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買賣划算
蘇棠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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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她從空間中取出一支消炎針劑，熟練地敲開安瓿瓶，用注射器吸取藥液，排空空氣，然後給阿崢做了肌肉注射。
打完針，她重新給他的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又用濕毛巾給他擦了擦額頭和脖子，幫助物理降溫。
做完這一切，蘇棠坐在火堆邊，看著阿崢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眉頭緊鎖的臉，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荒山野嶺，她一個人確實不好活。
就算她有空間，有專業知識，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防衛，能和她互相照應的夥伴。
而這個男人，能和老虎搏鬥還能活著逃出來，身手絕對不差。
把他治好了，自己在這深山裡也算是多了個可靠的幫手。
蘇棠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靠在窩棚的門框上，閉上了眼睛。
這筆買賣，不虧。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棠就醒了。
山裡的清晨霧氣很重，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空氣濕冷，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火堆還在燃燒，但火勢已經小了，只剩下幾根燒了一半的柴火在苟延殘喘。
蘇棠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
她先去看了一眼阿崢，探了探額頭，熱度比昨晚退了一些，雖然還在發燒，但至少沒有繼續往上飆了。
傷口也沒有再大量滲液，消炎針起作用了。
蘇棠鬆了口氣，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獨自一人往谷底走去。
她要去看看那些泉眼。
昨天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大致了解了這片泉群的分布情況，但具體的溫度、水質、礦物質含量都還沒有仔細勘測。
對於她來說，這些數據是決定下一步計劃的關鍵，哪些泉能治病，哪些泉會要命，都得搞清楚。
清晨是最好的勘測時間。
這時候山風還沒起來，谷底的毒氣經過一夜的沉降，濃度最高，反而最容易通過氣味和視覺來判斷哪些區域是危險的。
等到太陽升高，地面升溫之後，氣流開始紊亂，反而不容易判斷了。
蘇棠沿著昨天探好的路線，小心翼翼地繞過幾處冒著熱氣的沸泉，來到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她從空間中取出測溫針和幾支幹淨的取樣管，開始逐一勘測。
第一處泉眼，水溫四十二度，水質清澈，底部有細小的氣泡不斷上涌，聞起來有淡淡的硫磺味。
蘇棠用取樣管取了水樣，對著光看了看，水中懸浮物很少，礦物質含量應該比較高，屬於優質的療養溫泉。
她在心裡記下：一號泉，可用。
第二處泉眼，水溫高達九十五度，水面劇烈翻滾，冒著大泡，熱氣蒸騰，靠近就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
蘇棠遠遠地測了一下溫度，沒有靠近。這種高溫沸泉，可以用來煮東西，消毒器具，但絕對不能用來泡澡，人下去直接就燙熟了。
她在心裡記下：二號泉，高溫沸泉，注意安全。
第三處泉眼，水溫三十八度，但水色泛著詭異的青綠色，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油膜狀的物質，氣泡從水底冒出來的時候，散發出濃烈的臭雞蛋味。
蘇棠捂著鼻子，遠遠地測了一下溫度，沒有取樣。硫化氫泉，有毒，接觸和吸入都對人體有害。
她在心裡記下：三號泉，有毒蝕泉，遠離。
第四處，第五處……
蘇棠一處一處地勘測過去，每測完一處，就在心裡做好標記，同時在腦海中繪製出一幅這片泉群的分布地圖。
哪些區域安全，哪些區域危險，她心裡漸漸有了譜。
她正蹲在一處水溫適中的泉眼邊，用取樣管取水樣的時候，餘光突然瞥見身後的灌木叢動了一下。
蘇棠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從她離開窩棚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跟著她。
是石頭那孩子不放心她，偷偷跟過來了。
蘇棠沒有揭穿他，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把取樣管里的水對著光晃了晃，觀察水中的沉澱物和懸浮顆粒。
這處泉眼的水質很有意思，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礦物質結晶，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
這種沉澱物，通常富含碳酸鈣和多種微量元素，對於皮膚病的治療有很好的效果。
蘇棠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搓了搓，感受了一下水質的滑膩程度，又聞了聞氣味，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這種水質，對於丫丫身上的紅疹子應該有不錯的療效。
但具體有沒有用，還得等她回去之後仔細檢測一下樣本才能確認。
她小心翼翼地把取樣管收好，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然後，她像是無意間一樣，朝著石頭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頭的腦袋「嗖」的一下縮回了灌木叢後面。
蘇棠忍不住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轉身繼續往下一處泉眼走去。
灌木叢後面，石頭蹲在地上，心臟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過來。也許是不放心，也許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在幹什麼。
他看到她拿著一根細細的銀針一樣的東西，插進泉水裡，然後又拿出來看了看。
看到她蹲在泉邊，用手指蘸水，放在鼻子底下聞。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看不懂。
但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那種專注和認真的神情，讓他覺得她不是在瞎忙活，她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石頭蹲在灌木叢後面，看著蘇棠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女人，也許真的能帶他們活下去。
日頭升高了些，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林間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蘇棠從溫泉區域往窩棚走，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地形，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剛才勘測到的那些泉眼的數據，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的目光忽然被路邊一叢植物吸引了。
那是一片心形的葉片，藤蔓沿著地面蔓延。
蘇棠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扒開葉片下面的土層。
一根褐色的塊莖露了出來，粗粗壯壯的，足足有她小臂那麼長。
山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