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簡直是一個奇蹟
親兵隊長跪在他面前,「王爺……對不住了。北國軍已經占領了整個蜀地,我們逃不掉了。與其跟著您一起死,不如……不如將您交給北國軍,換一條活路。」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狗奴才!」蜀王拼命掙扎著,但繩索捆得太緊,他根本無法掙脫,「本王平日裡待你們不薄!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本王的嗎?」
親兵隊長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幾個親兵上前,將蜀王從地上拽起來,五花大綁,塞住了嘴巴連夜送到蘇棠面前。
蘇棠是在蜀王府中見到蜀王的。
昔日富麗堂皇的蜀王府,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府中的歌姬舞女已被遣散,那些奢華的陳設也被搬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空蕩蕩的房間。
蘇棠沒有住在蜀王的主臥,而是選了一間偏院作為臨時居所,她覺得蜀王睡過的床榻,有一股腐朽的味道,讓她很不舒服。
蜀王被押進來的時候,蘇棠正在翻閱蜀地的戶籍冊和稅收帳本。
那些帳本堆積如山,記錄了蜀王二十多年來橫徵暴斂的累累罪行。
她越看越皺眉,蜀地的百姓,在這些年的壓榨之下,竟然還能活著,簡直是一個奇蹟。
「跪下!」押送蜀王的士兵在他膝彎處踢了一腳,蜀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案後的蘇棠。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女人。
她比他想像的要年輕得多,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沒有戴任何首飾,素麵朝天,看起來也不過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完全不像是一個叱吒風雲,讓整個中原為之震顫的女皇帝。
蘇棠放下手中的帳本,看著跪在地上的蜀王,「蜀王殿下,久仰了。」
蜀王咬著牙,沒有說話。
蘇棠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殿下的芙蓉園,我去看過了。修得很漂亮。聽說花了整整八年的時間,耗費白銀三百多萬兩?」
蜀王的臉色變了變,還是沒有說話。
「三百多萬兩。」蘇棠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蜀地一年的賦稅收入,也不過一百多萬兩。也就是說,殿下為了修一座園子,花了蜀地百姓將近三年的血汗錢。」
她走到蜀王面前,俯視著他:「殿下修建芙蓉園的這些年裡,蜀地有多少百姓因為交不起賦稅而賣兒鬻女?有多少農戶因為田地歉收而被逼得家破人亡?這些殿下知道嗎?」
蜀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終於開口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說這些廢話?」
「殺你?」蘇棠搖了搖頭,「我不殺你。」
蜀王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不殺你。」蘇棠重複道,「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活著,看著你的蜀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一個你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轉身走回案後,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蓋上自己的印章,遞給旁邊的侍從。
「傳令下去:蜀王欺壓百姓,橫徵暴斂,罪大惡極。貶為庶人,沒收全部財產,充入北國國庫。即日起,逐出蜀王府,遷往城南草屋居住,不得與任何人來往。如有違令,格殺勿論。」
蜀王聽完這道命令,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貶為庶人,遷往草屋。
這對於一個享受了幾十年榮華富貴的藩王來說,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對那些被蜀王欺壓了二十多年的百姓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家都在家門口掛起了紅燈籠,敲鑼打鼓地慶祝。
而那些參與打開城門的豪族們,也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蘇棠兌現了她的承諾,減免賦稅,平分田地,廢除蜀王時期的各種苛捐雜稅。
她還任命了幾個在當地口碑較好的士紳擔任地方官,負責維持秩序和處理政務。
整個蜀地,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從蜀王統治到北國統治的平穩過渡。
沒有慘烈的攻城戰,蘇棠用智慧和耐心,拿下了這座號稱「天下第一難攻」的蜀地。
消息傳到中原,那些還在觀望的藩王,再次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如果說淮王之敗還可以歸結為淮王本人的愚蠢和輕敵,那麼蜀地的陷落,則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民心的力量。
蘇棠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讓蜀地從內部崩潰,那麼她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對付其他任何一個藩王。
一時間,其他藩王人人寢食難安。
深夜,蘇棠獨自一人站在蜀王府最高處的閣樓上,俯瞰著腳下的都城。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一片璀璨的星河落在了人間。
遠處傳來隱約的打更聲,一聲一聲,悠遠而綿長。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芙蓉香氣,甜膩而濃郁,瀰漫在春夜的空氣中。
「在想什麼?」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蘇棠沒有回頭。她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神出鬼沒的出現方式。
「在想蜀地的事。」她說,「三個月,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完顏鐵走到她身邊,也望著腳下的萬家燈火。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描繪出他艷絕無雙的容顏。
「你用的是陽謀。」他說,「蜀王不是輸給了你,是輸給了他自己。如果他平時對百姓好一點,對那些豪族寬容一點,你的那些計策,根本不會奏效。」
「是啊。」蘇棠輕輕地嘆了口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古人都說爛了,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人呢?」
完顏鐵轉頭看著她,「你打算對我用哪一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