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圓滿!


  京城的街道被籠罩在一片水霧之中。

  凌逸塵下達全城搜捕令後,三千名鎮北侯府的重甲親兵在雨中迅速分散開來。

  他們如同一張巨網,開始對全城可疑目標進行無差別清洗。

  凌逸塵很清楚,今夜的雷霆行動必然會引起兵部乃至左相勢力的強烈反彈。

  要想在這盤大棋里壓得住所有人,他必須擁有真正的先天境修為,不能再靠著氣海境圓滿的真氣去取巧。

  他向帶隊校尉交代了幾句軍令,直接轉身離開鎮北侯府。

  隱入暗巷後,他原路返回了夜巡司的百戶所。

  百戶所偏院的臥房內,濃郁的藥香還在瀰漫。

  那具北蠻殺手的屍體已經被暗中處理乾淨。

  寧胭站在紅泥火爐前,將剛熬煮好的幾碗湯藥裝進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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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凌逸塵去而復返,她停下手中的動作,退到一旁,不敢多問半句。

  凌逸塵提過食盒,徑直走到靜室東側的書架前。

  他轉動黃銅香爐,青石板向兩側退開。

  他沿著石階走入地下暗室,按動牆角的機括。

  千斤重的石門重重落下,將外界的一切聲音徹底隔絕。

  再次回到暗室,光線昏暗。

  第一箱的固元草已經見底。

  但剩下兩箱的百年老山參和極品補血丹依然分量十足。

  他打開食盒,將寧胭熬製的輔藥依次排開。

  時間緊迫,北蠻內應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

  凌逸塵沒有任何停頓,抓起五六株根須粗壯的百年老山參,連同數十枚暗紅色的補血丹,一把塞進口中大口咀嚼。

  強橫藥力剛剛散開,他又端起海碗,將滾燙的湯藥仰頭灌入腹中。

  海量資源在這一刻被強行轉化為狂暴的熱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祖龍血脈高速運轉。

  胸口處的古老印記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龐大的陽剛之氣噴涌而出。

  這股陽剛之氣將那些肆虐的藥力強行包裹,引導進經脈大周天。

  但是,僅僅依靠陽剛藥力去撞擊先天壁壘,經絡依然有崩碎的風險。

  他需要足夠的陰氣來中和這股力量。

  凌逸塵雙手快速結印,意念沉入丹田。

  他率先牽引出白天從寧胭體內汲取的那股歸玄境陰氣。

  這股陰氣雖然綿長,但在海量的陽剛藥力面前,依然顯得有些單薄。

  緊接著,他催動功法,向氣海最深處探去。

  新婚之夜,冷芊雪作為離陽北境統率,體內的極陰真氣極其霸道精純。

  雖然當時雙修後大部分力量已經被凌逸塵吸收,但仍有一縷最核心的本源極陰真氣,蟄伏在他的竅穴死角里。

  此時,伴隨著祖龍血脈的強行召喚,這縷極陰真氣終於被徹底激活。

  兩股截然不同的陰氣匯合一處,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氣旋。

  凌逸塵緊閉雙眼,雙手變幻法訣。

  陰氣氣旋與狂暴的陽剛藥力在丹田中心重重相撞。

  沒有產生排斥。

  兩股力量反而激發出了一股遠超氣海境承載極限的混合真氣。

  這股力量沿著任督二脈奔涌而上,直指那道堅不可摧的先天壁壘。

  一次。

  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凌逸塵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

  十次。

  他的體表浮現出密集的血珠,暗金色的護體罡氣開始劇烈波動。

  五十次。

  青玉床的邊角在真氣的擠壓下崩裂出細微的裂紋。

  上百次的瘋狂衝擊開始重演。

  這道困擾了無數武道天才的先天關卡,在這股不計代價的混合力量面前,終於出現了鬆動。

  氣海深處傳來一聲猶如雷鳴般的巨響。

  先天壁壘被徹底擊碎。

  原本擁擠在丹田內的半液態真氣失去了阻礙,全數倒灌進重新擴充的氣海中心。

  在極度的擠壓下,這些真氣發生質變,凝聚成一滴滴暗金色的真元水滴。

  水滴匯聚成湖,散發出無窮無盡的生機與強悍壓迫感。

  先天境,成。

  伴隨著境界的跨越,暗室內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一道暗金色的真氣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暗室上方的氣孔。

  光柱破開夜巡司的屋頂,直衝侯府所在方向的夜空。

  在短暫的數秒內,光柱在雨幕中凝聚成一道極具壓迫感的五爪金龍虛影。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籠罩了方圓數里的街道。

  ……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

  泥濘的道路上,一隊快馬正在疾馳。

  冷芊雪長發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臉頰上。

  她連夜趕路,試圖儘快返回京城調配兵力。

  突然,她毫無預兆地勒住戰馬。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停在原地打轉。

  冷芊雪抬起手捂住胸口。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體內原本平靜的真氣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共鳴。

  血液流速加快,氣血在經絡中翻湧不息。

  這並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而是一種奇異的牽引力。

  她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身旁的親衛,走到路旁的避雨處。

  冷芊雪立刻就地盤膝坐下,運轉家傳功法平息內息。

  幾個大周天后,翻湧的氣血逐漸平復。

  當她重新睜開眼時,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過去十年間,她常年征戰沙場,體內積攢了不少暗傷。

  特別是右肩處的一道經絡斷層,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甚至影響她出劍的速度。

  但此刻,那處頑固的沙場隱疾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僅如此,她停滯了兩年之久的武道境界,也出現了明顯的鬆動跡象。

  她腦海中閃過新婚之夜那個荒唐的場景。

  凌逸塵將她死死壓在床榻上,奪去了她的清白。

  原本她以為那只是凌逸塵藉機羞辱,可現在看來,那場雙修不僅不是單方面的採補,反而在無形中修補了她體內的隱患。

  難道,他真的是在用這種方式幫自己?

  這鎮北侯府的紈絝,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冷芊雪站起身,手按佩劍。

  她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

  此時,鎮北侯府所在的街道上。

  三千重甲親兵正在雨中列陣,逐街排查過往的行人與商隊。

  正在盤查的一名前排校尉只覺得肩膀上憑空多出了一座大山。

  雙腿膝蓋一軟,把地磚砸出幾道裂紋。

  他身後的上百名甲士也紛紛低下頭,連手中的長戟都有些握不穩。

  這種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數秒後,夜空恢復了平靜,只有雨聲依舊。

  校尉從地上站起來,擦掉下巴上的雨水,看了一眼夜巡司所在的方向。

  他握緊長戟,大聲命令:「繼續搜!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

  夜巡司地下暗室。

  凌逸塵盤膝坐在青玉床上。

  他收斂起外放的真氣,暗金色的罡氣貼著體表緩緩隱沒。

  他睜開眼,握緊雙拳,仔細感受著指骨間充沛的力量。

  肉身的強悍程度比之前提升了數倍不止。

  經脈拓寬了整整一圈,裡面流淌的不再是輕浮的霧態真氣,而是凝練至極的液態真元。

  每一滴真元蘊含的爆發力,都足以輕易擊穿重裝鎧甲。

  現在的他,才算是真正擁有了在這座風起雲湧的京城裡立足的本錢。

  無論是面對左相府的底牌,還是兵部背後的黑手,他都有底氣正面一戰。

  凌逸塵從青玉床上站起身,撣去衣擺上的灰塵。

  他走到石門前,按動牆角的機括。

  伴隨著沉重的摩擦聲,厚重的石門向上升起。

  石階外,寧胭一直守在通道盡頭。

  當石門開啟的瞬間,凌逸塵身上還未完全散去的先天餘威順著通道湧出。

  這股力量沒有任何敵意,僅僅是自然外泄的氣機,就讓寧胭感到呼吸不暢。

  她臉色微白,連連向後退了五步,直到後背抵住堅硬的牆壁,才勉強站穩腳步。

  她看著從暗室里走出來的男人,知道對方已經達到了一個她完全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種實力的跨越,徹底粉碎了她心裡殘存的那點僥倖。

  「去休息吧。」凌逸塵從她身旁走過,「明日我會把陸長遠的第二副藥方給你。」

  「多謝。」寧胭低下頭,可很快又感覺不對勁。

  我為什麼要謝這渾蛋?

  凌逸塵卻沒有理會她,順著石階走上靜室。

  天色已經蒙蒙亮,暴雨漸漸停歇。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枚代表正六品百戶的方形印信,將其掛在腰帶上。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玄色的制服領口,手按刀柄,大步跨出偏院的門檻。

  清晨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打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角準時響起,聲音穿透了晨霧。

  「卯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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