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蕭炎:人在大雍,三十年河東提前到了


  李安生心裡那個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當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雅間裡炸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個角落裡的青衣青年身上,拉回到了李安生這裡。

  勛貴們看著李安生臉上毫不掩飾的讚賞,一時間都有些發懵。

  「說的好!」

  李安生一邊鼓掌,一邊朝著蕭炎的方向走去,嘴裡高聲喝彩:「這才是真正的為國謀劃,這才是真正的將門之思!與剛才那些聞戰則逃的懦夫比起來,蕭炎,你比他們強了百倍!」

  

  孫博武最先反應過來,也跟著用力的拍起手。

  緊接著,鄭成那一派的人對視一眼,也稀稀拉拉的鼓起了掌。

  很快,掌聲匯成一片,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角落裡的蕭家後人,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避諱和憐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異、和些許敬佩的複雜情緒。

  蕭炎站在那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成為全場的中心,被這麼多曾經對他避之不及的勛貴們用掌聲包圍。

  等到掌聲漸漸停歇,李安生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把你剛才說的,寫一份詳細的條陳給我,我會親自呈給長公主殿下,為你請功。」

  蕭炎的呼吸一滯,他看著李安生,正要開口。

  李安生卻直接打斷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青色官袍,那上面繡著的,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七品官階補子。

  「從今天起,你就是京營的游擊將軍。」

  游擊將軍!

  正四品!

  從一個無人問津的七品小官,一步登天,直接成了手握實權的正四品武將!

  蕭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眼眶瞬間泛紅,死死的盯著李安生,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這些年受盡了白眼,在衙門裡做的都是些抄抄寫寫的雜活,滿腹的兵法韜略無處施展,幾乎已經認命。

  他今天敢站出來,不過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氣憋的太久,不吐不快。

  卻沒想到,換來了這樣一個天大的機會。

  「李……李郎中……」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嗯?」

  李安生挑了下眉。

  蕭炎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抱拳捶胸,行了一個標準至極的軍中大禮。

  「末將蕭炎,領命!」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這一跪,讓雅間內其餘的勛貴們,眼睛都看直了。

  羨慕,嫉妒,各種情緒在他們心中翻騰,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蕭家棄子,就因為幾句話,便得到了他們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官職。

  李安生坦然受了他這一禮,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隨即轉身,重新面對眾人。

  他臉上掛著笑,目光從一張張寫滿羨慕的臉上掃過。

  「諸位放心,蕭將軍只是第一個。」

  「等徵兵的方略定下,具體的差事派發下去,在座的每一位都有機會,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官職,在京營是什麼位置,從今天起,一切清零。」

  李安生頓了頓,看著他們驟然緊張起來的神情,繼續說道:「能者上,庸者下,差事辦的好,別說游擊將軍,就是參將、副將,也不是沒有可能。可若是誰敢敷衍了事,或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他沒有說下去,但孟德厚那如爛泥般被拖出去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眾人心中一凜,連忙齊刷刷的站起身,朝著李安生拱手。

  「我等,謹遵李郎中號令!」

  有了蕭炎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又有了孟德厚這個血淋淋的教訓在後,這些牆頭草一般的勛貴,此刻再無半點僥倖心理。

  他們明白,李安生是真的要推倒重來,而這,也恰恰是他們這些爵位不斷降等、早已失去實權的家族,重新崛起的機會。

  李安生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既然都明白了,那我就說說這兵,具體該怎麼招。」

  他踱步到房間中央,開始詳細闡述自己的計劃。

  「蕭將軍的方略,給了我們一個總綱,現在,我要把它細化。」

  「第一,從各州府抽調的兩萬兩千精銳,這是骨幹,必須優中選優,我會向長公主請旨,派專人與兵部協同,奔赴各州,親自監督挑選,對這些兵的要求,就三條:身家清白,體魄強健,有三年以上軍齡。」

  「第二,招募良家子,告示要貼遍大雍各州府,待遇要寫清楚,凡應徵入伍者,免全家三年徭役,每月餉銀一兩,是普通郡兵的兩倍!若戰死,撫恤金五十兩!同樣,要求身家清白,年十六至二十五,無病無殘。」

  「第三,收攏流民,這個要求可以放寬,只要四肢健全,願意為國效力,都可以招入軍中,但他們不入戰兵序列,而是單獨編成輜重營和工兵營,管飽飯,發軍衣,月餉三百文,讓他們修橋鋪路,轉運糧草,同樣是為國出力,若在營中表現優異,經過考核,也可轉為戰兵。」

  李安生一條條的說著,思路清晰,細節詳盡,這些東西在他來之前,其實就已經跟長公主商量好了,要不然以李安生的權力,他也沒辦法去定下軍餉、撫恤金這一類的。

  在場的勛貴們看向李安生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輕視,到後來的畏懼,再到現在的……敬畏。

  這個年紀輕輕的狀元郎,手段狠辣如屠夫,心思縝密如繡女,如今看來,在行軍打仗的謀略上,竟也懂這麼多。

  李安生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停下腳步,環視全場,語氣陡然變得森然。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兵員名冊,必須是實打實的人頭,一個蘿蔔一個坑,招募多少人,名冊上就是多少人,每月發放軍餉,必須發到每一個士兵的手裡。」

  「誰要是敢在名冊上做手腳,吃空餉,剋扣軍餉,喝兵血……」

  李安生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冰刀,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一經查實,不必送交大理寺,直接就地軍法處置。主官,斬!副官,斬!經手文書,斬!知情不報者,同罪!」

  「勿謂言之不預也。」

  最後六個字,他說的很慢,很清晰。

  整個雅間,落針可聞。

  一股寒氣從所有人的腳底板升起,之前還存著一些小心思,想著在新京營里繼續撈油水的勛貴,此刻只覺得渾身冰冷,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們毫不懷疑,李安生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看著這群被徹底嚇住的鵪鶉,李安生微微一笑,安撫了一句。這才揮了揮手。

  「放心,你等若是做的好,上面的賞賜定然也不會少,長公主有令,若是能在接下來的招募人數中達到最佳,最高可獎勵五千兩銀子!」

  李安生絲毫不和這些人玩虛的,直接真金白銀的砸下去,瞬間,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別看之前孟德厚一個月能領一兩千兩,但那傢伙可是京營都督。

  像那些小官,乃至張敬,孫博武這些參將,一個月最多也就拿個幾百兩,而此次李安生直接拿出五千兩。

  李安生懶得再聽這些人的驚嘆,當即揮了揮手。

  「今日就到這裡,諸位可以回了。」

  眾人如蒙大赦,一個個站起身,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退出了雅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房間裡只剩下李安生、以及一直守在門口的王軍和凌霜。

  李安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勛貴們三三兩兩的散去,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許久。

  直到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長公主楚雲曦一身常服,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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