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得靠自己
那女人一腳踏進辦公室，盯著蘇桂芬，厲聲道：
「蘇桂芬！你是跑回娘家，留我一個人餵豬做飯，你好狠的心吶！」
秋秋感覺到蘇桂芬捏著自己的手瞬間緊了，她仰頭看向蘇桂芬，才發現蘇桂芬早已是臉色慘白。
那是蘇桂芬的婆婆，李秀芳。
平常蘇桂芬在張家一人伺候李秀芳和張屠戶，張屠戶是從不問家務的，喝多了還打人，蘇桂芬一走，就只剩李秀芳一個人對付張屠戶。
李秀芳向來是不喜歡的蘇桂芬的，她做活慢、人也蔫吧，平常幹完活了就拿個凳子去院子裡發呆，也不知道哄著她這個長輩。
所以每次自家兒子打她的時候，她也不攔。
她總覺得打著打著桂芬或許就變機靈了。
可是沒想到卻是讓蘇桂芬變得更愛往家跑了，一天兩天可以，久了又得她幹活，她好不容易伺候走老的，現在又伺候兒子，她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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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芳幾步衝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張信紙，眯著眼看了兩行。
她不識字，但她認得表格，知道這是個申請表，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在寫什麼？是不是想跟我兒子離婚？」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又撕成兩半，摔在地上。
「我告訴你，不可能！」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秋秋身上。
李秀芳盯著秋秋看了兩秒，視線又在蘇桂芬和秋秋嵌在一起的手上停住了：
「這是誰？怎麼是你牽著的，這是你的娃娃？」
蘇桂芬把秋秋往身後拉，聲音發抖解釋：
「媽，這是我娘家媽撿的……」
「撿的？」李秀芳往前逼了一步，戳著蘇桂芬的腦袋：「蘇桂芬，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說你這兩年越來越喜歡往娘家跑，原來是有了野種！」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秋秋的臉蛋，指甲掐進肉里，用力一擰。
「我倒要看看，這個野種長得像誰——」
秋秋怒了，以前在山上也沒人敢這麼對她！
秋秋張嘴，一口咬在李秀芳的手腕上。
李秀芳尖叫一聲，猛地抽手，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紅的牙印。
她捂著手腕倒退了一步，臉漲成豬肝色，另一隻手掄起來就要往秋秋臉上扇。
「你個野種敢咬我！」
蘇桂芬衝上去，把秋秋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對著李秀芳。
那隻巴掌落在蘇桂芬的後腦勺上，啪的一聲脆響。
李秀芳還不解氣，掄起拳頭往她背上砸。
「賤人！你還敢在外面有野種！我兒子對你那麼好！我打死你！」
蘇桂芬不鬆手，咬著牙，整個人把秋秋裹得嚴嚴實實。
秋秋被她壓在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又圓又亮，看著李秀芳。
蘇桂芬被打的悶哼，餘光瞟到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劉紅霞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一把瓜子，嘴角掛著笑，眼睛眯著。
旁邊的胖女人踮著腳往裡張望，臉上帶著興奮勁兒，時不時跟旁邊的人交換一個眼神。
還有幾個女人擠在後面，伸著脖子往裡看，幾個人擠成一團，就為了看蘇桂芬的熱鬧。
蘇桂芬的眼眶紅了，她咬牙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
得把秋秋先安頓好。
蘇桂芬把秋秋從地上抱起來，往外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辦公桌邊上。
李秀芳的拳頭落空了，氣得又踢了桂芬一腳。
這一腳正踢在桂芬小腿骨上，她悶哼一聲，腿一軟，抱著秋秋往前踉蹌了兩步。
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蘇桂芬抬頭，一愣。
只見賀長庭擔憂的看著她。
她鼻頭一酸：
「賀大哥……」
「你先去邊上。」
賀長庭把她拉到身後，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她和李秀芳之間。
賀長庭的手寬大溫熱，讓桂芬神色一愣，她知道自己該抽出手，可是此刻光景，她太希望有個人站在她身邊了。
賀長庭則完全沒注意到那麼多，他只知道這個姑娘是幫過自己的，今日她有難，自己不能不幫。
他清清嗓，認真對著李秀芳道：
「這位婦女同志，有話好好說，請不要使用暴力！」
李秀芳抬頭看著這個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在賀長庭和蘇桂芬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眉頭擰了又擰，最終裂出個猙獰的冷笑來：
「好啊你蘇桂芬，我就說！我就說你有野男人！」
她一把拍在自己大腿上，往地上一坐，拍著地面嚎起來。
「大伙兒都來看啊！蘇家的女兒嫁到我們張家，不好好過日子，跑回娘家偷人！野男人都在這兒等著了！我家兒子老實巴交的，就被她這麼欺負啊——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門口的劉紅霞磕了一顆瓜子，跟旁邊的胖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翹得更高了。
「你說她讀書的時候成績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嫁到這種家裡。」
胖女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小聲說：
「你小聲點，別讓桂芬覺得我們幸災樂禍呢！」
「哎呀，我也是替她操心，她不搭理我們，我們不能跟她一樣啊！」
兩個人都笑了。
蘇桂芬一個頭兩個大，賀長庭這邊更是。
他從來沒處理過這種情況，他的工作都是面對數據資料，哪有潑皮無賴？
但為了救命恩人，他得拼了……
秋秋從蘇桂芬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門口那些看熱鬧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拍大腿的李秀芳，最後看向手攥拳的賀長庭。
哎，這未來的夫妻倆，性格一個比一個老實。
還得靠自己。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啊——！」
秋秋的喉頭髮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然後抓著桂芬上氣不接下氣的喊叫：
「姑姑，姑姑，秋秋好怕，難受，喘不上氣了……」
然後，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小胸脯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一種又細又急的喘鳴聲，像喘不上來氣一樣。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開始發白，眼睛翻了一下，整個人在蘇桂芬懷裡軟了下去。
她的呼吸又短又急，喉嚨里發出一種細弱的喘鳴聲，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整個人一軟，癱在蘇桂芬懷裡，手臂無力地垂下來，晃了兩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