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些事情要親力親為
周裕的臉漲的通紅,其他人都嘴角上揚。
這的確是個文武不通的紈絝廢物。
「而且趙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李安生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搖了搖,「求親這種事,講究的是一個誠意,又豈是能請代筆的?」
「哈哈哈……」
李崇山笑的臉上的肥肉亂顫:「我兒子說的對,莫非周裕以前洞房不行,也是趙先生代勞,有些事,還是要親力親為的!」
「有辱斯文!」蘇廷淵瞥了李胖子一眼。
周裕聽到李家父子一唱一和,臉色頓時通紅,他跳起來指著李安生破口大罵:「你胡說!誰不行了!老子……老子每次都至少半個時辰!對!就是半個時辰!」
李安生身後的王軍都繃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
「哈哈哈!」李安生更是毫不客氣的爆笑出聲:「你看,他被說中了,他急了,他急了!」
周裕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都想上去和李安生這個王八蛋拼命了,但看看李崇山那魁梧的身板,又想想剛才那頓胖揍,周裕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退回了趙思敬身後。
趙思敬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但多年養成的城府讓他迅速調整了過來,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李安生這種滾刀肉鬥嘴,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微微沉吟,今日前來,本就不是為了一定要爭個高下,二皇子的意思,主要是想親眼見識一下,李安生到底行不行!
「也罷!那就讓周少爺自己來吧!不過詩詞乃是小道,策論經義又耗時過長,不如,你們各作一賦,以見真章,如何?」
趙思敬爽快的答應,但提出的比試卻讓眾人一愣。
賦!
蘇廷淵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賦體,上承《楚辭》,下啟駢文,極考學識功底與辭藻鋪陳。
這東西遠不是作幾首小詩能比的,尋常士子能寫出一篇合格的短賦都屬不易,更別說當場命題比試了。
一般也只有高端文人,才會選擇賦。
比如,在小破球,就要一篇很出名的賦。
《滕王閣序》,王勃那位鬼才,嚇的別人連動筆都不敢。
但是!!
李安生看向周裕,這草包懂的寫賦嗎?
果不其然,周裕一臉迷茫地拽了拽趙思敬的袖子,小聲問:「趙先生,什麼是賦?」
在唱的所有人都不由哈哈大笑,就連凌霜不禁莞爾,她雖然不懂賦,可周裕這副草包模樣實在太逗樂了。
趙思敬眉頭一皺,低聲呵斥:「你閉嘴!只管按我教你的來!」
周裕心中更迷茫了,這位趙先生壓根沒教過他什麼啊。
李安生微微挑眉,朗聲應下:「好!那就比賦!」
他站了起來往前踱了兩步:「既然題材是趙先生定的,那題目,就由我來出,如何?」
「可!」
李安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越過眾人,望向了廳堂深處那架繪著山水花鳥的屏風。
「我看,就以蘇小姐為題,如何?」
「放肆!」
蘇廷淵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怒容,以未出閣的女子為題作賦,這是何等的輕佻放浪!簡直是當眾羞辱!
趙思敬眯起了眼,嘴角上揚,這次換你被抓住話里的漏洞了吧!
李安生卻不閃不避,對著怒髮衝冠的蘇廷淵,深深一揖。
「伯父息怒!晚輩此舉,絕無半點輕佻之意!」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坦蕩:「在晚輩心中,蘇小姐品貌非凡,才情冠絕京華,宛若天上神女,只可仰望,不可褻瀆。」
「今日作賦,非為描其形,而是頌其德,贊其才,揚其名!我輩讀書人,當以最華麗的辭藻,歌頌世間最美好的事物,蘇小姐便是其一!」
蘇廷淵深吸一口氣,盯著李安生看了一會,最終沒再多言。
屏風之後,那抹淺色的衣角,微微一顫。
趙思敬深深看了李安生一眼,隨即點頭笑道:「李會元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佩服,那便依會元公所言,以蘇小姐為題。」
很快,家丁在廳堂中央擺開兩張長案,筆墨紙硯一一備齊。
周裕被趙思敬推到一張案前,抓耳撓腮,看著眼前的白紙,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另一邊的李安生身上。
他負手站在案前,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微微仰頭,視線落在空處,仿佛在看穿屋頂,看到了九天之外的星河。
李崇山看得有些著急,自己兒子這時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崇山不知道自己兒子在耍什麼花招,但覺得,現在可不是裝的時候。
李安生此刻,真不是裝,他確實陷入了沉思,昨晚他從李崇山書房出來之後,特意去查了歷史。
沒辦法,原身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記憶里根本沒這些東西,只能他現查。
這個大雍朝,歷史的脈絡與他所知的古代既相似又不同,有秦、漢、三國、唐,此時的大雍就像唐之後的宋,就連疆域版圖都類似,可偏偏又不是大宋。
除此之外,很多歷史人物被蝴蝶效應掉了,有些人物卻依舊存在,比如大唐的王維,因為有他,所以才有昨日的輞川別業。
可偏偏,又少了那位詩仙李太白。
漢末三國,倒是也出過一位才高八斗的曹子建,驚才絕艷,但他那篇《洛神賦》,卻並沒在這個世界出現。
所以李安生覺得,這正是當文抄公最合適的時候。
他拿起筆,手腕一抖,落筆於紙上。
蘇廷淵本是懶的去看,兩個紈絝子弟比文,有什麼可看,但眼角的餘光一瞥,就再也移不開了,這老頭立馬站了起來,離著李安生兩步左右的距離,伸長脖子的看。
李崇山見兒子開始寫了,就不再急了,無聊的喝著茶,又有些不屑的撇嘴。
蘇家的茶也太劣了,等過些日子,自己再給他送點好茶。
怎麼說以後都是親家了,可不能丟了自己這皇商的臉,至於自己兒子寫什麼,他又看不懂,幹嘛去湊這個熱鬧。
趙思敬根本沒有搭理周裕,早就站在李安生兩三步遠,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蘇廷淵更是看的入神,又生怕打擾李安生。
這是……這是何等風華絕代的句子!
李安生手下不停,神情專注而從容。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蘇廷淵看得入了神,嘴唇翕動,竟是無聲地跟著念了出來,生怕一絲聲音都會驚擾了這神來之筆。
趙思敬死死盯著李安生筆下的句子,臉上的從容和試探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茫然。
他腦中一片空白,反覆迴響著那幾句辭藻華麗到極致,又意境空靈到極致的句子。
這……這真的是一個紈絝能寫出來的東西?
不,這他媽的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