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翠花又作妖
年糕一爪下去刨了個半米深的土坑，只聽裡面傳來一聲慘叫：
「哎呦——我可是山神，你們怎麼敢啊——！」
秋秋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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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坑底露出一個活物，金色的，小小的，像個刺蝟。
不對，就是個刺蝟。
那刺蝟通體金黃，刺尖發亮，整個身體蜷成一個球，在土坑裡抖個不停。
秋秋無情吐槽：
「你不就是個刺蝟嗎？」
它從刺球里探出一丁點鼻尖，瓮聲瓮氣地叫：
「大膽小兒，什麼刺蝟！我可是這座山的山神！這山裡的每根草每塊石頭都歸我管！你們敢動我，就是跟整座山作對！」
秋秋蹲在坑邊，低頭看著這個「山神」。
「山神不會吸山的能量。」
秋秋和年糕都是一聲冷哼：
「你堵了地底靈脈，把山裡的生氣都吸到你那點金氣裡頭，樹不結果子，草長不高，動物全跑光了，你在山上裝神弄鬼吃貢品的時候，這山上連只田鼠都活不下去，這是山神的所作所為嗎？」
金色刺蝟不抖了。
它把臉埋進兩隻前爪里，尖尖的嘴巴往裡縮，喉嚨里發出一陣嗚嗚咽咽的叫聲。
「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找個地方躺著，是他們說著什麼保佑藥材，把雞送來給我的……」
秋秋沒再跟它廢話，伸手把它從土坑裡拎起來，往神識里一丟。
金色刺蝟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消失在她腦海深處。
只留下一聲帶著哭腔的追問：「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秋秋沒有回答。
她站直身子，回頭看了一眼。
幻覺散了。
那頭熊屍、滿地的黑血、被掀翻的泥土，全不見了。
山頂還是那個山頂，紅布還鋪在地上，貢品碟子還是老樣子，雞骨頭七零八落地散著。
夕陽正從西邊的山頭上沉下去，天邊燒著一大片暗紅色的晚霞，把整個山坡都鍍成了暗紅色。
秋秋轉身，爬到年糕背上，抱住它的脖子。
「年糕，快，送我回家。」
年糕甩了甩頭，把背上的塵土抖掉，四足發力，黑色的身體貼著山坡直往下掠。
年糕在村後頭停了下來，前爪輕巧地落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秋秋剛從它背上下來，兩腿有點發軟，走了兩步才站穩。
年糕拱了拱她的手，用鼻尖碰了一下她掌心，然後縮小成巴掌大，鑽進她口袋裡。
秋秋定了定神，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推開院門。
蘇奶奶正在堂屋裡點燈。
油燈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溫溫的一片。
聽見門響，蘇奶奶回頭，手裡的火柴還沒吹滅，見她進來，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
「秋秋回來了？飯在桌上，還溫著。」蘇奶奶把油燈擺正，朝她招招手，「洗洗手，先吃飯。」
秋秋把書包放在門檻上，往裡屋張望了一眼：
「奶奶，姑姑還沒回來？」
「還沒呢。」蘇奶奶給她盛了半碗紅薯粥，放在桌上，「倉庫那邊說要清點什麼新到的農具，讓多留一會兒。你先吃，不用等她。」
秋秋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昨天桂芬姑姑抱著她回家的時候，碰見的大嬸分明說最近大家都會早回家的。
感覺哪裡不太對。
她低頭扒了兩口粥，趁蘇奶奶去廚房夾菜的功夫，在桌底輕輕打了個響指。
「年糕，去看看姑姑在幹什麼。」
口袋裡輕輕一輕，年糕不見了。
秋秋吃完飯，洗了臉洗了腳，爬上床。
她原本想把刺蝟掏出來審問一下，然而桂芬遲遲不回來，她也不敢動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都睡得迷迷糊糊了，才聽見院門響了一聲。
秋秋揉揉眼，朝房門口看，只見一道長長的黑影進來。
接著是桂芬的腳步聲，從院子裡進來，穿過堂屋，進了廚房。
她聽見廚房裡鍋蓋掀開又蓋上，是桂芬在找吃的。
又聽見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蘇奶奶房門口，低聲問了句什麼。
聲音很小，但夜裡太靜，秋秋還是聽見了。
「媽，家裡……還有沒有多的農具？」
蘇奶奶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農具？沒有了啊，都讓你哥拿走了，怎麼了？」
「沒事，我明天再去找找，您先睡。」
秋秋閉著眼，沒動。
她聽見桂芬進了西屋，脫衣服，上床，在她身邊躺下來。
被子被輕輕扯過去一點，然後是一聲很長很輕的嘆息。
桂芬的呼吸慢慢勻了，但淺，不像真睡著了。
秋秋一直等到她呼吸沉下去，整個人徹底墜入熟睡之後，才悄悄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光著腳走到堂屋，從籃子裡摸出兩個早就藏好的玉米餅，用油紙包好，推開院門。
年糕已經在院子裡搖著尾巴等她了。
秋秋蹲下來，把油紙包攤開。
玉米餅還帶著一點餘溫，年糕低下頭，張嘴叼了一個，兩三口就吞下去，又去叼第二個。
秋秋蹲在旁邊看它吃，等它把第二個也咽下去，才壓低聲音問：
「怎麼回事？我姑姑怎麼了？」
年糕抬起頭，用前爪抹了抹嘴，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桂芬姑姑被欺負了。」
秋秋疑惑：
「什麼叫桂芬姑姑被欺負了？」
年糕說：
「我也不知道，但我過去的時候，我看到桂芬姑姑在一個荒田上面站著，身後有兩個女的在笑。」
秋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倆女的肯定是王翠花和王春花，年糕沒見過她們。
秋秋納了悶了，怎麼還在作妖啊？
這時年糕又問了：
「小主人，小主人，你明天還去上學嗎？」
秋秋說：
「不去呀，有農忙假。」
年糕的尾巴搖起來了：
「那我們可以一起跟著桂芬姑姑看看是怎麼回事呀！」
秋秋臉頓時拉下來了：
「我不想跑，也不想動。」
年糕狗頭一低：
「可，桂芬姑姑明天萬一還是這麼晚回來怎麼辦，很危險啊……」
秋秋看向屋內，眼睛眨巴眨巴。
第二天一早，桂芬早早出了門。
沒過多久，秋秋和年糕就跟上了上去。
只是去生產隊那路，秋秋以前記得是村裡的主幹道，但這次桂芬七繞八繞，竟到了村子邊上，東邊的一處山腳下。
只見桂芬走到一處荒田旁，一屁股坐在墾上，就托著腮開始發呆。
秋秋和年糕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