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她耳光


  溫氏帶著李嬤嬤快步踏入祠堂。

  褚窈依著禮數,正要屈膝給婆母行禮,腰身才微微下沉,一道凌厲的勁風驟然撲面而來。

  「啪」一聲!

  

  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褚窈一側臉頰上。

  力道之大,讓她單薄的身子踉蹌著偏過頭。

  半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灼痛起來,耳內嗡嗡作響。

  褚窈僵在原地,抬起眼眸,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錯愕。

  她萬萬沒有想到,溫氏辯不過口舌,竟會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溫氏手腕微微發麻,眼神卻兇狠暴戾,伸手指著她的鼻尖,厲聲痛罵。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孽障!方才敢跟嬤嬤頂撞,如今見了婆母依舊傲慢無禮,禮數拖沓,眼裡何曾有過半分長輩?」

  「嫁入竇府兩日,攪得內宅雞犬不寧,對夫君冷漠不敬,對婆母肆意忤逆!」

  褚窈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內側唇角,淡淡的腥氣在口腔瀰漫開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硬生生將到了嘴邊辯駁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她此刻若是繼續爭執,只會坐實「頂撞婆母」的罪名,正中溫氏下懷。

  「來人!」

  溫氏厲聲呵斥門外候著的兩個粗使婆子。

  「將這個不知規矩的婦人給我按跪在蒲團上!今夜就罰她在祠堂徹夜思過,好好學學什麼叫做尊卑孝道!」

  兩名身材壯實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褚窈的胳膊,不顧她掙扎,猛地用力將人按壓在地。

  冰冷堅硬的青石板硌著膝蓋,刺骨的涼意順著衣料鑽進皮肉。

  褚窈脊背依舊下意識想要挺直,卻被蠻力死死壓制。

  溫氏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她,眼底滿是算計,語氣愈發刻薄。

  「我看你之所以這般橫行霸道、有恃無恐,無非就是依仗著娘家留下那筆豐厚嫁妝!」

  「手裡攥著銀錢,便不把竇府任何人放在眼裡。」

  「我身為竇府主母,打理中饋家事,自然有權收回你的私產,用來填補府中用度!」

  「李嬤嬤,你立刻帶人去褚窈院內,把所有嫁妝財物盡數清點搬來庫房封存!」

  李嬤嬤立刻躬身領命,興沖沖就要退下去辦事。

  跪在地上的褚窈微微垂著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沉靜。

  她沒有出聲阻攔,既不哭喊哀求,也不據理力爭。

  她今日已經拜託竇君朔保管嫁妝,缺的就是一個他可以名正言順出面的理由。

  溫氏此刻步步緊逼,恰好送來了由頭。

  「婆母執意如此,妾身無話可說。」

  她聲音輕輕發啞,帶著一絲隱忍的脆弱,聽上去滿是無力委屈。

  溫氏見她終於服軟,心中越發得意,冷哼一聲,帶著下人拂袖離去。

  只留下褚窈獨自一人,孤零零跪在列祖列宗牌位之下。

  夜色漸深,秋風穿過祠堂破舊窗欞,寒意襲人。

  膝蓋早已麻木腫痛,臉頰紅腫未消,褚窈安靜跪在原地,不言不動,仿佛一尊落寞石像。

  ……

  大理寺公務方才處置完畢,竇君朔一身風塵尚未褪去,心腹秦崢便快步上前,低聲將祠堂發生的事一字不落稟報清楚。

  說到溫氏掌摑褚窈、罰跪整夜,還要強行搶奪嫁妝之時,竇君朔握著書卷的手指驟然收緊,紙張瞬間被捏出幾道裂痕,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凜冽寒霜。

  「立刻派人,將溫氏他們三人,全部請到祠堂來。」

  「是。」

  不過半柱香功夫,溫氏、竇文軒和柳昭兒,匆匆趕至燈火昏暗的祠堂。

  幾人還沒弄清楚竇君朔深夜傳喚的用意,就看見清冷月光之下,褚窈依舊僵直跪在蒲團之上,半邊臉頰紅腫清晰可見,單薄身子在夜風裡微微發顫。

  竇文軒下意識想要開口辯解,卻被竇君朔一個冰冷眼神死死壓制,半句都不敢吐露。

  溫氏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依舊強裝鎮定,率先開口:「君朔深夜傳喚我等前來,不知是何緣故?」

  「褚氏目無尊長,我這個身為婆母的罰她跪祠堂思過,乃是家事,就不勞君朔費心了。」

  「家事?」

  竇君朔緩步走入祠堂,高大身影籠罩住跪在地上的褚窈,他沒有先去扶人,目光冷冷掃過在場所有人,聲線威嚴肅穆,足以震懾全場。

  「後宅因為一筆嫁妝接連生出風波,婆母動怒掌摑新婦,鬧到這般地步,早已不是單純後宅瑣事,若是傳出去了竇府將會淪為京城笑柄。」

  他側過身,示意秦崢拿出一份文書,擺在香案之上。

  「為了杜絕日後再有人因此生出貪念,攪亂府中安穩,今日我便當著竇氏列祖列宗的面,做個見證。」

  「褚窈所有陪嫁田地、財物、古玩細軟,從今往後盡數妥善存放於大理寺庫房之內。」

  話音落下,溫氏臉色瞬間慘白,慌忙上前。

  「君朔,這萬萬不可!我身為婆母,代管兒媳嫁妝乃是理所應當……」

  「規矩禮法之中,只有夫死婆母代管一說,夫君尚在,婆母無權私自侵占兒媳嫁妝。」

  竇君朔一句話直接堵死她的說辭,語氣不容置喙。

  「文書在此,過了明路,白紙黑字記錄清楚。」

  「這筆嫁妝歸屬權依舊是褚窈本人,日後無論是大嫂、竇文軒,還是府中任何人,沒有褚窈親口應允,誰也不得私自調取、動用分毫財物。」

  柳昭兒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原本盼著溫氏能拿到嫁妝分一杯羹,此刻希望徹底落空。

  竇文軒手足無措,根本不敢反駁自己這位手握實權的堂兄。

  竇君朔這時才彎腰,親自伸手,小心翼翼將跪在地上許久的褚窈攙扶起來。

  指尖觸碰到她冰涼僵直的手臂,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視線掃過她紅腫的臉頰,又淡淡看向溫氏:「罰跪一夜已然受過,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但是府中這兩日事端,伯母作為主母失職所在,罰抄律法百遍以示正聽。」

  「什麼?百遍!」溫氏嚇得臉都白了。

  她都這把年紀了,大字都不識幾個,抄寫律法不是要她老命嗎!

  她訕訕一笑:「君朔,我這身子骨,承受不住啊……」

  竇君朔勾唇一笑,餘光瞥了柳昭兒一眼。

  「柳氏向來敬重、孝順伯母,由柳氏代筆,也可。」

  聞言,柳昭兒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都沒來得及拒絕,溫氏高興得連連點頭。

  「好好好!君朔這個安排合我心意。」

  柳昭兒被堵得啞口無言,看著近在咫尺氣場懾人的竇君朔,縱然滿心不滿,也只能硬生生把所有火氣咽回肚子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