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家中養雞都要交稅


  與此同時,吳娉婷扮作西域胡商,聯絡了當地的豪族和地主。

  蜀王統治蜀地二十餘年,橫徵暴斂,窮奢極欲。

  他修建芙蓉園、擴建王府、豢養歌姬舞女,每年耗費的錢財數以百萬計。

  這些錢從哪裡來?自然是從蜀地的百姓和豪族身上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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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地的賦稅本是中原諸國中最高的,但蜀王還嫌不夠,又增設了各種名目的雜稅。

  修路稅、過橋稅、蠶絲稅、鹽鐵稅……甚至連百姓家中養雞都要按只交稅。

  那些中小地主和豪族,雖然沒有像普通百姓那樣被壓榨得活不下去,但也深受其害。

  他們辛苦一年種出來的糧食、養出來的蠶絲,大半都被蜀王以各種名目徵收了去,留給自己的勉強夠餬口。

  有些人試圖反抗,上書陳情,結果被蜀王以「煽動民亂」的罪名抄家滅族。

  久而久之,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但心中的怨恨卻在日積月累中不斷加深。

  吳娉婷假意和他們做生意,實則有意無意地透露一些北國的稅收。

  北國治下,農稅只收十稅一,商稅也只收二十稅一,而且三年之內新開墾的田地免稅。

  北國的官員不得私自加徵稅賦,違者斬立決。

  這對於那些被蜀王壓榨了二十多年的豪族和地主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起初他們還不太敢相信。但當越來越多的消息從不同的渠道傳來,相互印證逐漸拼湊出一個完整而可信的畫面時,他們慢慢動搖了。

  北國那裡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三個月後。

  劍門關外,北國軍的營地依然穩穩地駐紮在那裡,絲毫沒有要撤軍的跡象。

  營中的士兵們依然每天操練、巡邏、踢球、摔跤,日子過得悠閒自在,仿佛他們已經在這裡紮根了一樣。

  而劍門關內的蜀地,卻已經開始暗流涌動。

  那幾個被蜀王長期欺壓的豪族,暗中聯絡了其他幾家同樣心懷不滿的勢力,秘密地聚集在了一起。

  「不能再忍下去了。」說話的是一個姓趙的男人,他家是蜀地最有名望的豪族之一。

  他的家族在蜀地傳承了六代,擁有良田千頃,佃戶數百家,在地方上頗有影響力。

  但即便如此,蜀王也從未對他們客氣過,去年他六十大壽,蜀王派人來「借」了十萬兩銀子,說是借,實際上不可能還。

  「蜀王不仁,就不要怪我們不義。」另一個姓錢的豪族附和道,他的家族是做絲綢生意的,蜀王府拖欠了他們三年的貨款,總計不下二十萬兩白銀,他去討要了幾次,每次都被亂棍打出。

  「北國的那位女皇帝,我已經派人打探過了,確實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她在黑山推行的那一套政策,實打實地惠及了百姓和商家。如果我們能迎她入蜀,廢除蜀王的苛政,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可是……劍門關上有那麼多守軍,我們怎麼迎接北國軍進來?」有人提出了疑問。

  「劍門關的守軍雖多,但他們的糧草補給都要從後方運送。」趙姓豪族微微一笑,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後方的糧草供應出了問題,劍門關上的守軍,又能堅持幾天呢?」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天後的夜裡,劍門關後方數十里處的一個軍糧倉庫,突然燃起了大火。

  火勢極大,映紅了半邊天空。倉庫中儲存的數萬石糧草,在大火中化為灰燼,滾滾濃煙升騰而起,數十里外都能看到。

  守庫的士兵們奮力撲救,但火勢實在太猛,根本無法控制,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整座倉庫連同裡面的糧草一起燒成了灰燼。

  消息傳到劍門關上,守關的將領當場就懵了。

  「糧草沒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可是整整三個月的糧草!怎麼說燒就燒了?」

  「回將軍,是……是有人蓄意縱火。」報信的士兵跪在地上,聲音發顫,「我們在現場發現了油漬和火摺子的殘骸,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守關將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劍門關地處險要,交通不便,所有的糧草物資都需要從後方長途運輸。

  如今三個月的存糧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關上的守軍最多還能支撐十天半個月。而新的糧草要從各地調集、運輸過來,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這一個多月的空檔期,怎麼填補?

  他正焦頭爛額之際,更壞的消息傳來了。

  不止是劍門關的糧倉,蜀地多個重要的軍需倉庫,在同一天夜裡相繼起火。

  一夜之間,蜀王軍隊的後勤補給系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糧草被燒的消息傳到蜀王府的時候,蜀王正在他的芙蓉園中欣賞新排練的歌舞。

  「什麼?糧草被燒了?」他怒吼道,「誰幹的?抓到人沒有?」

  「回王爺,還沒有抓到縱火者。但據現場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內鬼所為。」報告的將領低著頭,不敢直視蜀王的眼睛,「而且……不止一處。昨夜一共有七處倉庫同時起火,分布在不同州縣,顯然是有人在暗中策劃。」

  蜀王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正要發作,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趙家、錢家、孫家、李家,幾家豪族聯合起來了,他們打開了自己所在縣城的城門,宣布歸附北國!」

  「什麼!」蜀王一腳踹翻了桌子,杯盤碗盞嘩啦啦地碎了一地,「他們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我派兵!把他們統統抓起來!誅九族!」

  「王爺……」那名斥候顫抖著說道:「已經……已經來不及了。他們打開城門之後,北國軍就已經進城了。而且……而且其他幾個縣的百姓也紛紛響應,他們舉著『歡迎北國軍』的旗幟,打開了城門,迎接北國軍入城。現在……現在大半個蜀地都已經落入了北國軍的手中。」

  蜀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跌坐在了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占據了天險,為什麼會在短短三個月內,就落到這般田地?

  他永遠也不會明白,真正堅固的城池,從來不是用石頭砌成的,而是用人心的向背築成的。當民心背離的時候,再高的城牆、再險的關隘,也不過是紙糊的屏障罷了。

  蜀王在親兵的護衛下,倉皇逃離了蜀王府。

  他本想逃往南方的蠻夷之地,在那裡重振旗鼓,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逃亡的第三天夜裡,他們在一座破敗的山神廟中歇腳。

  蜀王連日奔波,身心俱疲,靠在神像的底座上沉沉睡去。

  半夜時分,他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醒,睜開眼一看,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繩子捆住了。

  「你們……你們幹什麼!」他驚恐地看著圍在自己周圍的親兵們,憤怒地喊道:「你們要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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