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意包庇
賈氏捂著劇痛的手臂,連滾帶爬地撲到小公爺腳下,仰起一張泫然欲泣的臉。
「夫君!是褚姑娘……她不滿少夫人與徐姑娘走得近,記恨前些日子在醫館少夫人說了她幾句,竟追到柴房來對少夫人大打出手!」
褚窈輕輕笑了一聲:「賈氏,有些話最好先過過腦子再說,當心閃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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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打的!」賈氏猛地抬手指向她,淚珠滾落,聲淚俱下,「把少夫人打成這個樣子,還威脅我與娘不許說出去……我們因要攔你,才不得已動了手!」
英國公聞言,看向褚窈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與猶疑。
褚窈卻面色如常,只淡淡開口:「國公爺,少夫人傷得不輕,還是先讓東方姑娘給她看看吧。」
「褚姑娘還沒解釋清楚,若嫻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英國公語氣沉了幾分,眉目間多了凌厲之色。
「等東方姑娘瞧完少夫人的傷,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正說著,東方綰已經提著藥箱快步趕來,是方才那兩個逃走的婆子領她來的。
門口幾人見狀,紛紛側身讓出一條路。
東方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陳若嫻檢查傷口,越看臉色越沉,末了沉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少夫人傷得很重,應是連續挨了幾個時辰的鞭打,有幾處傷口血色發暗,淤血已經凝了。」
褚窈側頭看向英國公:「國公爺聽明白了?我從踏進柴房到此刻,尚且不足一炷香的工夫。」
「東方大夫是你帶來的,她當然向著你!」賈氏仍咬死不鬆口。
東方綰臉色一沉,語氣冷硬:「我是一個大夫,眼裡只有病人,不會替任何人說謊。」
「賈氏張口便污衊我,按律我可以告你一個誹謗。」
賈氏被她噎得一窒,賈奶娘連忙接過話頭,帶著哭腔朝英國公道。
「老爺明鑑!我們只是下人,哪裡敢對少夫人不敬?」
「這位褚姑娘一來國公府便執意要見少夫人,兩人本就沒什麼交情,要說她沒有居心,老婆子實在不敢信啊!」
「是啊!」賈氏緊跟其後,抹著淚附和,「況且婆母如今還危在旦夕,東方大夫不去守著病人,倒有閒工夫跑來柴房看熱鬧……這若不是早有預謀,又是什麼?」
兩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便往褚窈和東方綰身上潑了一盆髒水,將柴房裡的局面攪得混沌不堪。
英國公面色微沉,目光在褚窈與賈氏之間來回一掠,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若嫻與褚姑娘在醫館的事,老夫確實有所耳聞。」
他頓了一頓,「褚姑娘與老夫的兒媳不過是點頭之交,方才你說要去柴房時,老夫心裡便存了幾分疑慮。」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踱到陳若嫻身旁,低頭看了一眼她滿身的傷痕,眉心微微一攏。
「如今人因為你來了,反倒傷成這副模樣,老夫實在很難不往褚姑娘身上想。」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兩個最先跑來報信的婆子身上,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壓人的分量。
「你們方才親眼瞧見了事情的經過,說說吧,究竟是誰動的手?」
兩個婆子被點了名,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縮著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事她們本不需要猶豫,可是方才幾人言語之間,她們像是嘗出了點什麼味道,那點猶豫便浮了上來。
她們面面相覷片刻,其中一人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是……是褚姑娘。」
賈氏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隨即又壓下去,擺出一副委屈又隱忍的神情。
褚窈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緩緩地從賈氏母女身上挪開,又掃過那兩個低眉順眼的婆子,最後落在英國公那張不辨喜怒的臉上。
片刻沉默後,她反而輕輕笑了笑。
她確實低估了賈氏母女。
敢對少夫人動私刑,她們就該料到事情兜不住。
她們那番話並不高明,處處都是漏洞,經不起推敲。
可偏偏英國公,就順著她們的台階下了。
她眼睫微動,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轉了轉。
這樁事,怕是不止賈氏母女在裡頭攪渾水。
英國公也不是全不知情的那個。
今日,他們這是誤打誤撞闖進了一樁後宅秘辛里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竇君朔驀然開口,聲線平穩卻自帶威壓:「你們二人前後口供不一,不能作為呈堂證據,另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的陳若嫻,她眼神渙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顯然已被驚嚇到神志不清,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提供證詞。
「她身上的傷,東方大夫方才說得沒錯,至少已持續了幾個時辰。」
賈氏不甘心地又要插嘴:「你也是褚姑娘帶來的,自然幫她說話!」
「閉嘴!」黃小公爺厲聲喝斷了她,冷冷掃過去一眼,「這位是大理寺卿,豈容你置喙!」
賈氏臉色刷地白了。
大理寺……
那豈不是……!
英國公老謀深算的眸子微微一眯,隨即笑著打圓場。
「許是府中下人看走了眼也不一定,畢竟方才我們趕來時,賈氏母女與褚姑娘手中都握著兇器,一時之間也確實分不清誰打了誰。」
他話鋒一轉,語氣客客氣氣地朝東方綰道:「還望東方姑娘替老夫的兒媳好好診治,夫人那頭也多費心了。」
說完,他又轉向竇君朔,拱手一禮,語氣客氣卻透著逐客之意。
「竇大人,讓您見笑了。府上如今一片忙亂,恐招待不周,還請您……」
「國公爺這是要趕我走?」竇君朔眉梢微挑,唇角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國公夫人被人下毒,嫌疑人少夫人又遭人私刑虐待,這兩樁案子既然讓我撞上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英國公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嘆了口氣道:「竇大人,實不相瞞,這兩件事若移交大理寺,我國公府的臉面可就徹底兜不住了。」
他語氣懇切,姿態放得極低,「不過是內宅之事,老夫自己處置便好,還是不勞竇大人費心了。」
竇君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語氣不重,卻像釘子一樣扎在原地。
「方才國公爺言之鑿鑿懷疑褚窈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