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前世蕭雪寂火燒隱山寺自焚
蕭寶鸞腳步倏然停下，丹鳳眼裡滿是驚訝。
「你說什麼？大丸子有個三歲女兒？」
顧令窈：？還真叫大丸子啊？
「哦，大丸子就是康王，他從小就胖，我給他起的綽號，你可以管他喊舅舅。」蕭寶鸞這才發覺自己詫異之下喊順嘴了。
顧令窈瞧著他們兄妹關係似乎不錯，於是點點頭，「除夕宮宴上，我看過康王面相，他命中的確只有一女，但似乎不在他身邊。」
「這就怪了。大丸子府上姬妾眾多，都知道大丸子子嗣稀薄，若是有誰為大丸子誕下子嗣，無論男女，都會得大丸子重賞，不可能瞞而不報啊。」
蕭寶鸞面露疑惑。
「許是出了什麼差錯流落在外。」顧令窈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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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鸞認可地點點頭，但忽然，她點頭的動作頓住。
「你說大丸子命中只有一女？那魏側妃懷的……」
「大丸子請太醫院院使章防風診過，魏側妃懷著的是男胎，所以才暫緩了過繼之事。」
顧令窈眨了眨杏眸，「顯而易見。魏側妃這胎不是他的。」
蕭寶鸞面上露出了些許同情之色。
她決定回頭讓府上繡娘給大丸子做一頂翡翠綠帽子，聊以安慰。
顧令窈跟著蕭寶鸞進了隱山寺燒香拜佛，之後才一塊兒去寺中的齋戒的禪房。
蕭寶鸞因給孝仁太后供奉長明燈，沒少給隱山寺捐贈香油錢，所以在寺中有專門的院子，不必與旁人那般在禪房借宿。
顧令窈發現，來隱山寺中燒香的人中，有許多是在婆母或母親陪同下前來的懷孕婦人。
「窈窈，在看什麼？」蕭寶鸞笑著在她面前擺擺手。
顧令窈有些疑惑：「我瞧著香客中有不少孕婦，且都捐了極多的香油錢。隱山寺在山上，這般路途艱遠，孕婦不宜勞累，為何她們不就近在明覺寺禮佛？」
蕭寶鸞耐心同她解釋：「京中兩大佛寺一大道觀，香客雲來，但所求皆不同。」
「明覺寺以圓覺大師的測命簽之事最是聞名，所求皆為測命，求平安富貴。」
「隱山寺隱與深山清靜，供奉的長明燈也最為靈驗，可為逝者祈福。此外，隱山寺還以求子聞名，那邊供奉了一座送子觀音，極為靈驗。」
「只要拜過了送子觀音，在寺中靜心禮佛幾日，回去後再……便極易懷上子嗣。」
蕭寶鸞原是想說「回去行夫妻之事」的，但見顧令窈到底是未出閣的女郎，便住了嘴。
顧令窈朝著蕭寶鸞所指供奉送子觀音像的地方看去，杏眸不由微深。
隱山寺上空漂浮的污濁之氣，原是來自此處。
裡面供奉的究竟是什麼？
「那些懷孕的婦人都是前來還願的，還有許多同婆母前來的媳婦，都是前來求子的。」
蕭寶鸞這才想起來，「是了，聽說魏凌薇就是在隱山寺求子，一連齋戒了大半個月，之後才才懷上身孕的。」
因著蕭雪寂從前也在隱山寺上修行，蕭折疏來看過幾回，也知曉隱山寺求子靈驗。
但這會兒，他卻詫異：「前來隱山寺求子的婦人比之以往更多了。」
蕭寶鸞說：「應該是魏凌薇懷上大丸子子嗣的事傳出去，連被傳絕嗣的大丸子都能有後，自然更多人信了隱山寺的求子觀音靈驗。」
「娘，咱們晚些也去送子觀音佛殿內看看吧？」
顧令窈忽然語出驚人。
幾人都被嚇了一跳。
「你不求子去那做什麼？」蕭寶鸞疑惑。
顧令窈杏眼彎彎：「可以給娘和爹爹求子啊。」
顧硯安面頰又是一紅，輕咳了聲，「窈窈，莫要胡說。生育苦楚，爹不願長公主再經受，我們有你一個女兒便足夠了。」
蕭寶鸞眉目含笑地看了他一眼，將顧令窈小手搭在了自己腕上。
「窈窈不是會看面相麼？怎麼看不出，娘往後都不會有孩子？」
蕭寶鸞雖知道顧令窈懂醫術，是孫岐黃的關門弟子，但卻從未讓顧令窈把過脈。
畢竟她是長公主，多的是太醫能夠使喚。
顧令窈是能看面相，但鮮少為至親之人卜算。
蕭寶鸞與她爹締結鴛盟，也與她有了母女之緣，便也算得上顧令窈的至親。
這會兒，顧令窈觸碰到蕭寶鸞的脈搏，才驚愕地發現，她竟然寒氣入體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怎麼會這樣？是誰害了娘親？」
在她看來，娘親想不想再生孩子都可以，隨她心意，但是，被人害得傷了身子不能生則是另一回事。
如此寒氣入體，絕不是意外！
顧令窈都能想到，每逢月事來時，蕭寶鸞要經歷何等撕心裂肺的疼痛。
蕭寶鸞思及往事，眼底閃過一絲森冷，但對上顧令窈擔憂的杏眸時，面上卻泛起溫柔。
她輕揉著顧令窈的腦袋，笑著說：「都過去了。本宮已將那人大卸八塊。」
顧令窈沒繼續問，但她猜到了，應該是她那早死的三個人渣駙馬之一害的。
「娘，我會為你調理好身子的。不管你與爹爹要不要孩子，我都盼著你身子康健。」
顧令窈望著她，杏眸閃亮，好似天上星辰。
蕭寶鸞心頭不由微暖，一把抱住了她，「嗯。」
她讓顧令窈的腦袋搭再自己的肩上，看了眼一旁的顧硯安和蕭折疏，跟她咬耳朵說：
「想去看送子觀音？回頭晚上無人了，娘在帶著你悄悄去看。」
顧令窈重重點頭。
她有預感，如是能揭開送子觀音佛殿污濁之氣的來源，又是一樁天大的功德！
顧令窈的禪房被安置在了蕭寶鸞的隔壁。
畢竟在寺廟，蕭寶鸞也不好與顧硯安夫妻共處一室，便將顧硯安安置在了蕭折疏的隔壁。
晚間的時候，隱山寺的僧人送來了齋飯。
顧令窈瞧著齋飯沒什麼問題，倒是味道不錯，便吃了兩大碗。
「隱山寺的齋飯也是頗為聞名的。蕭雪寂那小子，放著近的明覺寺不出家，跑來隱山寺，我估摸著，就是為了這一口吃的。」蕭寶鸞笑著說。
顧令窈記得，前世蕭雪寂就是死在隱山寺的一場大火之中，後來刑部與大理寺查清，那把火，就是蕭雪寂放的。
大火掩埋了一切，無人知曉蕭雪寂放火的原因。
但燒毀千年古剎卻是大罪！
彈劾明華長公主的摺子猶如雪花成片飛入宮城！
崇樂帝即便再寵愛明華長公主，在滿朝文武與天下萬民的罵聲中，也只能嚴懲長公主，令她重建寺廟，茹素齋戒，替兒子償還罪孽。
那時候的明華長公主，已連喪三子，滿頭華發，猶如行將朽木的老嫗，身形佝僂地走在風雪中。
顧令窈曾隨薛玉瑤入宮時與她擦肩而過，記得她跪在雪地中，又置身離去的身影，落寞蒼涼。
雙眸不覺間濕潤。
前世滿身滄桑的老嫗，逐漸染上鮮艷的色彩，成了此刻她面前雍容嫵媚、風姿萬千的明華長公主。
顧令窈一口將齋飯咽了下去，抱住了蕭寶鸞。
蕭寶鸞愣了下，發覺她窩再自己懷裡哭，有些慌亂無措地給她擦眼淚，「怎麼了窈窈？」
「可是因為蕭雪寂怠慢了你？哼，那小子，他只是不曾見過你，若是見過了你，定然也會喜歡你，恨不得你是他親妹妹的。」
蕭寶鸞對自己兒子還是了解的。
蕭折疏眉目也冷了下來，「窈窈，我已讓朔風去找主持問過了，蕭雪寂就在後山修行。回頭我便讓人把他綁來！他若不認你這個妹妹，我便不認他這個弟弟！」
顧令窈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因為蕭雪寂。我只是覺得，這齋飯太好吃了。」
「好吃哭了！」
顧令窈杏眸圓潤明亮，一本正經地點頭。
蕭寶鸞與蕭折疏母子倆對視了一眼，一向母子關係淡漠的倆人，此刻竟達成了共識：
窈窈難過，就是因為蕭雪寂！
顧硯安坐在一旁，一語不發，只輕輕撫摸著顧令窈的腦袋，眸光溫和慈愛，帶著些許心疼。
自他與陸蕙和離以來，窈窈就好像，一夜之間成長了很多，背負了很多。
她像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很多苦，他很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齋飯過後，蕭折疏就低聲吩咐朔風和幾個護衛，讓他們去抓蕭雪寂。
顧令窈聽到了，眉梢挑了挑，倒也沒阻止。
雖然說蕭雪寂在隱山寺燒山自焚是一年後的事，但顧令窈覺得，隱山寺此地有古怪，若能早些帶他離開，興許便能避開前世禍事。
而且她更好奇的是，蕭雪寂究竟在隱山寺發現了什麼，或是經歷了什麼？
才會讓他一個一心向佛的人捨棄悲憫，火燒寺廟，連同滿寺僧人一起燒死？
「窈窈，蕭雪寂時而正常，時而瘋癲，有好幾副面孔，等折疏讓人把他正常的面孔調出來，再讓他與你見面。」
蕭寶鸞拉著顧令窈一同去供奉長明燈的佛殿而去，打算去告訴她娘，她有女兒了！
顧令窈聽著蕭寶鸞的話，有些稀奇。
她早就知道，蕭寶鸞前頭三個駙馬都不是好東西，生下的三個兒子都各有缺陷。
蕭折疏被外室折磨殘疾，又被人用沾了十三個鬼魂的陰煞棺木床害得久久難愈。
蕭溯光不知被何人下了鬼障目咒成了瞎子，至於蕭雪寂……
外頭傳聞他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