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沒站穩腳跟就得搬家
蘇棠愣了一下,低頭看去,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燎起了好幾個晶亮的水泡,最大的一個有指甲蓋那麼大,周圍的皮膚被燙得通紅,火辣辣地疼。
大概是剛才抓那團燃燒的樹皮時被燙到的,剛才腎上腺素飆升,根本沒感覺到疼,現在鬆弛下來,痛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沒事,小傷。」蘇棠甩了甩手,故作輕鬆地說。
石頭卻不信。
他湊近了看那些水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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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石頭的聲音帶著鼻音,「你疼不疼?」
蘇棠心裡一軟,剛要開口說「不疼」,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罩了過來。
阿崢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
他直接蹲下身,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翻過來,借著火光仔細看了看那些水泡。
他的眉頭皺得死緊,指腹輕輕碰了一下水泡邊緣,又像是怕弄疼她似的,飛快地收了回去。
「等我。」他說完這兩個字,人影就鑽進了林子裡。
「阿崢!」蘇棠喊了一聲,但他連頭都沒回。
蘇棠急得想站起來追,被石頭一把拉住了。
「姐姐別追了。」石頭說,「大哥一定是去找藥了。」
「找什麼藥?這大晚上的,林子裡還有老虎!」蘇棠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急。
「大哥認的草藥的。」石頭說道,「他以前也經常受傷,都是自己進山找藥。他認得很多草藥,比鎮上藥鋪的郎中還靈。」
蘇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燙傷的手背,又看了看阿崢消失的方向,心裡一陣煩躁。
她空間裡其實有燙傷膏,但她剛才猶豫了一下,沒有拿出來。
空間裡的藥品都是消耗品,用一個少一個,如果連燙個水泡都要動用現代藥物,那以後真遇到大病大傷怎麼辦?
這林子裡肯定有治燙傷的草藥,她不能一直依賴空間裡的存貨。
可問題是,阿崢身上還帶著傷啊。
他肋下的傷口才縫合了沒多久,剛才跟老虎搏鬥的時候又劇烈運動了一場,誰知道傷口有沒有裂開?
他一個人摸黑在林子裡跑,萬一再碰上那頭老虎怎麼辦?
石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著頭說:「姐姐放心吧,大哥沒問題的。他比老虎還熟悉這片林子。」
他說得很篤定,但他自己的眉頭卻一直皺著,目光一直望著阿崢消失的方向,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
蘇棠知道這小大人是在安慰她,於是配合著挨著他坐下來,靜靜地等著。
夜風穿過山谷,吹得火堆里的餘燼明滅不定。
遠處的林子裡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每一聲都讓蘇棠的心提起來一下。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子邊緣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崢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的褲腿上沾滿了泥土和碎葉,手裡攥著一大把綠油油的植物。
他走到火堆邊,蹲下身,把那把植物攤在地上,借著火光開始分揀。
蘇棠湊過去看了一眼,有好幾種不同的草藥。
其中幾片肥厚的葉子她認得,那是蘆薈,燙傷用它敷效果很好。
另外還有一種葉片細長,邊緣有鋸齒,聞起來有一股清涼的氣味。
「這個是治燙傷的。」阿崢拿起那幾片肥厚的葉子,又指了指另外一小把,「這個是治外傷的。」
阿崢把那幾片肥厚的葉子放進嘴裡就要嚼。
「等等!」蘇棠連忙喊住他,「你幹嘛?」
「嚼碎了敷上去。」阿崢理所當然地說,嘴裡已經含了半片葉子,腮幫子鼓著一塊,說話有些含糊,「草藥都是這麼用的。」
蘇棠看著他嘴裡那團被嚼得稀爛的綠色糊糊,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幾個晶亮的水泡,臉上寫滿了嫌棄。
「……你能不能別用嘴嚼?」蘇棠忍著噁心說,「找個東西搗碎了不行嗎?」
阿崢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嘴裡的草藥,又看了看蘇棠那一臉嫌棄的表情,似乎不太理解她在嫌棄什麼。
但他還是把嘴裡的草藥吐了出來,四下看了看,找來一隻乾淨的瓷碗,那是蘇棠平時用來盛湯的碗,又找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木棒,把草藥放進碗裡,用木棒一下一下地搗爛。
他蹲在地上搗藥的樣子意外的認真。
草藥在他手下慢慢變成綠色的糊狀,他時不時停下來,用手指撥開看看有沒有搗勻,然後繼續搗。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鋒利的輪廓線條勾勒得格外清晰。
搗好之後,他把碗推到蘇棠面前:「敷吧。」
蘇棠伸手去接,但她的手背上全是水泡,一彎手指就扯到燙傷的皮膚,疼得她嘶了一聲。
阿崢看了她一眼,把碗又拿回去了,然後用木棒挑起一團藥糊,另一隻手托住蘇棠的手腕,一點一點地把藥糊塗抹在水泡上。
他的動作出乎意料地輕,和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完全不符。
他塗得很仔細,每一處水泡都覆蓋到了。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
蘇棠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開口道:「你自己的傷呢?剛才跟老虎搏鬥的時候,傷口有沒有裂開?」
阿崢擺了擺手,意思是沒事。
「我看看。」蘇棠不放心。
阿崢猶豫了一下,還是撩起了衣擺。
借著火光,蘇棠看到他肋下的紗布上洇出了一小片淡紅色的血跡,但面積不大,只是輕微滲血,傷口沒有完全崩裂。
蘇棠鬆了口氣:「還好,沒裂開。這幾天別做大動作了,不然我真得重新給你縫一遍。」
阿崢放下衣擺,嘴角直抽抽。
蘇棠靠坐在窩棚的門框邊,看著火堆跳動的火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這裡不能住了。」
阿崢抬起頭看她。
「那隻老虎還會再來的。」蘇棠說道,「它記住了我們的位置。等它養好了傷,一定會回來報仇。野獸記仇,尤其是老虎。」
阿崢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你有合適的地方嗎?」他問。
蘇棠望向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腦海里浮現出白天見到的那些地勢高的地方。
「有。」她說,「明天天亮,我們就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