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想給狀元上一課


  接下來幾天,李安生沒有再往京營跑,京營那邊有蕭炎帶著五十名披甲禁軍鎮場子,接下來能把事情做到什麼樣子,就看蕭炎的事了,反正整頓的架子已經搭了起來,李安生留在府里樂得清閒,除了每天寫幾頁《紅樓夢》的手稿,就是琢磨給老師周養浩準備七十壽辰的賀禮。

  六月初三一大早,張小六就駕著馬車,載著李安生、凌霜、王軍來到了蘇府。

  馬車在蘇府大門外的台階旁停穩,王軍跳下車轅,瞅了一眼蘇府的門楣:「少爺,要不要我去門房通傳一聲?」

  李安生靠在車廂軟墊上,懶洋洋的擺了擺手:「大清早的進去還得跟未來老丈人行禮寒暄,太麻煩,就在外頭等著吧。」

  李安生也懶得進去,蘇廷淵這會還在家,要是撞上了,免不了又要被拉著念叨幾句。

  好在,等的不多一會,蘇府的側門就從裡頭拉開,蘇清鳶帶著丫鬟雲竹走了出來。

  蘇清鳶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雲竹跟在她身後半步,懷裡還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用錦緞包著的狹長木盒。

  李安生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看著蘇清鳶笑道:「你要是再晚點,我們剛好可以過去吃中午飯了。」

  蘇清鳶白了李安生一眼,搭上李安生伸出的手,輕巧的上了馬車,進了車廂。

  「就你會胡咧,如今不過卯正一刻,還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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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生摸了摸鼻尖,嘻嘻的笑著問:「那你用過朝食了沒有?」

  丫鬟雲竹也抱著木盒爬上馬車跟了進來,張小六在外頭一抖韁繩,馬車便往城外駛去。

  蘇清鳶在側面的軟榻上端端正正的坐下,把雲竹手裡的木盒接過來放在身側,輕嗯了一聲:「吃過幾塊糕點。」

  雲竹挨著車門邊的小凳坐下,鼓著腮幫子補充了一句:「小姐就墊了兩塊。」

  顯然這丫頭還是怕自家小姐餓著,李安生哈哈笑著:「那等會去老師那兒多吃點,好歹也是壽宴,好酒好菜還是有的。」

  蘇清鳶微笑不語。

  凌霜蹲在小几面前,提起茶壺,給兩人倒上茶水。

  李安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嗓子,又問:「今日給老師賀壽的有哪幾些人?」

  蘇清鳶微微沉吟了片刻道:「老師既然不會大辦,那麼應該和往年的人數差不多,也就是一些師兄,還有老師的一些好友,人數也就十幾個吧!」

  李安生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數。

  周養浩作為致仕太傅、文壇泰斗,真要張羅七十大壽,門檻都得被滿朝文武給踏破,如今只請十幾個至交好友與親傳弟子在城外竹林小聚,顯然是存了清靜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蘇清鳶身側那個錦緞包裹的狹長木盒,又好奇的問:「那你今日給老師備了什麼禮?」

  蘇清鳶伸手按在錦緞木盒上,唇角彎了彎:「前些日子我托人在江南尋了一方老坑端硯,算不得什麼貴重物件,只是盡一份做弟子的心意。」

  她說完,偏過頭打量了李安生兩眼,發現李安生兩手空空,身邊也沒個禮盒,不由得有些納悶:「你的賀禮呢?莫不是空著手去給老師拜壽?」

  李安生拍了拍胸口衣襟內側,那裡揣著一卷折好的宣紙,笑嘻嘻的賣了個關子:「山人自有妙計,都在胸口揣著呢,等到了地方你就瞧好吧,保准把老頭兒哄得眉開眼笑。」

  蘇清鳶見他神神秘秘的,也沒再追問!

  兩人就這樣一路說說笑笑,馬車出了城門,順著官道拐進竹林小徑,不多一會就來到了周養浩在城外的竹林別院。

  張小六拉住韁繩把馬車停在竹籬笆院門外,李安生率先掀簾下了車,隨後伸手將蘇清鳶扶了下來,讓王軍、凌霜和雲竹跟在身後。

  竹院的柴扉半掩著,院子裡已經有不少人了,這會兒正湊在一塊兒,似乎正高興的談論著什麼。

  李安生剛走到柴扉跟前,還沒伸手推門,只聽見院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哈哈哈!正誠,你生了個好兒子,這字寫的不錯,當真有幾分顏子風骨。」

  這是周養浩的嗓音,中氣十足,聽著就心情大好。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人恭敬的聲音:「師公謬讚了,父親說師公特別喜歡顏子書法,恰巧孫兒在這方面也有所研究,這才特此獻醜,來請師公指教。」

  周圍立馬響起幾道附和的誇讚聲,幾個同門師兄紛紛出聲稱讚後生可畏。

  李安生帶著蘇清鳶進去。

  不大的院子裡,竹影婆娑,空地上正擺著幾張桌子,上面已經放好了瓜果茶點。

  院裡站著坐著十幾號人,裡面除了文淵閣大學士鍾右、神醫孫思景、前大理寺卿鄭康這幾位周養浩的莫逆好友之外,其餘的大部分就是周養浩歷年收下的弟子。

  而在正中間的石桌旁,長著一張嚴肅國字臉的大弟子曹正誠,正帶著一個二十來歲、身穿錦袍的年輕人站在周養浩的身邊說話。

  院門被推開的動靜吸引了院內眾人的注意,眾人見到李安生帶著蘇清鳶進來,原本喧鬧的院子安靜了一瞬。

  周養浩一瞧見自己的兩個關門弟子到了,頓時哈哈大笑著對著兩人招手招呼:「安生、清鳶,你們來了,快過來,你們曹師兄生了個好兒子,這書法寫的都快趕得上老夫了。」

  站在曹正誠身側的那個年輕人曹鼎,聽見周養浩這麼夸自己,嘴角微微上揚,但又很快的收斂回去,垂下雙手連忙謙虛了一句:「師公折煞孫兒了,孫兒這點微末伎倆,怎敢與師公相提並論。」

  他嘴上雖這麼說,下巴卻微微抬著。

  畢竟李安生如今名動京城,不僅連中會元、狀元,還寫了《洛神賦》和《紅樓夢》,曹鼎自幼在相府長大,又是京城年輕一輩里出了名的才子,心氣極高,今日特意挑在周養浩壽辰上獻字,未嘗沒有在各位叔伯長輩面前壓一壓這位小師叔風頭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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