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滿門忠烈,唯有一根獨苗
楚雲曦認同的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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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腦滿腸肥、心思詭詐的老傢伙,她也更願意看到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郎,為大雍重鑄一支強軍。
「這些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楚雲曦給了李安生最大的自主權。
李安生拱手應是,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如此一來,京營組建,還需要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楚雲曦看向他。
李安生抬頭坦然一笑:「銀子。」
「殿下,我們需要組建京營,必須要從國庫撥銀子下來,此事還需殿下,去與兵部、戶部以及陛下溝通。」
李安生家裡雖然有銀子,但是他腦子又沒壞,拿自己家的銀子去填國庫的這個窟窿。
而招兵買馬,說到底就是燒錢,無論是優厚的軍餉撫恤,還是更新武庫裝備,每一項都離不開海量的真金白銀。
以往戶部雖每月都有撥銀,但實際上,這錢基本上就是從戶部的國庫,轉到了雍寧帝的內庫,根本到不了兵部,更到不了京營士卒的手裡。
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京營的爛,根子就在皇帝本人身上。
楚雲曦點了下頭,應了下來:「此事交給我。」
而當李安生與長公主在醉仙樓定下京營未來格局時,蕭炎正一步步走回那座位於京城偏僻角落的府邸。
天策侯府的牌匾早已摘下,換上了一塊寫著「蕭府」的普通木匾,字跡都有些褪色。
府邸的規制還在,只是朱漆大門卻斑駁陸離,門口也不見看守的家丁,只有兩座石獅子,在歲月侵蝕下顯得格外沉默。
他走到門前,輕輕叩響了門環。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扇側門被拉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僕探出頭來。
見到是蕭炎,老僕連忙躬身行禮:「小少爺,您回來了。」
「福伯。」
蕭炎朝他點了下頭。
「老夫人正在廳堂等著您呢。」
老僕說著,將門完全打開,側身讓蕭炎進去。
蕭炎不敢耽誤,加快了腳步,穿過空曠的前院,偌大的府邸看不到幾個丫鬟,處處透著一股蕭索冷清。
蕭炎快步走向廳堂,還未走近,就看到裡面影影綽綽的人影,等到了廳堂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坐滿了人。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正是他的祖母,蕭老夫人。
老太太已經七十多歲,臉上布滿了皺紋,但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依舊藏著銳氣。
她的下手兩側,坐著蕭炎的幾位嬸母,再往下,則是他的幾個堂姐。
滿屋子都是女眷,加在一起足有十幾人,她們都靜靜的坐著,目光齊刷刷的投向走進來的蕭炎。
蕭炎進來之後,先是對著主位上的蕭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禮。
「孫兒蕭炎,拜見祖母。」
「起來吧。」老太太的聲音很平穩。
蕭炎站起身,又依次向幾位嬸母和幾位姐妹拱手行禮。
等這一套禮數周全了,滿屋子的女眷依舊沒有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看著自己唯一的嫡孫,這個撐起蕭家門楣的獨苗,緩緩開口:「事情,如何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今的蕭家,早已不復當年一門三侯的榮光。
靖康之恥,蕭家男兒為國盡忠,滿門忠烈,換來的卻是先帝的猜忌與推諉,爵位一降再降,到了蕭炎這一代,本該承襲其父的侯爵,就算降等,也該是伯爵。
可朝廷偏偏按著他祖父的爵位算,連降兩等,只給了一個子爵。
這其中的屈辱,外人不知,蕭家人卻刻骨銘心。
蕭炎深吸一口氣,將今日在醉仙樓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他說的很詳細,從李安生如何雷霆手段處置京營都督孟德厚,到自己如何站出來獻策,再到最後,李安生如何當眾許諾他游擊將軍之位。
整個廳堂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直到蕭炎說完最後一句,廳堂里依舊一片寂靜。
蕭老太太的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蕭炎的堂姐簫芸,她和身邊的妹妹是雙生子,容貌酷似,此刻正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弟,那……那如此說來,你已經是……正四品的游擊將軍了?」
蕭炎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他看著興奮的堂姐,微微搖了搖頭:「李郎中雖已當眾授予我官職,但朝廷的旨意終究還未下來,此時,還算不上。」
「怎麼不算!」另一個堂姐簫茜立刻反駁,她性子更活潑些:「他李安生可是當今聖上欽點的狀元郎,金口玉言,說出的話怎麼可能不算數!」
「就是就是!」
「炎兒如今這算是出息了!」
幾位嬸母也紛紛開口,看著蕭炎的目光里,充滿了慈愛與欣慰。
這些年,她們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府邸,看著蕭炎一點點長大成人,如今終於能夠撐起門楣,其中的心酸,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可以說蕭炎這一個男丁,是整個蕭家唯一的希望。
「咚!」
蕭老太太手中的龍頭拐杖,在青石板上頓了一下。
廳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老太太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蕭炎身上,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李郎中,倒也是個人物,居然有膽魄敢重用我們蕭家的人。」
她活了七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她一眼就看穿了,李安生這是拿蕭炎做一桿旗,一根標杆,用來敲打那些勛貴,也用來激勵後來人。
可即便如此,這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只要蕭炎能坐穩這個四品游擊將軍的位置,那蕭家就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老祖宗!」
蕭炎的二嬸母遲疑的開了口,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您說,這李郎中會不會太年輕了,不清楚我們家裡的情況?若是他回去之後,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他又反悔了……或者,他將此事提了上去,可上面……不給批呢?」
此話一出,廳堂里剛剛活躍起來的氣氛,又一次沉寂了下去。
是啊,李安生給出的,終究只是一個承諾。
他畢竟只是一個五品郎中,上面還有長公主,還有皇帝。
蕭家是先帝親自下旨打壓的,誰敢保證,當今聖上和長公主,會為了一個李安生,去推翻先帝的決定?
這些年,他們吃的閉門羹還少嗎?遭受的白眼還不夠多嗎?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然而,蕭老太太卻是將拐杖重重一頓。
「勿要杞人憂天!」
「無論如何,炎兒此次,是為自己博來了一線生機,更是為我蕭家,博得了一個重回朝堂的機會!」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就算只有一線希望,我們也要死死抓住!」
她說著,看向蕭炎,語氣變得溫和了些。
「炎兒,你先去祠堂,把這個好消息,告知你的祖父、父親,還有你的叔伯們。」
蕭炎眼眶一熱,重重的點了下頭。
「是,祖母。」
老太太又看向其他眾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你們,去把家裡存著的好酒拿出來,再讓廚房多做幾個像樣的菜,今日,是我蕭家的大喜之日,且為我炎兒,好好慶祝一番!」
眾人紛紛應諾,臉上重新綻放出喜悅。
那對雙生子的姐妹最是歡喜,開心的叫了起來。
「太好了!又可以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