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令窈被賣到了青樓?
顧嘉柔想像過很多次姐妹再見的場景,無一不是她滿身綾羅,而顧令窈捉襟見肘。
唯獨沒想過,她會像一朵被嬌養的牡丹。
顧令窈眨眨眼,「當然都是因為爹爹啦。」
要不是賣爹求榮,她也不可能攀上長公主的高枝,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不可能!」
顧嘉柔聲音尖銳,仿佛受了什麼刺激。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跟著那個窮酸爹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窈窈,你騙人!」
她的目光越過顧令窈,落在了那條花街柳巷上,想起夜幕時分那些妓子們穿金戴銀、花枝招展的模樣,忽地面露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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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被爹給賣了!」
顧令窈:?倒反天罡!
顧嘉柔眼中的嫉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情,還有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窈窈,都說了讀書多是負心人。爹那麼窮,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可能還多養你一個拖油瓶?說護著你,不過是嘴上好聽罷了。」
「你這副好顏色,賣去花樓,能值上百兩銀子吧?唉,嶺南蠻風瘴雨,去了可就難回來的,其實花樓於你而言也是個好歸宿。」
「瞧你這身行頭,應當接待了不少恩客,得了不少貴人賞賜吧?你放心,姐姐如今雖沒有銀子為你贖身,但讓侯府的護衛小廝,多去光顧你生意,還是可以的。」
顧嘉柔說著都不由笑了起來,這下她是徹底不用擔心顧令窈會來侯府跟她爭地位了。
顧令窈如今已淪為賤籍,就算跑到陸氏面前說她才是真正的「榮華富貴命」,陸氏也只會跟她撇清關係。
顧嘉柔這幾日在晉遠侯府受到的排擠和委屈,在看到顧令窈更慘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反應過來顧嘉柔誤會了什麼後,顧令窈也笑了。
她這個姐姐,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愚蠢且見不得她好。
不說旁的,單就是她這雙頂著東珠的登雲履,就不是賤籍女子能穿的。
「讓姐姐失望了。我還是良民。」
但顧嘉柔不信,她覺得,顧令窈肯定是羞於提及自己如今的身份。
「窈窈,我知道,從官家小姐跌落雲泥,你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但事已至此,你也只能認命了。」
「認命?」
顧令窈一步步逼近顧嘉柔,圓潤杏眼略帶戲謔,「姐姐,我什麼命,旁人不知,你還不清楚嗎?」
「你真當換了命簽,就能連命格也一起換了嗎?嗯?」
顧嘉柔心虛,不敢與她對視,但想到那該死的命格,心頭竄起不甘:「那什麼測命本就是無稽之談!憑什麼一塊小小的竹板,就能決定我的命運?」
她偏要爭,要搶,要榮華加身,要風光無限!
「命格的確不決定命運。可是姐姐,你都不認命,卻勸我認命?」
「算啦,我命好,認就認吧。」
顧令窈無奈攤手,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顧嘉柔一看到她這副模樣,就莫名來氣,「你裝什麼?真當自己還能像前……以前那麼好命不成?」
「即便有恩客見你容色好,給你贖了身,讓你成了良民,頂多也只會將你養作外室。誰還會娶個花樓出來的不成?」
此刻她的惡意已毫不掩飾。
顧令窈不解:「姐姐,你為什麼總覺得我是從花樓出來的?」
顧嘉柔脫口而出:「不是從花樓出來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這種地方是女兒家該來的嗎?」
說完就見顧令窈神色古怪地看著她,「可你不也出現在這嗎?」
「我明白了!姐姐,你是剛從花樓出來的!不然怎麼一口一個恩客,對花樓之事如此熟悉?」
顧令窈才犯不著自證清白,直接套用這個蠢姐姐的邏輯來對付她。
顧嘉柔顱內轟鳴,渾身的怒氣都在上涌,急得面紅耳赤:
「你!你!!顧令窈,你血口噴人!你怎麼如此惡毒?我可是你親姐姐,你竟然如此污我名聲!」
對面比她小兩歲的顧令窈卻是眸波平靜,稚嫩絕美的小臉上依舊帶著笑,「原來姐姐也知道方才的揣測有多惡毒。」
顧嘉柔面色又是一沉,「我,你……我跟你怎能一樣?母親如今可是侯府主母,我何至於淪落至此!」
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咬了咬唇,甚至不願意將自己與「青樓妓女」那幾個字一同提及。
顧令窈嗤笑了聲:「父親是清貴翰林出身,亦是朝廷命官,我是他的女兒,又如何會淪落於此?」
顧嘉柔抿了抿唇,沒有反駁,此前她也只是迫不及待想毀了顧令窈的名聲,才惡意揣測,顧硯安如何清高迂腐她還是知道的。
「左右我與你不同!我是奉了長姐的命令來此找弟弟的!顧令窈,你可不要到處亂說!」
顧嘉柔說這話還有些得意,她口中的長姐可是侯府嫡女薛玉瑤,弟弟也是侯府小公子薛沉戟。
她就是要告訴顧令窈,不過短短几日,她已與侯府的兄弟姐妹親如一家。
顧令窈都覺得這姐姐蠢得沒眼看了,「侯府那麼多下人,你長姐隨便派個小廝婆子來尋人不行嗎?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單獨來這?你也不怕被旁人瞧見了,像方才你污衊我那般,被人毀了名節。」
「怎麼可能!長姐她知書達理,品性高潔,怎會害我?」
顧嘉柔這話說得真心實意,神色間滿是對晉遠侯府嫡長女的推崇。
顧令窈沒再多說。
前世她也是這麼以為的,當真覺得薛玉瑤如明月無瑕,甚至薛玉瑤在她面前裝得還要更好,都沒有用對付顧嘉柔的這種小手段對付國她。
直到薛玉瑤心安理得地換走了她的命格,讓她替她受百鬼纏身之苦,才暴露了自私偽善的真面目。
「一定是我會錯了長姐的意思。」
顧嘉柔雖覺得顧令窈在挑撥離間,但也意識到了這是個是非之地,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這時,一道熟悉的蠻橫的聲音叫住了她。
「那個誰!顧嘉柔是吧,你給我站住!」
顧令窈眉梢微挑,就見輸得只剩下裡衣的薛沉戟急匆匆跑過來,攔住了顧嘉柔的去路。
雖然在顧令窈面前一口一句「我弟」,但當真正面對薛沉戟時,顧嘉柔卻滿臉討好:「小公子……有什麼事嗎?」
「哼!你吃的用的都是我們侯府的,身上的首飾也是侯府的吧?借我點錢!」
說完也不等顧嘉柔答應,便粗魯地動手擼下顧嘉柔雙腕上的赤金鐲子,又扯下她雙平髻上點綴的銀簪。
顧嘉柔頭皮被扯疼,伸手去捂,就見髮髻鬆散垂落,連腰間的荷包都被搶走了,整個人很是狼狽。
她雖不情願借錢給薛沉戟,但也不敢對他發火,只能扯住他衣袖,語氣討好地說:「沉戟弟弟,別去賭場了,長姐讓我喚你回府。」
剛得了錢財的薛沉戟,只想跑回賭場贖回衣裳,再戰個幾百回合,自然不耐煩顧嘉柔的拉扯。
「滾開!什麼東西,你也配喊我弟弟,還敢扯我長姐的大旗命令我?」
他一腳踹開顧嘉柔,快步跑回了賭場,進門時還因倒霉咒的作用被門檻絆倒,摔了個狗啃泥,引得賭場裡滿堂鬨笑。
顧嘉柔被踹了一腳,狼狽地摔在地上,就見顧令窈走到了她面前。
一股難堪驟然湧上心頭。
「滾!顧令窈,我不要你可憐我!」
顧令窈神色莫名,「沒有可憐你呀,我就是單純湊近點看你笑話。」
顧嘉柔:啊啊啊顧令窈!!!氣死她了!
……
顧嘉柔擔心薛沉戟把她親手繡的荷包也輸出去,想要去賭場把荷包搶回來,可猶豫了許久,還是不敢一個人進去。
她只能跑回侯府找陸氏。
陸氏嫁入侯府後,雖然名義上掌著中饋,但府上既有老夫人,又有得寵的姨娘,還有不服管教的繼子繼女,更有欺上瞞下的刁奴,處處受限,日子過得很不順心。
正翻看帳本時,顧嘉柔闖進來,同她一通訴苦。
陸氏面色驟然就沉了下來,「你一個女兒家,也敢去那種地方?薛玉瑤讓你去找弟弟,你派幾個嬤嬤去不就行了,非得自己一個人去?」
如果不是這個蠢東西有「榮華富貴命」,陸氏是真不想帶著這個拖油瓶。
如今她們母女一體,顧嘉柔若傳出了不好的名聲,也會連累她被府上下人們輕視,到時候就更難服眾了。
「娘,那些下人奴大欺主,壓根不聽我吩咐。」
顧嘉柔滿腹委屈。是她不想僕從環繞嗎?
陸氏心煩地按了按太陽穴,她們母女根基淺,乍然來到晉遠侯府,連個自己人都沒有。
她想要借著採買的名義,添些自己人,老夫人又不同意,說是府上人手已夠,讓她學學先夫人的勤儉作風。
後院的事,又不好鬧到晉遠侯面前,叫他覺得自己擔不上侯府主母的重任。
「娘,我繡的荷包,被薛沉戟搶走帶去了賭場,該怎麼辦啊?」
顧嘉柔不想自己的貼身之物落到外男手中。
陸氏暗罵了她一句「蠢貨」,但也只能放下帳本,拉上她一起去前院找晉遠侯。
可還不等她告狀,就在院子外被白姨娘和老夫人給攔住了。
「陸氏,你身為嫡母,教導子女是你的本分!你不親自去勸沉戟學好,就只知道跟侯爺告狀,挑唆他們父子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