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康王命中只有一女,可側妃懷的兒子
「窈窈,怎麼了?」
顧硯安向來心思細膩,見顧令窈停下腳步神色凝重,便低聲問她。
「沒什麼。」
上山路上人來人往,顧令窈也還沒探出個究竟,便不想多說,以免引起恐慌。
但為穩妥起見,她還是袖子裡摸出幾個平安符,給顧硯安、蕭寶鸞和蕭折疏以及他們的隨從都分了一個。
跟著來的丫鬟小廝和嬤嬤都是主子身邊的心腹,知曉顧令窈的厲害,全都如獲至寶地收下。
「多謝縣主!」
然而這時,一旁卻冷不丁響起女子的笑聲。
「真是有意思。來佛門淨地禮佛,竟還要戴著道觀的平安符?」
顧令窈循聲看去,就見說話的年輕女子梳著婦人髮髻,容色艷若桃李,一襲錦繡羅裙通身的貴氣。
即便是來禮佛,她身後也跟了一眾僕從,架子竟是比明華長公主還大。
顧令窈不認識她,但卻認識她身旁的平陽侯夫人齊氏。
她看得出來這女子與平陽侯夫人有母女血緣羈絆,想來應該是平陽侯府千金,也是魏長昭的姊妹。
蕭折疏讓隨從將步輦靠近顧令窈,彎下身,同她低聲說:
「這是平陽侯魏章的庶長女魏凌薇,去年嫁給了康王為側妃。」
顧令窈有些驚訝。
蕭折疏不是歷來將自己關在歲寒院,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嗎?
怎麼連一個王府側妃都認識?
似是看出了顧令窈的疑惑,蕭折疏輕咳了聲,「此前魏長昭羞辱於我,我便讓人查了平陽侯府的事,也算知己知彼。」
顧令窈瞭然,因為魏長昭羞辱他去查是假。
因為她化身雲十九得罪了平陽侯府去查才是真。
「謝謝大哥。」顧令窈眉眼彎彎。
蕭折疏清冷的眉目也染上幾分笑,「不必。」
他的確是為了窈窈去查,只是不方便說雲十九之事,才這般同她說。
而窈窈也聰慧,一眼便看透了她的用意。
「不過,你說魏凌薇是庶女?那她不是平陽侯夫人所生?」顧令窈有些疑惑,低聲同他咬耳朵。
「自然不是。只是魏凌薇生母死得早,平陽侯夫人將她養在了身邊,所以情分上親如母女。」
蕭折疏讓人去查平陽侯府時,也看過侯府眾人的畫像,絕不會記錯,「平陽侯夫人膝下除卻魏長昭外,並無兒女。」
顧令窈輕輕點頭,再看向平陽侯夫人和魏凌薇時,杏眸里便多了幾分興味。
魏凌薇既是平陽侯夫人的親女兒,為何不是她的嫡女,卻會成了寵妾所生的庶長女?
瞧著這魏凌薇的年歲,似乎比魏長昭還要大上一些。
這可就有意思了。
顧令窈並未感覺被魏凌薇方才那話冒犯,但蕭寶鸞卻不悅地蹙眉,一雙嫵媚凌厲的丹鳳眼朝魏凌薇與平陽侯夫人看去。
「本宮愛戴什麼便戴什麼,用得著旁人置喙?」
魏凌薇笑著上前,「皇妹,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一事不煩二主,前來禮佛,到底還是要心誠則靈。」
魏凌薇瞧著也就比魏長昭大幾歲,不過華信之年。
她比明華長公主小了十多歲,卻管明華長公主叫皇妹,引來了不少香客注意。
「放肆!」
蕭寶鸞乜斜著她,朱唇譏諷,「本宮的皇嫂康王妃還沒死呢。你一個妾室,也配與本宮姑嫂向論?」
魏凌薇面色微微變化,但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面上又揚起了笑容。
「明華長公主說的是。不過王爺說了,待我為他誕下麟兒,他便為我兒請封世子。」
「王妃姐姐病重,那位置也遲早要退位讓賢。我等著長公主喊我一聲皇嫂。」
當年宮宴上,她因著談了兩句蕭寶鸞克夫之事,卻被蕭寶鸞當眾掌嘴罰跪,受盡凌辱。
魏凌薇一直都記恨著。
當年她是剛入府的康王側妃,嫁給比自己父親還老的康王,在府上沒什麼分量,還被康王妃壓著。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康王妃病重將死,她又懷了康王唯一的骨肉,極受康王重視,在府上幾乎被捧上天。
雖無王妃之名,卻有王妃之實。
她已不懼蕭寶鸞。
啪——
一道耳光打破了魏凌薇的幻想。
也打破了青山掩映間佛寺的寧靜。
魏凌薇白皙的面龐瞬間浮現通紅的掌印,她驚愕地看著蕭寶鸞。
平陽侯夫人更是被嚇了一跳。
她知道這位明華長公主的囂張跋扈,原是想拉著魏凌薇作罷,讓她不要上前招惹。
但魏凌薇仗著懷孕且勢頭盛,覺得自己馬上就是康王妃,並不將明華長公主放眼裡。
平陽侯夫人便想著,明華長公主再如何跋扈,也會看在魏凌薇懷有皇家子嗣的份上暫且忍下吧?
卻沒想到,這位長公主竟絲毫不憐惜魏凌薇是個孕婦!
魏凌薇也被這一耳光扇懵了,捂著自己的肚子,「我,我懷了康王唯一的子嗣!」
「哦,本宮還以為你捂著肚子是吃撐了呢。」蕭寶鸞丹鳳眼輕蔑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淡。
魏凌薇一噎,見不少人都在偷笑,面露惱怒,「蕭寶鸞,我腹中康王的子嗣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便是康王也不會放過你的!」
啪——
蕭寶鸞才走了兩步,聞言轉過身,又扇了她一耳光。
魏凌薇的臉頓時紅腫如山里猴子的屁股。
來往的香客們都驚了驚,紛紛退讓,生怕這位掌公主扇上癮了,給路過的人都來兩道大耳刮子!
蕭寶鸞一襲錦衣華服,雲髻峨峨,滿頭金玉釵光璀璨。
她牽著顧令窈,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魏凌薇,嗤笑了聲:
「你懷的又不是本宮的子嗣,吼那麼大聲做什麼?」
「康王不會放過我?他知道這件事嗎?」
說這句,蕭寶鸞語氣甚至有些玩味。
魏凌薇心頭狂跳,她知道明華長公主皇恩隆重,但是,康王畢竟是她皇兄,不可能那麼窩囊,自己妻兒被欺負還不敢找蕭寶鸞要說法吧?
一直等蕭寶鸞牽著顧令窈的手離開,明華長公主府一行人拾階而上遠去,一旁的平陽侯夫人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母親,蕭寶鸞也太猖狂了!」
魏凌薇捂著紅腫的臉憤憤道。
平陽侯夫人方才連頭都不敢抬一下,這會兒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你惹她幹嘛?」
魏凌薇恨恨地盯著蕭寶鸞一家的背影,刻薄怨毒地罵著:「一個剋死三個丈夫的寡婦罷了!兒子沒一個健全的,倒是把個沒血緣關係的當親女兒,說不準什麼時候第四任駙馬也被她剋死了,女兒也成個殘廢!」
平陽侯夫人恨不得捂她的嘴,生怕蕭寶鸞折返回來。
「你說你,好不容易懷上身孕,今日來隱山寺還願,何必徒生事端?」
「如今你弟弟還在刑部大牢,侯府正是亂的時候,謝家虎視眈眈,晉遠侯府與江家落井下石,我們可不能四處樹敵了。」
……
「嚇到墨止和窈窈了嗎?」
蕭寶鸞又恢復了平日裡在府上雍容嫵媚、笑意盈盈的模樣。
顧硯安捧起蕭寶鸞的手,見她掌心泛紅,輕聲問:「疼不疼?」
而另一邊,顧令窈也捧起蕭寶鸞一隻手,輕輕吹了吹,杏眸滿是星星點點的笑。
「給娘親吹吹就不疼啦。」
蕭寶鸞看著這一大一小又是心頭一軟,只覺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都暖洋洋的,她直接把倆人都抱在了懷裡。
「不疼。還是你們貼心,本宮那三個兒子,就從不曾問過,本宮扇人手疼不疼。」
一旁坐在步輦上的蕭折疏:「……」
平日裡母親扇人耳光時,他們都是要多遠離多遠好吧?
生怕母親一個不順心,連他們一起扇。
當然,他身子弱,母親擔心一巴掌拍死他,倒是沒扇過他,但蕭溯光和蕭雪寂可沒少挨打。
大庭廣眾之下被抱著,顧硯安清俊儒雅的面容上都浮現了薄紅,有些難為情。
「阿鸞……」
蕭寶鸞知曉他麵皮薄,就連床榻間都多是她主動,而他多是貼心伺候讓她舒服。
於是她笑著在他耳根親了下,便鬆開了他。
顧硯安面龐燒紅,從前他克己復禮,從不逾矩,但感覺,自從入贅了明華長公主,便愈發逾越了。
顧令窈感覺自己被蕭寶鸞一手摟著,夾在爹娘間,跟洞房花燭夜那跟長明的龍鳳燭似的。
「娘,那個魏凌薇與你有舊怨嗎?」
顧令窈對蕭寶鸞也還算了解,她近些年雖行事放縱,但若旁人不招惹她,她也不會如此動手打人。
蕭寶鸞倒沒什麼印象,但卻也能猜得到,懶洋洋地說:「大抵是嘴碎被我教訓過吧。」
「康王與陛下年歲相仿,只有她腹中一個子嗣嗎?」顧令窈有些好奇。
這事在鄴京不算什麼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顧硯安也知道,「康王子嗣艱難,府中妻妾多年都無所出,陛下也請諸多太醫給他調理過,卻都無濟於事。」
「去年年末的時候,康王便有意請求從宗室中過繼子嗣來繼承王府爵位,但恰好那時,魏側妃診出身孕,康王大喜過望,這才暫緩了此事。」
蕭寶鸞幽幽說:「要是康王府再無人有孕,估計都有人要在私底下妄議皇兄,覺得是他給康王下了絕嗣藥了。」
除夕宮宴時,顧令窈見過康王,胖乎乎的一個,跟個大丸子似地坐在明華長公主席位附近。
那時候康王還給她遞了塊糕點,感慨怎麼他怎麼就沒撿個厲害的小女兒回王府?
顧令窈當時見他還算面善,便多看了眼,還驚訝於他子女緣稀薄。
「可我看過,康王命中只有一女,已三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