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成則王侯,敗則賊寇!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二皇子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楚涇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卷兵書,但他半個字也看不進去,不時的抬頭看向窗外的更漏。
怎麼還沒回來?
楚涇把兵書往桌案上一扔,按照昨天跟玄明子定下的約定,今日一早伍通就帶著人去城外幫玄明子把那位富商欠下的二十萬兩銀子收回來。
不就是去收一筆賣丹藥的欠款嗎?
北郊離京城不過也不遠,一來一回也最多就是一兩個時辰。
哪怕點驗二十萬兩銀子裝車走得慢,最遲申時末、酉時初,伍通也早該帶著那一萬兩辛苦費回府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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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已過戌時,京城九門都已經下鑰落鎖了!
派出去的五十名府中精銳,竟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楚涇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房的地磚上來回走動。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伍通跟在他身邊整整八年了,替他幹過多少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辦事向來穩妥守時,哪怕在城外耽擱了半個時辰,也一定會先派個腿腳快的騎兵回府遞個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故斷聯!
楚涇走到書房門口,衝著院子外頭的值房喊道:「來人!把周烈給我叫過來!」
廊下值守的護衛聽到動靜,拔腿就往外院跑。
不多一會,府中副統領周烈邁著大步跨進書房院子:「殿下,屬下在!」
楚涇站在門框邊,盯著跪在地上的周烈:「伍通今日一早帶了五十名兄弟,去北郊別院左近辦差,按理申時就該回府,可到現在還沒露面,連個傳信的人都沒有。」
周烈愣了一下,抬起頭道:「殿下,城門這會兒已經關了,伍統領會不會是被絆在城外,打算明早開城門再回來?」
「放屁!」
楚涇罵了一句,臉色陰沉:「伍通手裡有我給的通關腰牌,就算過了戌時,走西便門也能隨時進城!他到現在沒動靜,定是北郊那邊出了變故!」
周烈聽出不對勁,立馬收起臉上的輕鬆:「殿下,屬下這就帶人去查!」
「聽清楚了!」
楚涇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囑咐:「你挑一隊機靈的輕騎,拿我的腰牌從西便門火速出城,直接去北郊別院探查虛實!」
說到這裡,楚涇頓了一下,彎下腰盯著周烈的眼睛,嚴令道:「記住,到了北郊地界,先把斥候撒出去,千萬小心行事!要是發現勢頭不對,不要硬拼,保住性命立刻打馬回來向我稟報,聽明白沒有?」
楚涇現在懷疑伍通他們遭遇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富商,而在這京城敢動他的人,無非就那麼幾個,長公主或者雍寧帝。
「屬下明白!」
周烈接過楚涇扔過來的銅腰牌,轉身快步衝出了院子。
楚涇重新退回書房裡,他沒有關門,就這麼敞著兩扇門板,坐在太師椅上盯著黑漆漆的院門。
時間一點點過去。
每一刻鐘都漫長得讓人心煩意亂。
楚涇腦子裡把京城裡的各方勢力過了一遍。
他現在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父皇要對自己動手了。
「蠢貨!該千刀萬剮的蠢貨!」
楚涇咬著牙罵出聲來,這一句既是罵玄明子,又是罵他自己,自己怎麼信了玄明子的鬼話,找什麼狗屁富商收丹藥費。
一個時辰後,周烈回來了!
院門處,周烈帶著一身夜露與寒氣,他臉色慘白,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楚涇看到周烈這副模樣,心頭往下狠狠一沉:「情況如何?伍通和玄明子人呢?」
周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殿、殿下……屬下帶人趕到北郊別院的時候,別院的大門敞開著,裡頭連盞燈都沒點!」
「屬下帶人衝進去把前院後院全都搜了一遍,院內空無一人!無論是玄明子師徒三人,還是伍統領與那五十名精銳護衛,全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半個人影都找不著,徹底不見了蹤影!」
楚涇整個人僵在原地,五十名精銳甲士,外加一個一流好手伍通,還有玄明子師徒三個大活人,一共五十四口人!
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現場可有打鬥痕跡?」
周烈顫聲道:「有!有打鬥痕跡!而且慘烈至極!」
「屬下讓人打著火把仔細驗看了,前院和後院的地面上,全都有被新土倉促掩埋過的痕跡,屬下用刀鞘刨開浮土,底下全是厚重發黑的血跡!」
周烈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更厲害了:「還有正殿……殿裡的廊柱和牆壁上,還殘留著十幾處深入木頭的箭孔!」
「殿下,看現場留下的血跡和箭孔,伍統領他們顯然經歷過一場慘烈至極的屠殺!而且在屬下趕過去之前,現場已經被成人徹底打掃過了,所有的屍首、兵刃、全都被人清理得乾乾淨淨,一點都沒留下!」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楚涇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他張著嘴,眼神發直的看著地面,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能在短短半日之內,悄無聲息的全殲他五十名甲冑齊全的精銳侍衛,連一個逃出來報信的活口都不留!
這需要多少人手?
這絕非普通江湖仇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凍得楚涇渾身發抖。
他感覺自己父皇似乎要對自己動手了,而玄明子肯定早就投靠了自己父皇,故意把自己的護衛引了出去。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父皇要對自己動手?
楚涇又想到了前段時間宮中暗子讓他低調,說自己父皇命皇城司在調查自己的事情,莫非是自己勾結邊疆軍隊被發現了?
「殿下……殿下?」
跪在地上的周烈見楚涇臉色白得嚇人,膝行兩步湊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問道:「如今伍統領他們生死未卜,北郊別院又被人掃蕩一空,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楚涇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站了起來:「去!快去!把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全都叫過來。」
楚涇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雖然自己父皇已經暗中解決自己府中的一隊人馬,占了先手。
但在京城之中,自己也並不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地。
大不了成則王侯,敗則賊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