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我一輩子的小狗
【誰想你，自作多情。】傅驚歡的眼睛彎起狡黠的弧度，飛快打字反駁：我只是閒著無聊。】
一串文字發出去後，傅驚歡摩挲著手機邊框，愣神望著屏幕，心底泛起一絲警惕。
從前的傅驚歡向來獨來獨往，閒暇時間要麼散心要麼埋頭睡覺，可自從認識小狗之後，她發現自己竟然後知後覺地升起了幾分難以割捨的感覺——自己好像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網友有些太依賴了。
甚至如今吃什麼飯，看見什麼有趣的事兒，傅驚歡的第一反應竟然都是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
「網上的東西，怎麼還當真了。」傅驚歡輕笑一聲，告誡自己不要投入太多的情緒。
可人就是這樣逆反，越是克制，就越是對小狗的消息抱有期待。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卸載了軟體。
「傅驚歡，不要對不現實的東西抱有期待。」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恰好這是，辦公室內線電話響起，是鍾然打來的。
聽筒里男人低沉的嗓音聽起來十分冷靜：「下午要來新的法醫，準備一下，開個碰頭會。」
「我來的時候你怎麼什麼都沒有。」放下電話，傅驚歡吐槽道。
但說歸說，她下午還是準時坐在了會議室，正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突然有人輕輕敲門：「姐姐，請問是在這裡開會嗎？」
傅驚歡抬頭，門口站著一個圓臉短髮的小姑娘，看著很是乖巧可愛的樣子。
傅驚歡喜歡逗人的DNA瞬間被激活，她朝著小姑娘揚起一個和藹的笑容，端正了坐姿朝著小姑娘招招手，「是要開會，你是誰家的小寶貝啊，怎麼自己出來溜達？」
小姑娘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臉紅的蘋果一樣。
但誰能拒絕一個好看姐姐的召喚呢？
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挨著傅驚歡坐下，「姐姐，我是新來報導的！」
傅驚歡的手一僵，緩慢的扭頭：「你……你是新來的法醫？」
小姑娘點點頭：「我叫聞杳杳，很高興認識姐姐。」
看著身邊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的聞杳杳，傅驚歡一時有些失語。
倒不是她刻板印象，只是眼前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實在是跟天天檢驗解剖的法醫不太搭邊。
聞杳杳一點都不認生，自來熟的開始連珠炮：「姐姐不用自我介紹，我知道你，超級厲害的傅驚歡顧問。我在內網論壇上看到過你的事跡，沒想到你真人更好看。」
傅驚歡有些哭笑不得：「不信謠不傳謠，我就是個養老的閒人。」
「才不是！」聞杳杳用力搖頭，「我在警校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安全局的王牌，這次我主動申請調來刑警隊，就是想跟著你學習！」
這話一出，傅驚歡瞬間頭都大了。
她平日裡連自己的瑣事都嫌麻煩懶得打理，更別說讓她帶徒弟。
帶不了一點。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會議室門口已經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鍾然一身筆挺的警服，挺拔得如同松柏，眉眼間帶著淡淡的肅穆。
他目光掠過會議室眾人，最後落在傅驚歡身上，淡淡開口：「人到齊了，開會。」
當宣布聞杳杳的帶班師父時，鍾然的目光在一眾老刑警面上掃了一圈，沉聲說道：「聞杳杳就跟著傅顧問，先熟悉工作環境。」
傅驚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發出微弱的抗議：「鍾隊，我不合適，我脾氣不好。」
「隊裡只有你們兩個女的，你帶她方便。」鍾然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傅驚歡扶額嘆氣，她就說鍾然是專門來克她的吧，得了，這是徹底跑不掉了。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笑著散場，李想還賤兮兮地來恭喜她收了個貼心小徒弟。
被傅驚歡一腳踢開後，聞杳杳立刻上前摟著傅驚歡的胳膊，「師父！我以後就跟你混啦！」
傅驚歡回到辦公室，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別亂叫，我沒答應收你。」
「可是全隊都聽見隊長讓你帶我啦！」聞杳杳看著格外機靈：「師父你放心，我很能幹的！」
傅驚歡看著聞杳杳這副模樣，想起自己剛進安全局的時候，也是一臉朝氣。
唉，還是剛上班，太年輕。
良久，傅驚歡徹底妥協，沒好氣地抬手敲了敲聞杳杳的額頭：「真是服了你了，行了別嚷嚷，以後別給我惹禍。」
「謝謝師父！」聞杳杳瞬間歡呼出聲。
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姑娘，傅驚歡無奈失笑，但安靜下來的瞬間，總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她控制住自己下意識去摸手機的動作，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邊，走出會議室的鐘然站在走廊的窗邊。
他刷新了手機好幾遍，但遲遲沒有熟悉的特別關心提醒。
漆黑的星瞳里染上淺淺的落寞。
頁面空蕩蕩的，整整一下午，傅驚歡都沒有找過他。
「叮」的一聲，輕柔的軟體提示音在傅驚歡的辦公室里響起。
彼時正在換藥的傅驚歡動作猛地一頓，這聲音她最近熟得不能再熟。
就是那款交友軟體的提示音。
但並不是她的。
傅驚歡狀似隨意地看了眼聞杳：「你也玩這個？」
聞杳杳大大方方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對呀師父！我天天在裡面高強度上網衝浪，加了好幾個姐妹群呢。裡面都是美妝護膚知識，超級熱鬧。」
傅驚歡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空落，抬手拍了拍聞杳杳的頭頂：「玩可以，記得防詐騙。」
聞杳杳用力點頭：「放心吧師父，我從來不跟陌生男的私聊。」
傅驚歡抓了抓頭髮，自己還巴巴地勸別人呢，可她偏偏栽得最徹底。
這一整個下午空蕩蕩的戒斷反應讓她甚至懷疑那個任由她調戲撒嬌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傅驚歡的視線落在手機上。
小狗今天應該等了很久吧，從她卸載到現在，一下午音訊全無。
他會不會難過？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怎麼都抑制不住。
傅驚歡決定順從本心。
左右看了一眼，見聞杳沒注意，傅驚歡調出應用商店，指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點了重新下載。
進度條一點點地爬滿，圖標重新亮了起來。
傅驚歡莫名的心提了起來，既怕他發了一堆消息難過，又怕他一聲不吭。
點炸藥都面不改色的傅驚歡，此刻手心裡竟然生出了粘膩的汗水。
登錄進軟體的一瞬間，滿屏消息一股腦地砸了下來。
傅驚歡的手機直接加載過量，宣告抗議。
一條接著一條，紅色的未讀提示昭示著發消息的人有多急切。
姐姐中午有沒有好好吃飯？】
一直沒理我，姐姐是在忙嗎？】
是不是我說錯話惹姐姐不開心了？】
姐姐，我等著你。】
完全沒有傅驚歡想像終的連環轟炸或者抱怨。
小狗小心翼翼地試探，生怕失去她的蹤影。
最後一條消息是幾分鐘以前剛發的。
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傅驚歡盯著屏幕，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住，密密麻麻的愧疚感席捲全身。
她覺得小狗是不現實的虛妄，一時對自己的變化難以接受，說卸載就卸載。
可小狗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姐姐突然整整一個下午人間蒸發，連句話都沒留給他。
傅驚歡指尖飛快地敲字，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跟他解釋：我在，沒有不要你。】
對面幾乎是秒回，仿佛這一天他都在盯著對話框。
姐姐回來了？那就好，我還以為我把你弄丟了。】
傅驚歡心軟得一塌糊塗，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乖的人，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卻因為自己的一時退縮煎熬了一整天。
傅驚歡的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以後去哪兒都會告訴你。】
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明白——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歡小狗帶給自己的放鬆。
緊緊捏著手機，傅驚歡僅用了幾秒就說服了自己，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對面的人真是什麼不法分子，那恰好給自己刷業績了。
傅驚歡坐直了身體，你願不願意只做我的小狗？】
鍾然盯著屏幕，繃了一天的臉色終於和緩下來。
他慢慢打字，語氣依舊柔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我一輩子只做姐姐的專屬小狗。】
看著彈出的消息，傅驚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心底僅剩的那點想要戒斷的念頭也徹底被她扔到角落裡。
「師父，原來你也玩啊！」聞杳杳的聲音從傅驚歡旁邊傳來。
傅驚歡收起手機正襟危坐：「打發時間。」
聞杳杳為和傅驚歡找到了共同話題感到興奮：「那我拉你進群吧，我最近胖了，裡面有一個博主正在分享她的減肥經驗呢！」
傅驚歡被她拉近群聊，看著那個醒目的標題皺緊了眉頭。
「不吃藥，不運動，不節食，只用巫術帶你輕鬆減肉三十斤！」
傅驚歡冷笑：「聞杳杳同志，封建迷信這種東西你也看得下去？」
聞杳杳連忙解釋：「師父，標題就是為了引流，不過這個博主真的有點東西，群里由好幾個人都去親身體驗，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是嗎？傅驚歡往上翻歷史消息，確實有不少人反饋自己幾天就快速瘦下來了。
傅驚歡再看這些人的帳號，發現都是已註銷的狀態。
那就證明已經很久沒有上線了。
有點意思。
這時有人私聊她：美女，想不想體驗無副作用變瘦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