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旨賜婚,封顧令窈為縣主
明華長公主趕忙阻止:「皇兄,不可!顧硯安風骨清流,怎可隨意讓錦衣衛羅織罪名置之死地?」
崇樂帝斜了她一眼,仿佛在說「這不就是你擅長的嗎,咱們兄妹倆還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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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些都是該死之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臣妹才讓錦衣衛便宜行事。但是,顧硯安他不一樣,他真的是清官,和離後渾身上下只餘十兩銀子的那種。」
明華長公主生怕皇帝把自己的白月光給斬了,一口氣說完:「我是真心想要與他成親!」
崇樂帝見她神色認真,這才信了她不是要借「克夫」之名弄死對方。
「好,不算什麼大事,既是你想要的,朕便成全你。」
崇樂帝讓太監研磨,即刻擬旨。
明華長公主趁機又道:「皇兄,顧硯安既要入贅公主府,那總不能再由著吏部安排他去嶺南赴任縣令了,你總不能叫皇妹新婚燕爾便要分別吧?」
崇樂帝點點頭:「是這個理。那便讓他繼續留在京中,正好刑部有空缺,讓他去補個正六品刑部主事吧。
「多謝皇兄!」
刑部是僅次於禮部外油水最少的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沒有那麼多,明華長公主十分滿意。
「哦對了,朕記得顧硯安有兩個女兒,既然成了你的繼女,便一併封個縣主吧。」
按理說長公主的子嗣算外戚,沒法享宗室皇親待遇,但明華長公主是崇樂帝唯一的胞妹,又在他登基之路上犧牲良多,自然是不同的。
崇樂帝穩固政權後,便給明華長公主的三個兒子都賜了皇姓,封了從一品的鎮國將軍爵位,等同於郡王諸子。
若非朝臣和宗室阻攔,崇樂帝甚至想給三個外甥封郡王。
崇樂帝知道明華長公主一直想要個女兒,可卻在第三段婚姻中受了傷,自此不能生育,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女兒了,所以才補償冊封她的繼女。
明華長公主笑著應下:「多謝皇兄,你既主動封了,也省得臣妹再開口了。不過,顧硯安是有兩個女兒不假,但隨他入贅公主府的,只有一個女兒,只封顧令窈便是。」
「好。」
崇樂帝無奈笑笑。
這時,太監匆匆來報:「陛下,韋才人在御花園中給皇后娘娘請安時,不慎跌倒,流了滿地血,太醫說她已懷了三個月身孕,如今小產,胎兒保不住了。」
「如今皇后正脫簪披髮在殿外請罪。」
「什麼?!」
崇樂帝聞言又驚又怒。
帝王家就沒有不注重子嗣的,崇樂帝膝下除卻已逝的先太子外還有五子四女,但這在歷代大鄴皇帝中已經算是子嗣單薄的了。
這幾年他時常臨幸後宮,卻無所出,不少朝臣暗地裡都說他人還沒老就不行了,崇樂帝很生氣,沒少吃藥,暗戳戳想要證明自己。
可現在,他後宮好不容易有了喜訊,緊接著傳來的就是噩耗?
「只是普通行禮問安,怎麼會摔倒小產?謝氏她便是如此當這個繼後的嗎?傳她進來,朕倒是要好好問問她,處處效仿先皇后,又有哪一點比得上?」
崇樂帝面色慍怒,不乏對謝皇后的厭惡。
明華長公主在聽到韋美人小產時便愣住了。
如果沒有顧令窈提醒,她當時聽到韋美人喊她,定然會停下與她打個招呼。
韋美人品階不高,見著她肯定是要行禮的,若是摔倒,此刻跪在殿外請罪的估計就是她了。
害死皇嗣,即便是皇兄有意偏袒她,趙太后恐怕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懲治她。
瞧著素衣披髮進殿的謝皇后,明華長公主心情複雜。
心知謝皇后今日怕是遭了算計,但卻不好摻和後宮之事,只能同皇帝福身告腿。
還沒出宮,明華長公主就從自己留在宮中的釘子處得知了結果。
謝皇后被禁足思過,趙貴妃代為協理六宮。
可見一開始,趙太后與趙貴妃這姑侄倆想要算計的是她,發現她沒上當後,為了使韋美人的胎兒物盡其用,才挑了倒霉的謝皇后。
「公主,可要將消息遞給謝皇后?」
「不必。」
明華長公主揮退了人。
朝臣們在宮中都有眼線,她自然也不例外,但也只是為了探知消息,以防萬一。
謝皇后雖不聰明,但也不是傻子,這般明顯的有人從中獲利,不會看不出來算計她的是誰,用不著她出手。
……
鄴京繁華,難得的晴日,茶樓酒肆旌旗招展,橋頭渡口人來人往,小販扛著整把冰糖葫蘆走街串巷吆喝,引來一群小童在後面追,好不熱鬧。
顧令窈換上了長公主讓人給她新制的衣裳,大紅色雲錦的面料,衣領袖口都團了雪白的狐絨,襯得她粉頰如玉,像個喜慶的小紅包。
她腰間還繫著個同色的荷包,裡頭放了一百兩銀票,是長公主給她的買零嘴的。
顧令窈就沒有這麼富足過!
前世她嫁給寧王,晉遠侯府給她準備了一百多抬嫁妝。
可實際上,裡頭除卻寧王給的聘禮外,大多都是用棉被瓦礫之物填充的虛抬,壓箱底的銀票也才五十兩,還被晉遠侯府的小公子搶去當了賭資。
想到前世薛沉戟那個小畜生輸了錢,差點把她賣去了花樓,顧令窈就恨得牙痒痒。
她去香燭紙馬鋪埋了硃砂黃符紙等東西後,便尋去了薛沉戟常去的賭坊。
遠遠地便能聽到賭坊里傳來賭大小的聲音。
薛沉戟與顧令窈年齡相仿,半大的少年一襲靛青色錦袍,尚未束髮,在一群頭戴發冠的成年人中尤為顯眼。
顧令窈一眼就看到了他。
薛沉戟應該又是偷跑出門賭錢的,身邊連個小廝都沒有,顯然輸了錢,面紅耳赤地從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想要追加籌碼翻盤。
賭桌上的人看到那鼓囊囊的荷包,眼睛都在閃成了銅錢狀。
顧令窈找了個角落,剪了個黃符小紙人,硃砂點睛,匯了靈氣,小紙人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那妖道說得對,我可真是天縱奇才!」
小紙人貼著牆進了賭場,透過它的眼睛,顧令窈能看到賭場內的一切。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頂著賭桌,無人發現小紙人在他們腳下狗刨式地狂奔。
一直捶打賭桌喊著「小小小」的薛沉戟,壓根沒有注意到,他的荷包和能證明身份的玉佩,都被小紙人打包扛走了。
小紙人走之前,還在他身上打了個倒霉咒。
收回小紙人,顧令窈打開荷包,將裡頭的十幾兩銀子都收入囊中。
至於荷包和象徵身份的「薛」字玉佩……
顧令窈看向了賭場對面還未開張的青樓,空氣中似乎都飄散著脂粉酒味,這裡白日靜悄悄,可到了晚上,卻是紙醉金迷的煙花之地。
她目光一一掃過,落在了南風館的牌子上,讓小紙人又扛著薛沉戟的玉佩和荷包,攀進窗戶,把東西都丟了進去。
這時候,賭場裡,顧令窈借用小紙人打在薛沉戟身上的「倒霉咒」也已經起效了。
這咒只能持續兩個時辰,可普通人來說興許沒太大影響,可對賭徒來說,那可就倒霉悲催了!
逢賭必輸,說的就是現在的薛沉戟。
他放在桌上的籌碼很快就輸光了,旁邊的人都在刺激著他繼續。
「薛小公子,你今日不行啊,我看你還是別賭了,別待會回府被你後娘打。」
「哈哈哈,你爹娶了後娘,該不會連銀子都不給你了吧?下注都這般寒磣!」
「別聽他們的,薛小公子,用你荷包裏白花花的銀子閃瞎他們的眼!」
被這麼一刺激,薛沉戟咬牙,「誰說老子沒錢?再加五十兩銀子!這次賭大!」
然而話放出去了,他伸手去摸腰間荷包,卻摸了個空。
「我的荷包呢?」
薛沉戟渾身摸了個遍,又到處找,都沒找到,目光懷疑地掃過身旁的賭徒們:「誰偷了我的銀子?」
賭徒們面面相覷。賭場裡人來人往,被摸走銀子是常有的事。
有人嗤笑:「薛小公子,你就算銀錢沒帶夠,也不必如此打腫臉充胖子啊!」
「就是啊,那麼多銀子丟了,要不要我們幫你去衙門報案?」
薛沉戟咬牙,他本就是偷偷來賭場的,要是鬧到衙門,他爹能削了他!
「我賒帳,用玉佩來抵!」
然而他伸手摸另一側,發現就連象徵晉遠侯府公子身份的玉佩也丟了!
到底是哪來的小賊!!!
「薛小公子這身衣裳不錯,應該也值個十幾兩銀子,不若就拿這身行頭來下注?」
「哈哈哈,他敢嗎?要是還輸,不得光屁股回家?」
被賭徒們這麼一刺激,薛沉戟一時頭昏腦熱就答應了,結果也可想而知。
顧令窈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片犬馬聲色之地遇到顧嘉柔。
顧嘉柔穿著一身淺碧色素錦襖子,搭配水紅色裙子,髮髻上添了幾樣銀簪和珠花,腕上戴著赤金鐲子,看起來頗有小家碧玉的清新。
她對自己這身打扮很是滿意,可當看到顧令窈時,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窈窈,你,你這頭上的金玉小簪,腕上的玉鐲,還有這身雲錦衣裳,鞋子上的明珠……都是哪來的?」
顧嘉柔看著紅包似的顧令窈,雙眼都嫉妒得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