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火力全開,專挑七寸罵
李安生這話像是在譏諷,孟德厚胸膛劇烈起伏,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我們自己整頓怎麼了?」
孟德厚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亂飛:「李安生,你別以為仗著長公主給你撐腰,你就可以橫行無忌,我告訴你,這裡的哪一個不是公爵?侯爵伯爵,你們李家在我們面前就是個屁!」
李安生臉上的笑意不變,他聳了聳肩,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閒散。
「孟都督,我糾正你一下,公爵的如今只有鎮國公一家。」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鄭成那一桌,接著說:「侯爵的,如今也只有鎮遠侯一家,你們其他人,最多就是伯爵,甚至還有子爵。」
「而我李家,淮安伯世襲罔替。」
要知道孟德厚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祖上肅國公的榮光,平日裡府中的儀仗用度,無一不是比照著公爵的規格,最聽不得別人提醒他孟家早已降等的事實。
此刻,被李安生當著所有武勛同僚的面,赤裸裸的揭開這塊遮羞布,孟德厚一張臉變得鐵青指著李安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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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安生說的是事實。
李安生仿佛沒看見孟德厚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好了,我請你們過來,也不是來這裡論家世的!還有,別說什麼我仗著長公主給我撐腰,的確,若是沒有長公主之命,那也用不著我來整頓京營。」
「你們其他人若是覺得自己能夠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拉下去,儘管去長公主或者去陛下那裡申請告狀,這樣的話,我還能少些麻煩,也是少費些心力。」
這番話李安生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協理京營的差事是個燙手山芋,他巴不得甩掉。
可聽在眾人耳中,卻成了最極致的蔑視。
「你!」
孟德厚再也壓不住火,雙手抓住面前的紅木八仙桌,大吼一聲,竟將整張桌子掀翻在地。
「哐當——嘩啦——」
桌上的酒壺、杯盤、菜餚碎了一地,湯汁酒水四濺,滿室狼藉。
武勛世家,畢竟不是講究涵養的文人,骨子裡都帶著一股粗野的兵痞氣。
孟德厚指著李安生的鼻子,破口大罵:「那你就給老子滾下來!狗一樣的東西,你也配整頓京營?你給老子擦鞋都不配!」
原本孟德厚還想著,只要李安生不動他的都督之位,他配合著演演戲,抓幾個小魚小蝦交差也無妨,可今天這架勢,李安生擺明了是要將他一擼到底。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索性把這場宴會攪黃,把事情鬧大,他就不信,自己聯合這麼多武勛一起反對!到時候長公主和陛下面前,李安生能交代得過去?
說不定,陛下看在眾怒難犯的份上,真會收回成命,把整頓京營這件美差,交給他們武勛自己來辦。
想到這裡,孟德厚看著李安生那張依舊平靜的臉,心中冷笑連連。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把局面搞得這麼僵,居然還妄想用這種假惺惺的姿態來緩和關係,裝出一副自己也不想乾的委屈樣子,真是可笑。
李安生瞥了一眼腳下狼藉的地面和暴跳如雷的孟德厚,微微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越過孟德厚,看向他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勛貴。
「你們呢?你們也是和他一個打算?讓我下去,讓你們自己來整頓京營?」
崇寧伯張敬還以為李安生準備認慫,立馬抓住機會,高聲附和。
「對!你一個黃口小兒,有什麼資格來整頓京營?還不如我們自己來!滾下來!」
「滾下來!」
「滾下來!」
有人帶了頭,剩下的人立刻跟著鼓譟起來,一時間,整個醉仙樓二樓都充斥著「滾下來」的怒吼,仿佛要用聲浪把李安生掀翻出去。
孫博武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對著眾人呵斥道:「住嘴!李郎中可是長公主派來的,你們要把長公主殿下的人趕走嗎?」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瞬間將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個與孫家素來不睦的伯爵當即就陰陽怪氣的開了口:「孫老二,你特麼的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們孫家把嫡女都送去給人家當妾了?你們孫家當然能保住官位不變,那我們呢?我們可沒有女兒送給他!」
「就是!舔人家屁股舔得挺快啊!」
「賣女求榮的東西,也配跟我們說話?」
污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向孫博武,他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又無法反駁,孫霏的事,是整個孫家心裡的痛,也是他們此刻在這些同僚面前抬不起頭的根源。
要知道以往的孫家,因為鎮遠侯的關係,所以向來在諸多武勛中,也是被眾人捧著的。
包括孫繼業在三皇子那邊,也都是頭號馬仔,而現在,眾人因為他和李安生的關係,紛紛也開始牴觸孫家。
整個二樓大廳,徹底成了一場鬧劇。
孟德厚一黨在聲嘶力竭的叫罵,鄭成一派的人冷眼旁觀,而剩下那些牆頭草,則在人群中跟著起鬨,試圖用法不責眾來為自己謀取利益。
孫博武被氣得渾身發抖,卻是孤立無援。
李安生看著這場面,卻是心中不由得搖了搖頭,他把每一個或跟風、或起鬨、或冷眼的人都記著。
跟著腦中的情報資料一一對比,在差不多心中有了定數之後,李安生敲了敲面前的小方桌。
頓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李安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你們想自己整頓京營?我不說你們有沒有這個資格,我就說,你們有這個能力嗎?」
說著,李安生的目光看向孟德厚。
「孟都督,如今京營是個什麼鬼樣子,要我提醒你嗎?」
「兵冊十二萬,實員不足兩萬,這兩萬人里,老弱病殘占一半,剩下的一半,不是在營中聚賭,就是在外面當潑皮,校場長滿了草,武庫里的兵器鏽得能當破銅爛鐵賣,這就是你統領下的京營!」
李安生目光冰冷,直接火力全開:「你這個都督,是吃什麼乾飯的?我本來給你面子不想說,但你自己非得要湊上來,你有什麼臉說你能整頓京營?」
「你每天除了玩女人、收銀子之外,就算是牽頭豬坐在你這個都督位置上,也比你好。你真不怕你的祖上,那位跟著太祖皇帝浴血奮戰才掙下肅國公爵位的先人,後悔當年沒把你爹甩到牆上去,免得你這個敗壞祖宗榮光的不孝傢伙出生。」
李安生是看過情報資料的,也了解這些人的性格品行,所以這傢伙嘴毒的罵人,專挑七寸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