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什麼!!大金要南下!
李安生笑眯眯的,目光從一張張煞白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張敬三人身上。
「諸位,還有人想和他一起離開的嗎?」
「想走,我從來不強留,不管是想去長公主殿下那裡告我,還是想去陛下面前告我,都可以,現在就可以離開。」
房間裡依舊一片死寂。
張敬、朱學義、許正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驚恐和掙扎,剛才他們確實和孟德厚說好了要同氣連枝,擰成一股繩,可那都是場面話。
真走了,告不告得倒李安生還是兩說,但他們現在京營里的位置,恐怕就真的沒了。
更何況,誰說得准李安生手上,有沒有他們的帳本?
萬一這一走,就是跟孟德厚一個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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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動。
見到沒有人出聲,李安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那笑意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個下馬威,算是立住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整頓京營,他和誰都有可能和解,唯獨和京營都督孟德厚不可能和解,除非他不動孟德厚的位置,否則必然是你死我活。
既然如此,索性就拿孟德厚來開第一刀,用他來敲京營這面破鼓。
如今看來,效果不錯。
李安生站起身,從那張象徵著「講台」的方桌後走了下來,一步步走下台階。
「我先與諸位說說,長公主需要一個什麼樣的軍營?」
李安生這個動作,讓在場緊繃的眾人,呼吸都下意識的順暢了些許。
原本和孟德厚坐一桌的張敬、朱學義、許正平三人,因為桌子被掀翻,一直尷尬的站著。
此刻見李安生走近,三人連忙手忙腳亂的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臉上擠出討好又僵硬的笑容。
李安生走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對著三人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他什麼也沒說,卻讓張敬三人瞬間鬆了口氣。
李安生沒有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一邊踱步,一邊開口。
「不過,在說長公主要一個什麼樣的京營之前,我必須給大家分析一下如今的大雍局勢。」
眾人都是一愣。
整頓京營就整頓京營,怎麼還扯上大雍局勢了?
一個和孫家有些姻親關係,但之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子爵,仗著膽子開口問道:「李郎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如今還能是什麼局勢?」
李安生慢慢踱步,在眾人桌椅的間隔間穿梭,他的身影,就這樣不緊不慢的映入每個人的眼帘。
他笑了笑,那笑容卻讓在場的人心裡發毛。
「如今,是風雲將起,天下將變的局勢。」
他知道,眼前這群人,承平日子過得太久,早就被磨平了爪牙,也瞎了眼睛,大部分人根本沒有可靠的消息來源,整日裡只知道盯著京城這一畝三分地的權位和銀子。
「大金與我大雍,雖然和平了十幾年,但就在上個月,大金已經選出了新汗。」
李安生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全場。
「可以肯定的是,不出三年,大金必然南下,鐵騎震碎山河,到那時,如果京營還是如今這般爛泥,諸位也必然會被踐踏在馬蹄之下,你們的爵位、府邸、妻兒,都將化為灰燼。」
話音落下,滿室譁然。
「什麼?大金要南下了?」
「真的假的?這消息可靠嗎?」
「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在場的勛貴們,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貪婪和算計,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恐懼。
李安生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已經走到了房間最角落的位置。
那裡,坐著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那個青衣青年。
李安生伸手,在那青年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隨即轉身,面對著滿屋子騷動的人群,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們重建京營,必然要把京營重新打造成一支敢戰之師!這不僅僅是長公主的命令,更是為了我們自己能夠活下去,為了我們能夠自保!」
之前開口的那個子爵,此刻已是滿臉驚惶,他站起身,聲音都有些發顫:「李郎中,你說的……可是真的?大金真的要南下?」
李安生淡然的點了點頭。
「當然,我騙你們作甚?這種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掃過一張張驚恐的臉。
「所以,重組京營後,成為京營的軍官,你們就要做好面對大金鐵騎的準備,你們拿的每一分軍餉,都沾著血,你們坐的每一個位置,都要用命去填!」
這一下,整個房間徹底炸了。
「靖康之恥」的陰影,像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大雍人的心頭。
當年先皇御駕親征,號稱六十萬大軍,結果被金國兩萬鐵騎打得丟盔棄甲,連皇帝都被俘虜了去。
在場的這些人,雖然大部分都不是那場慘敗的親歷者,但正因為不是親歷者,從父輩口中聽來的故事,經過無數次的添油加醋和想像,那份恐懼反而被放大了無數倍,深深的刻在了骨子裡。
讓他們去跟金國人打仗?
那不是去送死嗎?他們這些人原本只是想去京營混一分俸祿,過一天日子,而不是希望去面對強悍而兇猛的大金鐵騎。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身材微胖的伯爵猛的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李郎中,我……我府里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就……就先告辭了!」
他說完,也不等李安生回應,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轉身就朝著門口衝去。
李安生站在原地,也沒阻攔,任由他倉皇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