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京營推倒重來
孟高歡瞬間瞪大了眼睛，再次不停的掙紮起來，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想往後退，可身後兩個禁軍卻用槍桿頂住了他的脊梁骨，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而台下跪著的那些百總、千總，還有上百名京營兵痞，聽到李安生再次確認「既往不咎」，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緊接著就紅了眼。
只要孟高歡一死，死無對證，再加上帳本已燒，他們這群從犯就徹底洗脫了干係！
要是留著孟高歡的活口被押進大理寺，萬一這姓孟的在牢里亂咬，把私宅的暗帳供出來，誰也討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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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千總第一個舉起拳頭，扯著嗓子沖台上呼喊：「斬了他！」
旁邊的王把總也跟著脖子上青筋暴起，揮著胳膊大吼：「斬了他！斬了這個禍害京營的敗類！」
「斬了他！斬了他！」
台下上百名原本跟著孟高歡混飯吃的兵痞，這一刻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扯開嗓門跟著吶喊助威，恨不得親自上去替蕭炎揮這一刀。
蕭炎站在孟高歡身側，長刀高高揚起，順著孟高歡的後脖頸猛力劈落。
噗嗤一聲悶響，一顆人頭從點將台上飛起，翻滾著砸在石階下，腔子裡的血液噴濺出來，灑在前面的青石板上。
而下面的歡呼聲在這一刻停歇。
……
帳篷之內，李安生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蕭炎恭敬的站在一旁。
李安生笑了笑，看向蕭炎：「在一座廢墟上建房子，還不如把廢墟全部推倒，重新挖地基，如今的京營就像一座廢墟，現在咱們已經全部推倒了，接下來這地基打得有多牢，房子建得有多高，就看你自己了。」
蕭炎立馬激動的拱手應是：「末將定不負李郎中厚望！」
稍稍停頓了一下，蕭炎看了看帳外點將台的方向，又有些擔心的問：「李郎中，我們今日把孟高歡給斬了，會不會惹麻煩？」
畢竟，說到底孟高歡也是京營的中軍，身上背著朝廷的官身，還是肅國公府的子弟。
按照大雍朝廷的規制，五品以上的軍官犯了死罪，須得先由兵部核定罪名，再移交大理寺或者刑部會審，最後報請御前勾決，無論孟高歡犯了什麼罪，那也不該是李安生來砍。
李安生笑著擺了擺手：「肅國公府早就已經敗落，孟家也已經完了，朝廷更不會來追究咱們的責任。」
在醉仙樓，孟德厚貪墨京營巨額軍餉的帳冊就已經送進了大理寺，孟家這棵大樹連根都爛透了，滿朝文武躲都來不及，根本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替一個死掉的孟高歡出頭。
何況，李安生早就已經給孟高歡定下了罪，那是軍法處置的孟高歡，可不是他李安生殺的。
方才在校場上，李安生當著數百人的面給孟高歡扣死了聚眾鬧事、煽動叛國的罪名，最後動刀的也是京營新任游擊將軍蕭炎，程序上走的是戰時軍法處置，就算都察院那幫言官想要雞蛋裡挑骨頭，也抓不到半點把柄。
實際上在李安生看到孟高歡的那一刻，他就打定了主意，要通過孟高歡這隻雞來警醒所有的猴。
畢竟京城這麼多賭客都在這裡，而這些賭客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剛才蹲在南門角落裡的那群人裡頭，就有崇寧伯府的庶子，還有好幾個國公府、侯府的旁支子弟。
李安生需要的就是這些賭客的身份，把他今天的所做所為傳達出去，告知全京城的那些勛貴，第一京營重新組建，第二往事既往不咎。
有了這兩點，那些勛貴才懶得來找李安生麻煩，畢竟李安生把他們最大的污點，京營大賭坊給抹去了。
要是李安生今天把孟高歡活捉送進大理寺，那些勛貴反倒要日夜提心弔膽，生怕孟高歡在牢里受不住刑，把私底下的孝敬往來全給招出來，到時候為了自保，說不定還會聯手給李安生使絆子。
如今一刀砍了乾淨，斷了所有人的後顧之憂，也斷了舊京營殘黨的念想。
聽到李安生這麼說，蕭炎輕輕舒出一口氣。
雖然今天斬殺孟高歡，痛快是痛快，但蕭炎又不僅僅只是一個莽夫，他更擔心這痛快之後會引來的麻煩。
蕭家如今只剩他一根獨苗，祖母和一眾嬸娘還在府里等著他撐起門楣，他賭不起任何行差踏錯的後果。
如今李安生能這麼說，把前後的關節都替他兜住了，那就代表就算真有麻煩，也落不到他的頭上，他自然也不必為此擔心。
蕭炎挺直腰背，往前邁了半步：「李郎中，那我如今把所有京營的士兵重新驅除京營，明日將重新在這裡開始招募，您看可以嗎？」
李安生微微點了點頭：「你的想法不錯，既然要重新開始，自然要把這些老兵全都趕出去，不過為了不引起變故，明日招募的事也要告知他們，你最好根據情況定下一個標準，哪些能入戰兵的，又哪些只能當輔兵，都要定好標準。」
李安生手指在桌案邊緣敲了敲，看著蕭炎繼續交代：「外頭跪著的那幫兵痞，雖然十有八九都是混日子的爛人，但裡頭也有幾個身手底子還在的老卒，要是連口飯都不給留，一下子把上萬人全逼到大街上晃蕩，京城非得亂套不可。你明天把招兵的章程貼在營門口，願意守規矩、能扛住操練的，考核過了還能吃這碗飯，那些純粹混吃等死的，他們自己就退了。」
蕭炎拱手記下：「末將明白，今日傍晚之前，末將便把戰兵與輔兵的體魄考核章程擬出來，明日一早在營門外設樁驗人。」
李安生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幾個敞著蓋子的木箱，裡頭的碎銀子和銀錠堆得滿滿當當，他又對蕭炎說：「收繳上來的那些銀子，你就暫時留著用，如果不夠，就去找長公主殿下。」
說到這裡，李安生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盯著蕭炎的眼睛。
「我再次警告你一次，千萬不能喝兵血，如果沒錢，寧願少招募一些兵，也不得貪污兵餉，明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