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爭取一條活路
蘇棠也轉過頭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匯。
「你不一樣。」她說。
「哪裡不一樣?」
「你沒有百姓可以讓我煽動。」蘇棠的嘴角浮起狡黠的笑意,「突厥的百姓,我又夠不著。」
完顏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啊……」他搖了搖頭,「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說你聰明吧,你有時候又傻得可愛,說你傻吧,你算計起人來,又比誰都精明。」
「這叫大智若愚。」蘇棠理直氣壯地說道。
「行行行,大智若愚。」完顏鐵舉起雙手,表示投降,「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蜀地已經拿下了,你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蘇棠忽略了這個問題,她沒興趣和一個突厥人討論戰術。
她從袖中取出那三顆寶石,紅的、藍的、黃的,在月光下端詳著,寶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是三顆小小的星辰,在她的掌心中流轉。
「還剩兩顆。」她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完顏鐵驚喜一笑,問道:「你這是在催我嗎?」
「不。」蘇棠將寶石收回袖中,「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送不送剩下的兩顆,我都不會讓你做皇夫。」
「我做皇夫有什麼不好,你既可以收了突厥軍隊還可以有個強壯的夫君,生很多強壯的子嗣。」
蘇棠真是受不了他這個腦迴路,說道:「天下萬民,皆是我的子嗣。我不需要去生什麼強壯的。」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的面容顯得格外柔和,但她的目光卻比月光還要清冷堅定。
完顏鐵掏了掏耳朵,裝作沒聽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蘇棠:「第四顆。」
蘇棠沒有接。
「拿著吧。」完顏鐵將錦盒塞進她的手中,「就算你不答應,送出去的禮物,也沒有收回的道理。這是我們突厥男人的規矩。」
他塞完就施施然走了。
蘇棠也沒客氣,直接揣進懷裡,非要送我有什麼辦法。
淮王死了,蜀王降了。
這兩個消息像兩記重錘,接連砸在中原各路豪強勢力的心頭上。
一時間,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大大小小的各方勢力紛紛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
有人主張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北國軍,有人提議向朝廷求救,還有人乾脆收拾金銀細軟,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而有一個人既沒有慌亂,也沒有逃跑。
這個人就是齊王。
齊王是各路藩王中最精明的一個。
他今年五十有二,坐了三十年的王位,經歷了三朝皇帝的更迭,見證了無數次權力鬥爭和政局變幻。
他能在這麼多年的風雨中屹立不倒,靠的不是兵力和財富,而是一雙毒辣的眼睛和一顆清醒的頭腦。
他看得很清楚,那兩個蠢貨是怎麼敗的?
淮王輕敵冒進,在平原上和北國軍打野戰,被對方的雷槍隊和騎兵打得找不著北。
蜀王固守天險,以為憑藉劍門關的險要地勢就能高枕無憂,結果被人家從內部瓦解,連打都沒打就輸了。
這兩種打法,一攻一守,代表了常規戰爭中兩種最基本的戰略選擇。
而蘇棠,用兩場截然不同的戰役,分別證明了無論你選擇哪一種,她都有辦法破解。
齊王自問,如果換成自己,能不能比淮王和蜀王做得更好?答案是:不能。
他的兵力不如淮王雄厚,他的地勢不如蜀王險要,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比他們兩個更早地看清了這個現實。
所以齊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求和。
「什麼?求和?」齊王的世子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父王,我們還沒有打呢,怎麼就求和了?這也太……」
「太丟人了?」齊王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丟人重要,還是丟命重要?」
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齊王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淮王丟了命,蜀王丟了王位,你覺得我們齊王府能比他們強多少?那個女人能從一個小小的黑山礦場起家,一路打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可不是運氣。她有腦子,有手段,有心胸,這樣的人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他望著自己的封地,目光中帶著決然:「與其等到兵臨城下再被迫投降,不如趁現在還有籌碼,主動去談。至少還能為王府上上下下爭取一條活路。」
半個月後,齊王府的幕僚前往蜀地拜見蘇棠。
幕僚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然後將齊王的親筆信呈上。
信中,齊王措辭謙卑,態度誠懇,表示願意臣服北國,只求保留封地,每年按時進貢,絕無異心。
蘇棠將信紙放在桌上,「齊王若是真心歸順,就讓他親自來見我。」
幕僚怔住了,他本以為蘇棠會欣然接受齊王的求和,畢竟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一個藩王臣服,對於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但他沒想到,蘇棠竟然提出讓齊王親自來。
他心裡直打鼓,齊王來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蘇棠手上,如果蘇棠翻臉不認人,齊王這一來,就是自投羅網有去無回。
幕僚的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地說道:「聖上,我家王爺年事已高,身體抱恙,恐受不了長途跋涉之苦。能否……」
「不能。」蘇棠的語氣淡淡,「既然是要歸順,就該拿出歸順的誠意來。派一個使者送一封信,就想讓我相信他的誠意?天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
她的目光直視著幕僚,聲音里已經帶上威壓:「你回去告訴齊王,我蘇棠說話算話。他若真心歸順,我保他全家平安,保他後半生榮華富貴。他若心存僥倖,想跟我玩什麼兩面三刀的把戲,淮王和蜀王,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幕僚只覺得背後一陣發涼,連忙低下頭連聲應是。
幕僚帶著蘇棠的話回到了齊地,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齊王。
齊王聽完也猶豫了,蘇棠雖然名聲不錯,但畢竟是敵人,誰能保證她不會翻臉無情?
萬一她把自己一刀殺了,那齊家可就徹底完了。
但如果不去就等於撕破了臉。
蘇棠的大軍已經在蜀地完成了休整,隨時可以揮師東進。到時候兵臨城下,他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了。
去,還是不去?
齊王想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