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鄭姐姐，要不你親自去問問
次日，李安生這天並沒有什麼事！
也不是說沒什麼事做，而是沒有什麼事讓他出府處理。
本來還應該去長公主府上點卯，但這幾天忙起來，也就沒有去了！反正有什麼事，長公主會派人通知他。
而他早上吃完早餐之後，就窩在書房裡繼續寫《紅樓夢》，畢竟如今已經快六月，離著八月十五的中秋也已經不遠了。
李安生只能一邊寫一邊感嘆自己的命苦。
他手持狼毫，筆尖在雪白的宣紙上遊走，一個個蠅頭小楷工整的出現。
剛寫完一回，放下筆準備揉揉手腕，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響動，丫鬟婆子們的腳步聲比平時更細碎，說話的聲音也壓著。
李安生微微挑眉，從書房的門縫裡往外看，就見自己的母親柳氏，還有孫霏，正帶著一堆丫鬟，迎著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那婦人身邊跟著兩個宮裝打扮的侍女，氣度不凡。
李安生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想起來了，前天孫霏和自己提過，三皇子妃鄭湄要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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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鄭湄的身份畢竟是皇家，所以不僅僅是孫霏要去門口迎接，就連柳氏也去了。
當然，如果鄭湄要是更正式一點拜訪，以皇子妃的儀仗前來，那麼包括李安生和他老爹李崇山也都得去大門口迎接。
眼下沒有人來叫他，那就代表這是私下走動。
李安生遠遠的瞧著，鄭湄和孫霏兩人並肩走著，像是在說著什麼話，柳氏則在旁邊陪著，臉上掛著笑。
距離有些遠，李安生聽不太清她們的交談內容。
他看了一會兒，沒什麼興趣，便將房門關好，回到書桌前，重新拿起了筆。
還是趕稿要緊。
……
孫霏和柳氏兩人迎著鄭湄進了後院的花園。
園子裡百花盛開，一條清澈的小溪穿流而過，溪邊的涼亭里已經擺上了時令的瓜果和精緻的茶點。
柳氏陪著鄭湄說了會兒話，無非是些京中的趣聞和家常。
她見兩個小輩手拉著手，顯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自己一個長輩在這裡，她們反而放不開。
於是柳氏尋了個由頭，說要去廚房看看午膳的準備情況，就很識趣的告辭了，臨走前還囑咐丫鬟們好生伺候。
一時間，涼亭里除了遠遠侍立的丫鬟婆子，也就只剩下孫霏和鄭湄兩人。
原本還拉著手說話的兩個閨蜜，氣氛卻在柳氏離開後，慢慢變了。
鄭湄看著孫霏，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不著痕跡的，輕輕掙開了孫霏的手。
孫霏的手空落落的停在半空中，她愣了一下，看看鄭湄，某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那一夜的荒唐，三個人糾纏的身影，還有那壓抑不住的喘息……
孫霏的臉頰控制不住的發燙，她有些侷促的低下頭，不敢去看鄭湄的眼睛。
涼亭里陷入了一陣沉默。
只有風吹過花叢的沙沙聲，和遠處丫鬟們偶爾的低語。
鄭湄沒有說話，她端起茶杯，目光則投向了園中的景色。
這淮安伯府的後院，比她那皇子府的院子還要精緻奢華幾分，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都透著金錢堆砌出來的雅致。
她打量著四周，過了許久，才像是終於想起了身邊的孫霏，放下茶杯，開口問道。
「霏霏，你如今……在這兒過得怎麼樣？」
孫霏依舊低著頭，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輕輕「嗯」了一聲。
「挺好的。」
她怕鄭湄不信，又怕她覺得自己是在說場面話，便又連忙補充道。
「真的，過得還不錯！他……李安生言而有信，我嫁過來之後，孫家那邊就再也沒有受到二皇子的針對，我二叔三叔也都從刑部大牢里放出來了。」
「而且……家中的人對我都很好，老夫人待我也好，絲毫沒有因為我是妾室就看輕我，老爺也是個好的，平日裡和善，尋常的吃穿用度，從來沒少過我的。」
「還有李安生……他對自己人，也還不錯，他……」
孫霏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意。
她想說李安生雖然嘴巴壞，人也懶，但對自己確實沒話說，會給自己買京城裡最新款式的首飾，也會在自己練武的時候，搬個凳子在旁邊看，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在打瞌睡。
可她的話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一抬頭，就對上了鄭湄那雙幽幽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為她高興的喜悅，也沒有祝福，只有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裡面藏著委屈，藏著無奈，還有……幽怨。
鄭湄從孫霏的語氣中，自然能夠感受到她在這裡過得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如魚得水。
孫霏的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意，是她在三皇子府從未見過的。
想來也是，孫家一向重男輕女，孫霏在家裡並不受寵。而這淮安伯府，首富之家，光是這後院裡擺著的幾盆蘭花，就抵得上她一個皇子妃一年的份例。
鄭湄倒不是那種見不得閨蜜過得好的人。
她只是……只是心裡堵得慌。
那一夜，在那間充滿了曖昧氣息的房間裡，是她們三個人。
可如今，她最好的姐妹，和那個男人，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一家人。
而她呢？
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妃，困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丈夫，和一個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
憑什麼？
她倆倒是成雙成對了，留下她一個人，算怎麼回事？
這股幽怨的情緒，讓鄭湄看著孫霏臉上那幸福的紅暈，只覺得刺眼。
她咬了咬紅唇，移開目光。
「他……去上值了嗎？」
孫霏自然知道鄭湄口中的「他」是誰，她臉上的紅暈淡了一些，微微搖了搖頭。
「今日無事，他這會兒……應該是在書房裡寫書。」
「寫書？」
鄭湄的神情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寫《紅樓夢》嗎？」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便想盡辦法去了解關於李安生的一切信息，自然也買了市面上流傳的《紅樓夢》來看。
一看便深陷其中。
可以說，她如今也算是李安生的一個書迷粉絲。
聽到李安生正在寫《紅樓夢》，鄭湄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連帶著心裡的那點幽怨都淡了幾分。
「他……他寫到多少章回了？」
孫霏卻是不怎麼喜歡看那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她寧願在院子裡舞刀弄槍，也不願意坐下來看一整天的書。
她微微搖了搖頭，對上鄭湄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她看著自己最好的姐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卻因為那一夜而變得有些生分的人，忽然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鄭湄的手。
「我也不知。」
孫霏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鄭姐姐，何不……自己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