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會也是穿的吧！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的時候，坐在角落的那個青衣青年終於站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高台下的李安生恭敬的行了一禮。
「李郎中。」
他這一聲讓滿屋子的勛貴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那個角落，青年不卑不亢，目光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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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所言都有理，然依在下所見，這些都是後話，如今最緊要的，莫過於招兵，剛才李郎中說過，京營能用之人已不足一萬，而原本滿編是十二萬。所以，我們要先解決的，是兵源從哪裡來的問題。」
話音落下，房間裡眾多勛貴的臉上，紛紛露出驚愕的神色。
這驚愕，倒不是為著青年的話，而是為青年這個人。
「是……蕭家的那個小子？」
「天策侯的孫子，蕭炎？」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響起，看向那青年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疏遠和避諱。
天策侯蕭峰的嫡孫蕭炎。
想當年，蕭家一門三侯，何等風光無限，然而，在先皇靖康帝御駕親征之時，蕭家男兒悉數隨行。
可大戰之時，任副帥的蕭峰屢次勸諫，靖康帝卻一意孤行，貿然深入，最終導致大敗。
那一戰，蕭家十一個兒郎，盡數戰死沙場，偌大的將門，血脈幾乎斷絕，只留下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幼孫蕭炎。
更可氣的是，靖康帝被金人俘虜、受盡屈辱後放歸，始終不肯承認是自己的決策失誤導致損兵折將。
他反而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已然滿門忠烈的蕭家頭上，連蕭家兒郎是為護衛他而死的事實都不願承認，此後更是將蕭家一貶再貶。
自此，顯赫一時的天策侯府，成了京城勛貴圈裡一個誰也不願提及的禁忌，眾人為了避免麻煩，都不約而同的主動避開蕭家。
誰也沒想到，這個幾乎被遺忘的蕭家後人，今天會出現在這裡，還敢當眾開口。
面對蕭炎提出的問題，剛剛在李安生面前吃了癟，正想找機會表現的崇寧伯張敬，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兵源還能從哪裡來？」他揚著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大雍向來是強幹弱枝，當然還是按老標準，從各州府調集精銳過來就是。」
說著，張敬還像是嫌棄這個問題太簡單，抱怨了一句：「真是的，這個問題有什麼可想的？」
在他看來，兵源的問題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情，聖旨一下，天下州府自然會乖乖挑選最強健、最精銳的士兵送到京營來，然後他們再統一訓練就可以了。
他這話說完，旁邊好幾個勛貴都附和的微微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面對眾人的不屑，蕭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怯場。
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張敬，開口反問：「強幹弱枝？張伯爺，這是太祖定下的祖訓，但弱枝，也不是這般的弱法。」
「大雍如今共有十一州，若要補足十一萬人的缺口，如此算下來，豈不是每一個州要抽調一萬精兵？」
「天下十一個州，每個州的大小、人口、府庫情況皆不相同。富庶大州，常備兵力或有兩三萬，貧瘠小州，全州郡兵加起來也不過七八千。若真的一道聖旨下去，各州府為了湊齊這一萬之數，必然要強行徵兵，強行徵兵會引起何等社會動盪，甚至……說的嚴重點，還有可能天下大亂，這個後果，張伯爺想過嗎？」
蕭炎的此言一出，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敬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他原本附和的勛貴，也都低下了頭。
的確，他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京城裡的富貴日子過久了，他們只想著京營的編制和油水，卻忘了地方州府的實際情況。
各州府的兵力本就不多，真要每一州都強抽一萬精兵，那絕對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還有像北疆、西南這樣的邊境重地，駐軍更是一兵一卒都動不得。
否則，金人還沒南下，邊境自己就先出了大問題。
李安生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其實早就有了全盤的計劃，不過看蕭炎似乎胸有成竹，倒也想聽聽他的想法。
於是他點了點頭，看向蕭炎：「說的不錯，那你覺得，我們京營該如何補充士兵？」
李安生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蕭炎身上。
蕭炎似乎也早就打好了草稿，他再次對著李安生拱了拱手。
「依在下之見，從各州府調兵是要調的，但不宜過多，抽調精銳入京，既是補充戰力，也是為了讓天下將士看到晉身之階，知道在地方好好操練，是有機會調入京營、光宗耀祖的。所以，在下建議，每州抽調名額，以兩千為最佳。」
「如此，十一州加起來，便是兩萬兩千人，這些人都是各州府的精銳，足以充當新京營的骨幹。」
眾人聽到這裡，都下意識的點頭，這個數字，既能補充一部分戰力，又不至於讓地方傷筋動骨，確實是個穩妥的法子。
「但這遠遠不夠。」
蕭炎話鋒一轉：「剩下的缺口，在下以為，可以從兩方面入手。其一，派人前往各州，廣開門路，招募良家子，我大雍承平日久，民間藏龍臥虎，更有無數百姓苦於沒有門路報效國家。只要我們給出足夠的誠意和待遇，必然能招募到大量有志青年。」
「其二，收攏流民，近年來天災人禍也有，天下流民甚多，他們無家可歸，無田可種，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與其讓他們四處流竄，或被歹人利用嘯聚山林，不如將他們招入軍中，管他們一頓飽飯，發他們一身軍衣，稍加訓練，便是可用的兵士，這既是強軍，也是安民。」
說到這裡，蕭炎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李安生。
「李郎中，在下還有一議，京營雖滿編十二萬，但我等不一定非得一次招滿，這不僅要考慮如今國庫的財政問題，也要考慮兵員的構成，若是軍中全是新兵，毫無根基，一旦有人煽動，極易引起譁變。」
「而且，各州府士兵匯聚到京，還會因口音不同、習俗不同、平日裡的操練習慣不同，從而引發各種衝突，這些都是需要時間去磨合的。所以，在下以為，第一批招募，補足到五萬之數，便已是極限，待這五萬人操練純熟，形成戰力，再徐圖後續。」
一番話說完，蕭炎再次躬身一禮，便重新坐下！
雅間內，落針可聞。
在場的所有勛貴，此刻看著那個角落裡的青年，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個背負著家族悲劇、苟延殘喘的落魄子弟，卻沒想到，此人胸中竟有如此溝壑。
從抽調精銳為骨幹，到招募良家子和流民為血肉，再到分批招募、考慮財政與內部穩定……這一整套方案，環環相扣，有遠見，有章法，更有極強的可行性。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拿到朝堂之上，也絕對是一份足以讓兵部尚書都點頭稱讚的策論。
就連之前一直冷眼旁觀的鄭成，此刻看向蕭炎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審視和凝重。
李安生微微點頭。
這傢伙，不僅僅是名字像主角，瞧著這辦事能力，也很有主角那個范兒。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忍不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會……也是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