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跟我進屋!
夜巡司西城百戶所的大門上方,已經連夜換上了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匾額。
那是兵部剛派人送來的六品實權百戶官牌。
凌逸塵跨過門檻,徑直走入正堂。
經過昨天那場教訓,大堂下方站著的陳彪等人再也不敢造次。
他們早早列隊完畢,各個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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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逸塵走到大堂盡頭,穩穩坐在了主位上。
他從袖中摸出三枚黃銅印信,重重拍在實木桌案上。
「從今天起,總務處、器械庫和牢房的印信,全部由本官收回。」
「西城區所有商鋪的巡查權,以及夜巡司在此處的暗網卷宗,一律交歸主堂統一調度,任何人不得私自調閱查辦。」
這番話一出,下方隊列中幾個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等於是把他們往日裡撈油水和換取情報的特權連根拔起。
陳彪咽了口唾沫,立刻低下頭,根本不敢反駁。
緊接著,正堂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趙黑柱和周虎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大堂。
他們各自捧著三大摞厚重的歷年帳本與人員名冊,快步走到桌案前。
這是昨夜凌逸塵利用太師府的情報網連夜調取的黑料底單。
凌逸塵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名冊,視線掃過紙面。
「張峰,李德,孫亮,出列。」
隊列中,三名小旗官身體一僵,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凌逸塵指尖點著帳冊,逐字逐句念道:
「三月十五,張峰私調武庫精鐵甲片四百斤,低價賣給城西當鋪。」
「五月初七,李德截留西城商戶供金兩千兩,分給下面人三百兩,剩下全進了自己腰包。」
「六月十一,孫亮將夜巡司三份暗網卷宗抄錄,秘密送入左相府管事手中,獲賞紋銀五百兩。」
大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那三個被點名的人臉色煞白,額頭的冷汗大滴滾落。
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平時在李百戶手底下的帳目早就被抹平了,誰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廢物竟然連具體時辰和數額都查得一清二楚。
眼看老底被徹底掀開,留下來也是死路一條。
張峰咬緊牙關,右手一把按住腰間的佩刀握柄,直接將半截刀身拔出刀鞘。
「兄弟們,他這是要把咱們趕盡殺絕斷了所有人的生路!」張峰轉頭看向後方的陳彪等人,扯著嗓子吼道,「咱們背後可是有左相府撐腰,他一個鎮北侯府的廢物還能翻天不成?一起動手廢了他,左相大人必有重賞!」
李德和孫亮見狀,也紛紛拔出長刀,刀尖直指主位上的凌逸塵。
面對這三人的狗急跳牆,凌逸塵端坐椅子上,優哉游哉。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屈。
體內凝練至極的暗金色真元順著經脈湧出,瞬間匯聚於指尖。他指頭隨意向前連彈三下。
三道實質化的先天罡氣宛如離弦之箭,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徑直撞向那三人。
「鐺!鐺!鐺!」
三把百鍊精鋼打造的夜巡司佩刀,在接觸到先天罡氣的瞬間,當場崩斷。
斷裂的鐵片向四周飛濺。
罡氣餘威不減,直接貫穿了三人的腹部。
張峰三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防守動作,便感覺到下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痛楚。
他們的氣海在先天真元的摧殘下徹底破碎。
三人雙膝一軟,重重撲倒在青磚地面上。
他們捂著肚子滿地翻滾,連一句完整的狠話都罵不出來。
僅僅一個照面,全場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三名氣海境中期的武者便被當場廢掉了修為。
陳彪等舊部看到這一幕,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昨天他們只知道凌逸塵能打,但眼下這種隔空斷刃、彈指廢人的手段,絕不是氣海境能辦到的。
這難道是貨真價實的先天境強者?
陳彪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雙手解下自己的腰牌高高舉過頭頂。
「屬下誓死效忠大人,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其餘八名老油條也紛紛效仿,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將腰牌舉過頭頂。
凌逸塵看著下方跪伏的人群,將手裡的帳冊合攏。
「周虎。」
「卑職在!」周虎大聲應道。
「以後西城百戶所的情報卷宗全部由你統管,這大堂的鑰匙你拿著。」凌逸塵扔出一串銅鑰,「趙黑柱,刑罰地牢和器械庫歸你調度,誰敢私下伸手,按軍法斬斷手腳扔出去。」
兩人雙腳一併,雙手抱拳:「卑職領命!」
凌逸塵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陳彪等人:「剩下的所有人打散原有編制,分作兩隊,由趙黑柱和周虎分別帶領,再有抗命不尊或是勾結外府者,下場就和這三人一樣。把他們拖出去扔進大牢!」
幾名衙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張峰三人拉出正堂。
……
同一時間,左相府一派的陸家宅邸內。
陸長遠面色慘白地靠在床頭。
寧胭端著一個青瓷藥碗坐在床邊,正用瓷勺輕輕攪拌著漆黑的藥液。
一名負責在外圍打探消息的陸府家丁急匆匆跑進臥房,連氣都沒喘勻便跑了進來。
「大少爺,外面傳回確切消息了!」家丁咽了口唾沫,「昨夜城中生出天地異象,那是有人突破先天境造成的動靜,方向正是夜巡司!」
陸長遠的手指猛然抓緊了身下的被褥。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那名家丁:「說下去!」
「今天一大早,凌逸塵去了西城百戶所履職。」家丁聲音發顫,「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隔空廢了三個暗中倒賣消息的小旗官,那些老人都被嚇破了膽,現在整個百戶所已經被他徹底捏在手裡了,他……他真的到了先天境!」
聽到這句話,陸長遠氣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原本指望著昨晚北蠻的刺客能要了凌逸塵的命。
即便刺客失手,百戶所里那些難以馴服的老兵痞也能將凌逸塵架空。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凌逸塵不僅活了下來,還跨過了那道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先天壁壘。
巨大的挫敗感和怨恨在胸腔內碰撞交織。
陸長遠只覺得喉嚨一甜。
他身體猛地向前傾倒,「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長遠!」寧胭立刻放下藥碗,伸手去扶。
陸長遠兩眼一翻,身體如同失去骨架支撐一般癱軟下去,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死狀態。
看著病榻上面如死灰的兒子,寧胭的手指微微顫抖。
……
西城百戶所,正堂。
凌逸塵攤開一張西城區的詳細布防圖。
他手持硃筆,在圖紙上乾淨利落地畫下四個紅圈。
這四個地點,全都是昨夜太師府提供的絕密情報。
表面上是普通的當鋪、酒樓和貨棧,實際上卻是左相府安插在西城的地下錢莊和聯絡暗樁,專門用來轉移各種見不得光的黑金,同時向兵部的內鬼傳遞消息。
既然左相府想利用北蠻人搞垮鎮北侯府,那他就先斬斷對方在西城的所有經濟命脈和情報網絡。
「趙黑柱,周虎!」凌逸塵將筆擲在桌案上,「去後院點齊三十號弟兄,全部換上戰時披甲,帶上破門錘和強弩,一炷香後,跟我去這四個地方拿人抄家。」
周虎看著地圖上的標記,略微遲疑:「大人,這些產業都有左相府的背景,要是硬闖,恐怕會引起朝堂震動。」
「出了事我頂著。」凌逸塵拿起百戶長刀掛在腰間,「去準備。」
兩人見狀不再多言,立刻轉身去器械庫調集武備。
就在這時,一名當值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大門,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百戶大人!不好了!」衙役臉色煞白,指著大門外的方向,「鎮北侯府的馬車直接把咱們大門給堵了!冷大將軍親自帶人來的,指名道姓要見您!」
凌逸塵眉頭微挑。
昨夜父親凌淵才派出八百里加急送信,按理說冷芊雪此刻應該在城外的駐軍大營或者趕往北境的路上。
她怎麼會這麼快折返回來,還直接堵了夜巡司的門?
凌逸塵沒有停頓,走向百戶所的大門。
大院正中。
一面繡著「冷」字的銀邊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十名身披重甲的北境親衛分列兩側,手持長戈,擋住了所有試圖靠近的夜巡司軍士。
這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伐之氣,壓得院內的普通衙役根本抬不起頭。
馬車車簾被掀開。
冷芊雪從車廂內走出。
「走,跟我進屋,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