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易
凌逸塵停下腳步,揮手制止了正準備上前護衛的周虎和趙黑柱。
他知道,冷芊雪既然帶兵堵門,就絕對不會為了寒暄。
他側過身,朝著內堂的方向伸出手。
「請。」凌逸塵率先轉身,大步走向內堂。
冷芊雪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高高的門檻,進入了寬敞的正堂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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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屋,冷芊雪便停下腳步。
緊接著,她回過身,反手將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重重合上。
「喀噠」一聲,門栓落下,將外面的所有視線徹底隔絕。
這還不算完。
她抬起右手,歸玄境的真氣在掌心流轉。
她朝著四周虛按,一層無形的真氣屏障順著牆壁、屋頂和地面迅速蔓延,將整個內堂徹底包裹起來。
這是軍中將領用來商議絕密的隔音手段,一旦布下,外界即使是先天境的武者,也休想偷聽到裡面的半句交談。
確認環境絕對安全後,冷芊雪走到寬大的桌案前。
她從袖口中抽出一份帶著火漆印記的竹筒,直接拍在桌面上。
「這是侯爺昨夜發出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冷芊雪單刀直入,沒有任何廢話,「昨夜我率領親衛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碰巧截獲了送信的信使,平陽道事關北境十萬大軍的過冬糧草,既然北蠻怯薛軍想從那裡撕開缺口,我必須連夜趕回京城。不僅要向兵部施壓,還要讓戶部立刻批出糧草輜重。」
聽到這番解釋,凌逸塵微微頷首。
這女人雷厲風行,做事確實有大將之風。
他走到主位前,順勢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
「這是國事,你做得對。」凌逸塵看著桌上的竹筒,「不過,你親自跑到夜巡司來堵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通報行程吧?」
隨著這句話落下,內堂里的氣氛逐漸凝重。
冷芊雪的目光鎖定在凌逸塵臉上。
她向前逼近一步,雙手撐在桌案的邊緣。
「確實不是為了這個。」冷芊雪直視著凌逸塵,「我離開京城後,一路上運轉功法平復氣血。我突然發現,困擾我兩年之久的經絡枯竭之症,竟然無藥自愈了。我右肩那處斷裂的經絡已經重新連通,甚至連遲滯的修為,都有了突破的跡象。」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凌逸塵的反應。
但是,面前的男人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冷芊雪對這種敷衍的態度感到極度惱火。
一截泛著冷冽寒光的劍刃裸露在外。
她手腕翻轉,連帶著劍鞘一起抬起,將那裸露的劍鋒直直抵向凌逸塵的咽喉。
鋒利的劍氣切斷了凌逸塵鬢角的一縷髮絲。
劍刃停在距離他皮膚不足三寸的位置。
「告訴我,你在新婚之夜,究竟對我動了什麼手腳?」冷芊雪的質問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凌厲的壓迫感。她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更不相信這個風評極差的紈絝世子,會平白無故地擁有一身神鬼莫測的手段。
然而,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凌逸塵的反應卻讓冷芊雪感到一陣錯愕。
此時,桌案的另一側正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茶水正向外冒著騰騰的熱氣。
凌逸塵自顧自地伸出右手,端起那隻青花瓷茶盞。
「我們只是做了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他就這麼無視了咽喉前的劍鋒,將茶盞送到嘴邊,淺淺地飲了一口。
這漫不經心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冷芊雪。她正準備將長劍再往前送一寸,逼迫對方就範。
就在這時,凌逸塵開口了。
「冷家的《冰心決》確實是一門不可多得的上乘功法,能夠極大程度地激發武者的潛能。」凌逸塵看著冷芊雪,「只是這套功法在推演時出了岔子,太過剛硬,當你練到第四層時,下丹田凝聚的極陰真氣會向上逆流,與胸口的陽脈發生正面衝突。長此以往,經脈必然受損,氣血瘀滯,這就是你右肩經絡斷裂的真正原因,我說得對嗎?」
冷芊雪握劍的手當即僵在半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凌逸塵。
《冰心決》第四層的致命缺陷,是冷家歷代家主臨終前才會口口相傳的最高機密。
整個北境大軍中,即便是跟她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副將,也絕對不知道這個秘密。
這個成天流連於煙花柳巷的鎮北侯世子,怎麼可能一口報出她最大的功法弱點?
冷芊雪試圖用更強硬的態度來掩飾內心的動搖。
雖然她沒有退縮,但這短暫的停頓,已經徹底暴露了她的心虛。
凌逸塵等的就是這個反應。
他手腕發力,將劍鋒從自己的咽喉前一點點撥開。
「既然你知道自己練的是有缺陷的功法,那就該明白,孤陰不長,孤陽不生。」凌逸塵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調侃,「那天晚上,我只不過是借著夫妻之間那點事,順手幫你疏通了一下倒逆的陰陽氣機罷了,我幫你把那股淤積的陰氣引入大周天,修復了受損的經絡,僅此而已。」
「而且,你現在這副舉劍指著救命恩人的架勢,可不是求教該有的態度。」凌逸塵靠回椅背上,毫不客氣地點評道。
冷芊雪的臉色青白交替。
那場令她屈辱無比的洞房,竟然成了對方幫她打通經絡的契機。
驕傲如她,絕對無法接受這種帶有施捨意味的救助。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鏘」的一聲,她握住劍鞘,用力將那半截劍刃推了回去。
「就算你誤打誤撞解了我的危機,那又如何?」冷芊雪居高臨下地看著凌逸塵,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嚴肅,「北境的防線,事關離陽王朝的生死存亡,那是冷家用無數條人命填出來的。不管你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也不管你在這京城裡暗中結交了什麼勢力,你休想利用這點恩惠,或者憑藉你那剛到手的夜巡司權力,去僭越干涉冷家的北境軍權。」
「別忘了你的身份。如果你敢在背後生事,我絕不留情。」
說罷,冷芊雪正要走。
可凌逸塵卻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