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突破先天境!
「暗樁人在哪?」凌逸塵看向趙黑柱。
「送在醫館,但傷得太重,已經斷氣了。」趙黑柱擦著額頭上的汗,大口喘氣。
「去把處理屍體的首尾做乾淨,這件事別跟任何人提。」凌逸塵揮退趙黑柱,反手合上靜室的門。
走到桌案前,凌逸塵拔掉竹筒頂端的軟木塞,從裡面倒出一卷帶血的羊皮紙。
攤平一看,赫然是一張離陽北境的邊防圖。
紙上不僅畫著山川走勢與要塞分布,在「拒馬口」、「飛燕嶺」等幾個咽喉要地,還用刺眼的硃砂畫出了紅圈。
圖紙角落用北蠻文字寫著幾行小字,大意是指向換防空虛的時間點。
他將羊皮紙捲起,收進懷中。
高士寒不過是個兵部從五品的員外郎,接觸不到如此核心的布防機密。
這說明京城內還有一條更粗的暗線,正在向北蠻的怯薛軍輸送軍情。
而這名送出情報的暗樁拼死跑回夜巡司,說明北蠻的內應已經開始清理這條線上的知情人。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幾聲沉重的腳步聲。
趙黑柱剛走沒多久,寧胭便到了。
房門被推開。
寧胭穿著一身極為低調的灰布長裙,帶著兩名聾啞家僕走進靜室。
家僕將三個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放在地磚上,隨後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這女人的辦事效率極高。
才過半日時間,她就利用陸家在京城的黑市渠道,將高雲染給的十張商鋪地契全部脫手套現。
「這是你要的東西,全部折換成了高階藥材。」寧胭走上前,依次掀開三個箱子的蓋板。
第一個箱子裡,堆滿了炮製好的固元草,藥香濃郁。
第二個箱子裡,放著上百枚暗紅色的補血丹。
第三個箱子裝得最滿,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株根須粗壯的百年老山參。
「做得不錯。」凌逸塵走到第一個箱子前,隨意抓起一把固元草看了看成色。
他轉身走向靜室東側的書架,伸手握住第三層的一尊黃銅香爐,向左用力一轉。
伴隨著沉重的機關咬合聲,書架下方的青石板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這是歷任百戶用於閉關修煉的地下暗室,隔音極好,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把箱子搬下來,你在入口的石門處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進來。」凌逸塵指著地道吩咐。
寧胭沒有多問,彎腰提起箱子,順著石階往下走。
等三個箱子全部搬進暗室,凌逸塵按動牆角的機括,千斤重的石門重重落下,將通道徹底封死。
暗室內的空間並不大,中央擺著一張打坐用的青玉床,四周鑲嵌著照明用的夜明珠。
凌逸塵盤膝坐在青玉床上。
先前的十枚聚氣丹藥力,只是強行在氣海的先天壁壘上砸出了一道裂口。
突破先天境需要海量的真氣填補虧空,如果不一口氣將根基夯實,不僅之前的努力會白費,還會導致經絡逆流。
他伸手探進第一個箱子,抓起一大把固元草,連清理渣滓的動作都省了,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緊接著,他又吞下七八顆極品補血丹,外加兩株百年老山參。
換作普通武者,如此粗暴地生吞大劑量高階藥材,狂暴的藥力會在幾個呼吸間撐破經脈。
但凌逸塵毫不顧忌。
因為他有掛。
隨著藥草下肚,一股灼熱的洪流在胃部炸開,瘋狂竄入四肢百骸。
胸口處的祖龍印記感應到龐大的能量,立刻亮起暗金色的微光。
純陽龍氣順著經脈涌動而出,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些橫衝直撞的藥力盡數捕捉、壓縮。
藥材中附帶的微量毒素和殘渣,在龍氣的沖刷下毫無遁形之處。
很快,凌逸塵的體表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珠中夾雜著腥臭的黑色黏液,順著皮膚紋理往下流淌。這是有害物質被強制排出的結果。
排完毒素後,留下的全是精純的藥力。
這股力量在經脈中翻騰,直逼下丹田的氣海。
凌逸塵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運轉起陰陽交融之法。
幾個時辰前從寧胭體內汲取的那股極陰真氣,一直蟄伏在他的丹田深處。
此時被法訣牽引,陰氣猶如一條靈蛇遊走而出,與那股剛剛匯入的陽剛藥力正面相撞。
沒有產生排斥。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引導下開始首尾相接,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氣旋。
隨著藥材不斷被嚼碎吞下,氣旋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氣態的真氣被極度擠壓,濃度成倍增加。
時間一點點流逝,氣海中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
閉塞的穴竅被硬生生沖開,真氣在極限的壓縮下,開始發生質變。
一絲半透明的水滴在氣旋中心凝聚而出。
一滴,兩滴,三滴。
液態真氣不斷生成。
整個氣海完成了新一輪的擴張,容納量比之前翻了數倍。
凌逸塵停下運轉的功法,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他此刻的境界,已經牢牢停在氣海境圓滿。
氣海內的真氣盡數化作半液態。
距離真正的先天境,僅差最後一次契機的感悟。
暗室之外,靜謐無聲。
寧胭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階上。
地底沒有天光,只有牆壁上插著的一支油燈在燃燒。
聽著石門後方隱約傳來的氣流震盪聲,她的手指悄然摸向靴筒,從中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刀身倒映著微弱的火光。
她站起身,將刀尖筆直對準了那扇緊閉的石門方向。
她知道,武者在衝擊境界關卡時,最忌諱被人打擾。
只要現在破壞門外的機關陣眼,強行破開石門衝進去,凌逸塵必然會遭受真氣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廢。
這是她擺脫控制的最好機會。
握刀的手指不斷收緊。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只要往前走兩步,一切都能結束。
十秒過去。
她的刀尖開始輕微顫抖。
二十秒過去。
凌逸塵的許諾和陸長遠慘白的臉在她腦海中交替閃過。
最終,寧胭的手臂頹然垂下。
她將匕首重新插回靴筒,慢慢退回石階坐下。
雙臂死死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手臂上。
她不敢賭。
陸長遠的命還捏在裡面那個男人的手裡,一旦她失手,等待陸家的將是徹底的毀滅。
片刻之後,伴隨著摩擦聲,厚重的石門向上升起。
凌逸塵大步跨出暗室。
他周身瀰漫著一層極具壓迫感的氣機,連帶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他走到通道開闊處,目光鎖定在五步外的一座青石假山上。
沒有拔刀,也沒有調整站姿。
他隨意抬起右手,隔空向前方輕描淡寫地擊出一掌。
凝練到極致的真氣透掌而出,在空氣中爆出一聲尖嘯。
砰!
假山堅硬的石體當場崩裂,石屑四下飛濺。
假山中心被直接擊穿,留下一個邊緣光滑、足有海碗大小的貫穿孔洞。
這隨意一擊的破壞力,已經完全能夠無視普通的內甲防禦。
即便對上先天境初期的武者,也能造成致命的威脅。
寧胭站起身,看到假山上的孔洞,眼底殘留的掙扎徹底消散。
她順從地低下頭,向後退開兩步,將通道讓了出來。
凌逸塵收回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好的宣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調理經絡的輔藥方子。」凌逸塵語氣平淡道,「陸長遠錯亂的氣機,我已經用獨門手法封在幾處大穴里,你每天照著方子煎一碗藥餵他喝下,按時服用,三個月內他死不了。」
拿到這份續命的承諾,寧胭雙手微微顫抖。
「去辦吧,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事,只要聽話,你要的東西自然少不了。」凌逸塵扔下一句,順著石階走回上層的靜室。
清洗掉體表的污濁物後,他打開立櫃。
柜子里掛著一套嶄新的夜巡司百戶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