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
石頭點了點頭：「大哥帶著我們從山洞裡衝出來的，但是山洞裡有很重要的東西，他讓我們在樹上等著，他回去拿。」
蘇棠明白了。
兩個孩子蹲在樹上等大哥回來，等了半天沒等到人，又餓又怕，聞到肉香就爬下來了。
而他們的大哥，多半是在回去的路上撞上了那隻老虎，纏鬥了一番，雖然僥倖逃脫了，但也被撓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撐到今天早上終於扛不住了。
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
蘇棠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再多問，只是加快了腳步。
她現在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原先的山洞回不去了，荒郊野嶺的也不安全，那隻老虎還在附近轉悠，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撞上。
蘇棠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同時用手中的生存刀在沿途的樹幹上刻下標記，以防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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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突然開闊起來，一片山谷窪地出現在眼前。
蘇棠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片窪地不大，大約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四面環山，形成一個天然的盆地。
窪地中央那片水汽氤氳的區域，大大小小几十個泉眼散布其間，有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有的靜靜地流淌著清亮的泉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蘇棠快步走上前，仔細觀察那些泉眼。一部分泉水溫度適中，用手試了試，大概在四十度左右，正好適合泡浴。
另一部分則在劇烈翻滾，水面冒著大泡，熱氣蒸騰，一看溫度就極高，至少有九十度以上，靠近就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
她繼續往前走，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臭雞蛋的味道。
她循著氣味找過去，發現一處泉眼的水色泛著詭異的青綠色，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薄膜狀的物質，氣泡從水底冒出來，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硫化氫泉。
蘇棠立刻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下風口。
她在心裡快速復盤這片區域的地質條件，這是一片典型的火山裂隙溫泉帶，地下有活躍的地熱活動，冷泉和熱泉交織分布，水中含有多種礦物質。
但同時，由於谷底地勢低洼，通風條件差，在沒有風的時候，硫化氫等有毒氣體容易在谷底淤積，貿然靠近會有中毒的風險。
「這個地方不錯，但不能待在谷底。」蘇棠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地勢，選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平坦地帶，「我們先去那邊，離那些泉眼有一段距離。」
石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蘇棠帶著兩個孩子過去，把擔架放下，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後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向遠處的山巒。
走了這一路，她大致已經能判斷出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了。
這裡的山脈走勢、植被類型、水文特徵，都和她前世研究的長白山高度相似。
她前世在地質隊幹了八年，全部投入在長白山天宮療養院的建設項目上。
她對長白山的地形地貌、氣候特徵、水文地質了如指掌，甚至連哪座山頭在什麼季節刮什麼風、哪條溝谷在什麼月份有山洪，她都一清二楚。
這座「凶山」，幾乎就是長白山的翻版。
想到這裡，蘇棠心底那股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她不怕艱苦的環境，她怕的是未知。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和她最熟悉的地形高度相似，那種茫然無措的感覺就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這種地形下什麼東西能用，什麼地方能住人，什麼地方不能去。她知道怎麼找水，怎麼生火，怎麼躲避猛獸，怎麼利用地熱資源。
她甚至知道，如果這裡真的和長白山一樣，那麼山裡的某些角落，一定生長著珍貴藥材和可食用植物。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硫磺味，心裡反而安定了下來。
外面兵荒馬亂，戰火連天，她一個孤身女子，就算走出去了，也未必能活得比在這深山裡好。
與其到外面去面對未知的亂世，不如就在這裡紮根下來，把這片人人畏懼的「凶山」，變成自己的地盤。
她有這個能力。
前世她能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一座療養院，今生她也能在這片深山裡建起一個家。
蘇棠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在周圍轉了一圈，仔細觀察地形。她前世在地質隊跑了八年野外，搭帳篷選營地是最基本的功夫。
選址要是選不好，半夜山洪衝下來，石頭滾下來，毒氣漫上來，連跑都來不及跑。
她首先排除了谷底的位置。
那片窪地雖然平整，但通風太差，硫化氫等有毒氣體密度比空氣大，容易在低洼處沉積。
白天有太陽照射，氣流上升，問題不大，但一到夜間地表冷卻，毒氣就會貼著地面淤積，睡一覺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然後她又排除了幾處靠近陡坡的位置。
那些地方看著不錯，但坡面上的岩石有明顯風化裂縫，萬一夜間下雨或者有動物經過觸發鬆動，滾下來一塊石頭就能把人砸成肉餅。
最終，她選定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緩坡平台。
地勢比周圍高出兩三米，排水通暢，即使下雨也不會積水。
距離谷底的溫泉帶大約一百多米，既能方便取水，又不會被毒氣和過熱的地熱影響。背後是一片密林，可以擋住夜間從北方吹過來的冷風。
「就這兒了。」蘇棠拍了拍手，對石頭說，「來，幫我搭把手。」
石頭把丫丫安置在一塊石頭上坐著，然後走過來，默默地跟著蘇棠幹活。
蘇棠先用刀砍了幾根粗樹枝，在地面上搭出一個三角支架的框架。
她選的木材都是韌性較好的柞木和樺木，不容易斷裂。
石頭雖然年紀小，但在山裡混了三年，基本的力氣活還是能幹的，幫忙拖樹枝、遞藤蔓、固定節點，兩個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框架搭好之後，蘇棠又砍了一些細枝條和棕櫚葉，一層一層地鋪在框架上，做成屋頂和牆壁。
棕櫚葉防水性好，層層疊疊地鋪上去，雨水順著葉片流走，不會漏進棚子裡。
最後她又鋪了一層厚厚的茅草在頂部，增加保溫效果。
整個窩棚不大，大約兩米見方，勉強能躺下三個人，再加一個小孩擠一擠。但對於現在的條件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在搭建窩棚之前，蘇棠特意從空間中取出防蚊液，給自己和兩個孩子都噴了一遍，又在窩棚四周的地面上撒了一圈驅蛇粉。
這東西是地質勘探隊的標配物資，野外作業最怕的就是蛇蟲鼠蟻，所以隊裡常備著大量的驅蛇粉，她的空間裡堆了好幾十麻袋，根本不愁用。
就算用完了也不怕，驅蛇粉的主要成分是硫磺和雄黃，這兩種東西在火山地熱區隨處可見，她自己就能配製。
石頭看到她撒粉末，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