜生沾上邊就危險得很。」
李穆心裡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該把這丫頭帶進山。
這東西本地人叫走駝子，平日裡難得撞見一回。
可真撞上了，十有八九要出人命。
平常黑熊撞見路人，大多會主動躲開，人壓根不在它吃食清單里。
也就少數餓瘋了、或是性子凶戾的，才會湊上來試探。
但眼下這隻被吵醒的走駝子完全不一樣。
就好比你好不容易盼到休息日想踏踏實實睡一覺，隔壁卻通宵開宴席吵個不停。
鬧得人壓根沒法合眼，一肚子火氣沒處撒。
人還能強行壓下脾氣，熊可不懂什麼克制，滿腦子只剩發泄怒火。
聽著山底下一聲接一聲的熊嘯，小敏後背密密麻麻冒了一身冷汗。
手指死死攥住李穆的袖子，聲音都在打顫。
「姐夫，這玩意兒這麼凶，咱們要不直接掉頭跑吧？」
「不行。」
李穆輕輕搖了搖頭。
「不能丟下花花它們自顧逃命，先摸上去看看情況。」
真要是局面撐不住，再想辦法把幾條狗子喊回來。
只能盼這頭黑熊還有幾分理智，聽見槍響就不敢再追。
不然今天少不了一場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