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人手就好辦了!


  寧胭低著頭,拿著抹布擦拭著地磚上的最後一點血跡。

  邊擦,邊偷偷瞄了凌逸塵幾眼。

  凌逸塵沒有理會她的異樣。

  他徑直走到桌案前,將那塊帶有狼頭徽記的黑色鐵牌、寫著「八百」二字的羊皮紙條,以及白天從夜巡司案卷室里抽調出來的高士寒那三封書信,一併平攤在桌面。

  昏暗的燭火搖晃。

  凌逸塵伸手將幾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

  

  信件中提到的「紫藤重甲」和「黑陌戰刀」,正好對應了鐵牌上的「八百」數字。

  太原高氏的旁系子弟利用商隊做掩護,費盡心機打通了層層關卡,將整整八百套大離王朝最精銳的重騎兵裝備走私到了邊境。

  緊接著,這批裝備便落入了北蠻怯薛軍的手中。

  凌逸塵從懷裡摸出那張白天蘇全看過的羊皮布防圖。

  他將其展開鋪平,手指順著圖上那些用硃砂畫出的紅圈一路滑動。

  最終,他的指尖停在了防線最深處的一個關口。

  平陽道。

  這正是冷芊雪麾下北境鐵騎的後方輜重咽喉。

  凌逸塵眉頭緊鎖,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快速串聯。

  那八百套紫藤重甲和黑陌戰刀,足以武裝出一支機動性極強的重裝突擊營。

  結合這張圖上的薄弱點和換防時間,北蠻人顯然是想利用這支重甲騎兵,直接從平陽道撕開一道防線缺口。

  一旦平陽道失守,冷芊雪的大軍就會被徹底切斷糧草和後勤,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原來這才是兵部那個內鬼和左相一派真正的殺招。

  他們不僅僅是想削弱北境邊防,而是要借北蠻人的刀,徹底葬送鎮北侯和冷家。

  「繼續熬你的藥,今天晚上的事,爛在肚子裡。」

  凌逸塵果斷收起桌上的所有證物,用一塊黑布將其牢牢包裹。

  他快步走到屏風後方,扯下一套純黑色的夜行衣換上。

  此刻,外面傳來了打更的聲音,子時剛過。

  凌逸塵推開房門,身形如同靈貓般躍上屋頂。

  他借著夜色的掩護,巧妙避開了街面上那些舉著火把巡邏的城防軍,一路朝著鎮北侯府的方向疾行。

  半個時辰後。

  鎮北侯府的後門虛掩著,兩名守夜的軍卒正在打盹。

  凌逸塵沒有驚動他們,直接翻過高聳的院牆,輕車熟路地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了侯府深處的那間書房。

  書房內亮著燈。

  鎮北侯凌淵披著一件厚重的外氅,正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方,翻閱著從邊關傳回來的例行軍報。

  雖然夜色已深,但這位歷經沙場的老將依然保持著軍人的挺拔坐姿。

  凌逸塵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多說半句客套話,直接將那個裝著證物的黑布包丟在了書桌上。

  「看看這個。」凌逸塵指了指布包。

  凌淵放下手中筆,抬頭看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

  他沒有多問,伸手解開布包的繩結。

  當他的視線觸及那塊怯薛軍的身份鐵牌和帶血的羊皮布防圖時,原本平和的面容迅速繃緊。

  書房內陷入了極其安靜的氛圍。

  凌淵拿起那三封書信快速掃過,又對照了羊皮紙上的那個「八百」。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書房右側牆壁上懸掛的離陽邊防沙盤前。

  他的手指懸停在沙盤上,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平陽道」那個關口模型上。

  手指停在那裡,足足停留了十秒。

  老將的經驗遠比凌逸塵更加老辣。

  他只需一眼,便看穿了這背後的全盤陰謀。

  「你今晚遇到了怯薛軍的刺客?」凌淵轉過身,凌厲的目光直視凌逸塵,「這鐵牌是百夫長級別的精銳才能持有,修為至少在先天境初期。你那點連煉體都不到的底子,是怎麼活下來的?」

  「行了,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凌逸塵現在並不打算將實力和盤托出。

  凌淵沒有追問。

  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眼前的危機。

  他伸手按住一塊不起眼的青磚,用力向內一推。

  伴隨著極細微的機括聲,一個暗格彈了出來。

  凌淵從暗格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金令牌,反手扔給了凌逸塵。

  凌逸塵伸手接住。

  這塊令牌入手極沉,正面用古篆深刻著兩個大字:「鎮北」。

  「拿著。」凌淵的聲音透著統率三軍的威嚴,「從現在起,這京城裡的三千鎮北侯府重甲親兵,由你全權調遣。」

  凌逸塵握緊令牌,感受到了這份權力的分量。

  「這還沒完。」凌淵繼續補充,「除了明面上的三千甲士,侯府還養著五名死士,他們全都是先天境中期以上的修為,專門負責處理見不得光的事,認牌不認人,你隨時可以動用。」

  三千重甲,五名先天死士。

  真是雪中送炭!

  凌淵走回書桌前,鋪開兩張上等的宣紙,提起狼毫筆快速寫下兩道密令。

  他將第一道密令捲入防水的竹筒中,封上火漆。

  「這第一道密令,我會立刻讓侯府最快的信使,星夜出城,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親手交到芊雪手裡。」凌淵將竹筒遞給身旁的護衛,「讓她立刻抽調精銳回防平陽道,務必在半個月內堵住防線缺口。」

  隨後,他又拿起第二道密令。

  「至於這第二道,交由死士立刻送往太師府。」凌淵看向凌逸塵,「既然太師那邊已經伸出了橄欖枝,那就讓他看看我們的誠意,這兵部里的內鬼,也該請他們出手拔一拔了。」

  這便是鎮北侯府在絕境中展露出的強悍底蘊與執行力。

  凌逸塵收好那枚紫金令牌,對著凌淵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書房外,寬闊的前院內。

  三十名身披重型黑甲的侯府親衛早已列陣完畢。

  他們手持長戟,身背硬弓,整個方陣鴉雀無聲,透著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肅殺之氣。

  看到凌逸塵走出來,帶隊的校尉一眼便認出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枚紫金令牌。

  「鏗!」

  三十名甲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沉重的鐵甲碰撞青磚,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憑世子調遣!」

  低沉有力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此刻,天空忽然飄起了細密的秋雨。

  雨水打在甲士們烏黑的頭盔和鐵甲上,順著縫隙流淌而下。

  凌逸塵站在台階上,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

  他將腰間的百戶長刀一寸寸拔出刀鞘。

  發亮的刀鋒在夜雨中極具壓迫感。

  長刀向前一指,筆直指向侯府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

  「打開府門。」

  大門伴隨著沉悶的嘎吱聲被緩緩拉開,外面的街道昏暗一片,只有雨聲淅瀝。

  就在這時,鎮北侯凌淵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看著院內的軍容,聲音穿透了雨幕:「今夜,全城搜捕帶有狼頭印記的人!」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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