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京歡迎你(2)


  蘇起初到北京,最不適應的是乾燥的氣候。

  

  寢室里四個女孩,方菲和王晨晨是北京人,薛小竹來自陝西咸陽,就她一個南方人。她進宿舍第二天就流鼻血了。

  但除此之外,其他都適應得不錯。她班上十九個男生,對她很友好,她本就開朗大方,很快跟同學打成一片。宿舍幾個也都是典型的理工科女生,大大方方不扭捏,相處起來十分輕鬆。

  大學剛開學,學習並不緊張。王晨晨最先買了筆記本電腦,在宿舍裡頭看《越獄》。那部美劇火遍大江南北,所有高校的學生都在看,蘇起看完還到班上跟男生們交流劇情呢。

  至於《老友記》、《肖申克的救贖》、《教父》等經典影劇,也成了大學的課餘生活必備。當然,作為女生,不免還會逛報刊亭,買買《新蕾》《南風》《瑞麗》,蘇起還愛看《天下足球》和《體育周報》。

  她精力旺盛,報了一堆社團,什麼街舞社、合唱社、戶外社。她的大學生活很充實,上課、自習、追劇、社交,樣樣不落。她每天還有個必備項——睡前必跟梁水qq視頻或打電話。

  那時手機接電話也是要收錢的,梁水便往她宿舍座機打。宿舍電話在薛小竹桌子上,蘇起怕打擾室友,每天就拉著電話線,抱著電話蹲在寢室外的走廊里聊。

  她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今天上了什麼課,社團出了什麼活動,同學做了什麼搞笑的事,老師講了什麼深刻的話。一聊就是近一小時。

  一來二去,舍友們好奇了。

  那天,梁水打電話過來,是方菲接的,她把話筒遞給蘇起後,說:「她男朋友聲音挺好聽的。」

  常接電話的薛小竹說:「是啊,人還特別禮貌。」

  等蘇起打完電話進屋,王晨晨從床上探下頭:「蘇起,你男朋友是你高中同學?」

  「對啊。」

  「有照片嗎?」

  蘇起在他們五人的大頭貼里翻找,找出他倆單獨照的——梁水從背後摟著她,沖鏡頭散漫一笑。

  「喏。」

  王晨晨看了足足五秒,捂著胸口騰地坐起:「這也太帥了吧!!」

  方菲和薛小竹一聽,跑來看。

  方菲沒做聲,薛小竹叫:「他不會是中戲或北影的吧?」

  蘇起笑:「沒啦,他是運動員。」

  方菲問:「在哪個學校啊?」

  「他之前受了傷,明年才高考。」

  王晨晨叫:「再給我看一眼!」

  薛小竹把大頭貼遞給她。

  王晨晨本就是追星的,嚷:「可以出道了。可以出道了。」

  蘇起開心直笑。

  「不過,」方菲問,「長這麼帥你不擔心很多女生追他麼?」

  薛小竹道:「蘇起也很好看啊,而且超有氣質,我第一次在宿舍看見還以為你是跳舞特長生。」

  蘇起如今身高172,盤靚條順,哪怕只是梳個簡單的馬尾,白t短褲,也襯得身板挺直纖勻,走在校園裡回頭率極高。

  方菲說:「你不是跟你男朋友qq視頻過嗎?給我們看看。」

  王晨晨和薛小竹也慫恿:「看看看看。」

  「他有點兒……」蘇起為難地嘀咕,王晨晨已熱情地開了電腦,借她登錄。蘇起借過她電腦視頻幾次,後來不太好意思了。正巧她也想見見水砸,就登了qq,跟梁水說讓他上線視頻。

  很快,bryant24上線,發了條消息:「想我了?」

  「哇!」王晨晨她們幾個叫了起來。

  蘇起面紅,沒回答,給他發了視頻邀請。

  三個女孩立刻湊到電腦前。qq視頻界面連接上了,少年剛洗完頭,正拿毛巾搓頭髮,一抬頭,露出漂亮的眉眼,含笑看她,只一瞬,看到鏡頭裡四個女的,愣了一愣,猛地躲閃開鏡頭:「我靠,蘇七七你要死!」

  下一秒,視頻斷了。

  蘇起說:「他……不太好意思。」

  王晨晨:「哇塞好帥,聲音也好聽。」

  薛小竹:「比照片還帥。」

  蘇起抿唇笑,看看qq對話框,梁水下線了。

  王晨晨:「我都想問了,這麼帥,真不擔心麼?」

  蘇起搖搖頭,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跟別的男生不一樣的。再說,從小到大就有很多女生追他,他都不喜歡。」

  王晨晨叫:「你們是青梅竹馬?」

  「啊。從出生就認識了。」

  王晨晨:「臥槽。羨慕啊。我以前住胡同里也有呢,結果一拆遷都搬家了。」

  薛小竹說:「我也有,但不來電。」又問,「之前給你打電話的那個清華男生呢?」

  「哦。他也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

  「哇哦,厲害。」

  蘇起乾脆把夥伴們的大頭貼都拿出來給她們看。

  那晚,熄了燈。寢室有了第一次臥聊,圍繞蘇起的一堆「神仙」朋友——這是王晨晨那追星女孩起的名兒。

  蘇起一邊聊,一邊開心地給梁水發簡訊:「我們宿舍人說你好帥,還說你聲音好聽。」

  梁水回了條信息:「那你說呢?」

  蘇起咧嘴笑:「湊合。」

  梁水回:「雖然你眼瞎,但我還是喜歡你。」

  蘇起將臉埋在枕頭裡,悶聲笑。

  開學第二個周末,蘇起跑去清華看路子灝。

  路子灝帶她在學校逛一圈,蘇起走得腳疼,叫:「你們學校也太大了吧,國家真偏心。」

  路子灝道:「學校大也很煩,我還得去買輛自行車,不然上課腿都走斷。」

  蘇起一屁股往路邊台階上坐,說:「走不動了,休息會兒。」

  路子灝站在一旁等她休息,問:「你註冊校內網沒有?」

  「我們班有男生註冊了,我還沒呢。我媽媽下星期才給我打錢,到時你陪我去買電腦吧,反正我不知道什麼牌子什麼配置,你給我挑。」

  「行。」路子灝說,「李凡聲聲都註冊了,到時加好友。」

  「好呀。」

  正聊著,一個男生從台階上走下來,拍了下路子灝的肩膀,又細細打量了蘇起一眼。路子灝回頭,笑了下:「回宿舍了?」

  「嗯。」那男生笑著,又看了眼蘇起,再次沖她笑了下。

  等人走遠了。

  蘇起問:「你室友?」

  「嗯。」

  蘇起星星眼:「長得很帥誒。」

  「……」路子灝說,「我要跟水砸舉報你。」

  蘇起叫:「你個大嘴巴!」又眯眼笑,「但他還是沒有水砸帥的。水砸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嘻嘻。」

  路子灝受不了她了,說:「你個花痴,我從小就看透你了。」

  蘇起休息夠了,拍拍屁股起身,兩人繼續逛園子。

  「水子什麼時候來北京?」

  「30號晚上,坐飛機來。」

  「行。」

  30號那天下午上完課,兩人又是坐公交,又是轉大巴,朝機場方向折騰。

  正是節假日前夕高峰期,蘇起頭一次體會到了北京那五分鐘挪一米的堵車,暈車暈得厲害,哀嘆:「還好我沒吃晚飯,不然要吐了。」

  路子灝於是給她拍後脖頸,拍了一路,好不容易到機場,蘇起脖子後頭都麻了,火辣辣的。她說:「我要跟水砸說,你打我。」

  路子灝:「……」

  「人還沒來呢就秀恩愛。我走了。」路子灝轉身,蘇起扯住他手,哈哈大笑,「快走啦!他飛機都落地了!」

  兩人笑鬧著跑到到達口,趴在欄杆上翹首望。

  蘇起看了眼手機里的信息,笑眯眯:「他說他出來啦。」

  她按捺著雀躍的心,眼睛一瞬不眨盯著出口,一隻腳輕快地敲打著地板。

  等了一會兒……沒見人。

  路子灝拿眼角斜她:「你沒跑錯航站樓吧?」

  「……」

  蘇起嚇一跳,立馬翻出簡訊,拍了拍胸口,「沒錯,就是t2。我打個電話吧。」

  話音沒落,梁水電話已經打來。蘇起立刻接起:「水砸你在哪兒呢?」

  「出口啊。」

  「出口?」她一臉懵地原地轉一圈,「我也在出口啊。」

  路子灝插嘴:「你是在機場出口吧?」

  蘇起道:「我們在到達口。」

  梁水一愣,好笑:「我在3號門。馬上過來。」

  路子灝咂舌:「嘖嘖嘖,也是夠激動的,一個人衝到出口去了。」

  蘇起掛了手機就往3號門跑,目光還在穿梭的人群中搜索呢,忽聽一聲喚:「蘇七七!」

  蘇起踮起腳尖,人影散開,梁水站在十幾米開外,白t恤,牛仔褲,瘦瘦高高的,少年笑看著她,眉眼彎彎。

  「水砸!」她笑顏綻放,如幼童般伸出雙手朝他飛奔而去,他拉著行李箱大步迎上前,她衝上去一下子跳到他身上,摟住他脖子,雙腿像考拉一樣圈在他腰上。他早扔了行李箱,雙手托住她身體,仰望著她,眉梢眼角全是笑。

  她箍在他身上,緊摟著他脖子,親昵地蹭蹭好幾下,這才鬆開,從他身上滑下來。人一落地,他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用力親吻她的嘴唇。

  蘇起仰著頭,抱著他的腰,被他親得咯咯直笑。

  匆匆路過的旅客紛紛投來好奇而羨慕的目光。

  路子灝搖搖頭,過去撿梁水的行李箱,嘆:「重色輕箱。」

  回頭一看,那兩個傢伙親完了,抱在一起。梁水看向路子灝,伸手拍他肩膀打招呼,路子灝眼見他靠近,抬手:「別親我!」

  「滾!」梁水笑起來,一掌輕揮他腦袋。

  回程的大巴上,蘇起起先還精神十足地跟梁水聊天,漸漸有些暈車,便靠在他肩頭休息。

  梁水問隔著一條過道的路子灝:「上大學感覺怎麼樣?」

  路子灝嘆:「比高中壓力大。以後你來了就知道了。」

  蘇起睜開眼:「他們學校的都超級拼命。他宿舍的人每天上晚自習到十二點。現在才剛開學呢。」

  梁水垂眸看她,調侃:「你的《越獄》追完了沒?」

  蘇起打了他一下:「路造也看的!他還看《海賊王》看通宵,第二天上午逃課。」

  路子灝:「嘖嘖嘖,你這在跟誰告狀呢?」

  快到五道口了,路子灝問:「你住我宿舍,還是住酒店?誒,我們也很久沒臥聊了。」

  梁水一時沒做聲,蘇起也沒做聲,兩人的手指輕輕糾纏撥弄在一起。

  「……」路子灝翻白眼,「當我沒問。」

  梁水做做樣子:「酒店住著寬敞,你可以過來跟我住。」

  路子灝嫌棄:「別假惺惺的。閉嘴。」

  梁水還在裝:「真的——」

  路子灝:「我住那兒,把蘇七七貼天花板上?」

  蘇起將腦袋悶在梁水肩膀上笑,梁水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路子灝嘆:「真的。我懷念小時候。」

  最終找了蘇起學校附近的酒店,安頓好後,蘇起說要吃海鮮:「天天吃食堂,我都餓瘦了。」

  梁水將她臉撥過來瞧瞧,故意氣她:「我怎麼覺得胖了?」

  「瞎說。」她打了他一下。

  他笑得散漫。

  走進一家海鮮館,梁水在水池邊點了一堆海鮮,稱好了先結帳,路子灝正要給錢,梁水已把錢塞給收銀員,說:「你這窮學生就別跟我搶了。」

  路子灝也沒不他客氣,說:「謝謝老闆改善伙食。」

  三人選了靠窗的位置,臨街正對繁華夜景。

  很快,服務員端盤上來。

  蘇起瞧一眼,有個不認識,指著問:「這是什麼?」

  「皮皮蝦。」

  蘇起拿起來要剝,梁水抽過來,說:「我來吧,這個劃手。」說著,給她夾了粉絲扇貝和蒜蓉鮑魚。

  蘇起滿足地吃著,梁水坐一旁,擰掉蝦頭,掐掉蝦尾,一節一節剝掉皮皮蝦的硬殼,撕出一長段白嫩的帶籽蝦肉,放到她盤子裡。

  蘇起抓起就往嘴裡塞,眼睛一亮:「哇,這個好吃。」

  梁水又給她剝了三四個,蘇起說:「你怎麼不吃啊?」

  梁水:「剛在飛機上吃過了。」

  路子灝說:「我也想要有人給我剝皮皮蝦。」

  梁水於是把剛剝下來的蝦殼放進他盤子裡。

  路子灝:「……」

  他說:「你們倆這幾天都別叫我出來!」

  梁水很欠扁:「不行。你不出來沒人給我們拍照。」

  「……」路子灝灌了口橙汁,借汁澆愁。

  蘇起笑不停,將一塊蝦肉遞到梁水嘴邊,他正給她剝螃蟹呢,微低頭含了下她的手指,將那塊蝦肉咬進嘴裡。

  路子灝說:「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你倆吵架。」

  梁水一塊蟹殼砸他手上。

  蘇起:「呸呸呸。」

  路子灝指她:「蘇七七你給我記住啊,以後他欺負你你別來找我。」

  蘇起抬下巴:「水砸才不會欺負我。」說著,一塊蟹肉遞到嘴邊,她一口含進嘴裡,扭頭,「水砸,你以後會欺負我嗎?」

  梁水搖頭:「不欺負。」

  蘇起:「嘻嘻。」

  路子灝起身:「我走了。」

  蘇起大笑著拉他:「哎呀——」

  梁水將一整塊剝好的螃蟹放他盤子裡:「給你給你。」

  路子灝:「我要皮皮蝦!」

  梁水:「行行行。」

  鬧騰到一頓飯吃完,已是夜裡十點。路子灝回了學校,蘇起梁水回酒店。

  蘇起一進房間就找了浴袍去洗澡:「我現在洗澡超級不方便,學校澡堂子沒有隔間的,所有人都光溜溜看得到,太嚇人了。」

  梁水在外頭收拾行李箱,聽著她的絮絮叨叨,問:「那你怎麼辦的?」

  「在衛生間洗啊。」

  「不麻煩麼?」梁水回頭一瞥——酒店的浴室是磨砂玻璃的。女孩玲瓏有致的軀體映在上頭。

  「可我不想有人看著我洗澡,怪怪的。」

  他望著她玲瓏的影子,心跳微快,他收回目光,想一想,又開了電視。

  蘇起裹著浴袍出來,梁水正坐在床邊看電視,他關了電視,朝她伸手,將她拉過來坐在他懷裡。

  他從背後摟著她,吻了下她尚有些濕漉的發,塞給她一個盒子,說:「送你的。」

  是索尼的卡片相機。

  蘇起驚喜:「怎麼忽然送我這個?」

  梁水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懶懶的,說:「你以後多拍點兒照片。放在空間或校內上,我想看。」

  「好呀。」她開心擺弄著,他慵懶地看著她搗鼓,誰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擁著依偎了一會兒。

  「但是……」她忽想到什麼,略遲疑了一下,「這個好貴的吧。」

  他輕輕含了下她的耳垂,低聲:「蘇七七,你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忘了?」

  蘇起縮縮脖子,耳朵痒痒的,笑:「你對女朋友這麼好的呀?」

  他哼一聲:「廢話。不對你好對誰好?」說著,輕拍了下她屁股,說,「起來。」

  蘇起起身,他去洗澡了。

  她蹲在書桌邊的大沙發上,熟悉著相機的操作模式,聽到浴室里淅淅瀝瀝的水聲,回眸看一眼,少年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看不太清,但高挑流暢的軀體依稀可辨。

  她不禁面紅,手指摳著相機,眼珠一轉,忽拿相機對準那面磨砂玻璃,鏡頭裡,少年的身影正仰頭沖洗著臉頰和頭髮,她心跳砰砰,偷偷摁下快門。

  沒過多久,梁水洗完澡出來,裹著件白色的睡袍,他拿了條大浴巾,坐在床邊搓頭髮。

  蘇起忽想起自己衣服還沒洗,跳下沙發跑去洗手間,就見她的t恤裙子內衣,甚至連內褲都洗乾淨了,晾曬在衛生間的通風窗下。和他剛洗的衣服掛在一起。

  蘇起走出來,挽尊地說:「哎呀,你手腳真快。我本來要自己洗的。」

  「裝!」梁水搓著頭髮,眼眸一抬,嫌棄,「你從小就偷懶。大學不用做值日,爽了吧?」

  蘇起嘻嘻笑:「寢室還是要打掃的。」

  梁水挑眉:「我明天過去給你掃掃?」

  蘇起:「好呀!」

  梁水一腳踢她小腿上,腳趾無意勾住浴袍一扯,下擺撕開,露出一角。

  梁水一怔,立刻垂下眼眸;蘇起也懵了懵,扯好衣服坐回沙發上擺弄相機。她有些心亂,胡亂摁幾個鍵,剛才那張照片忽蹦出來。她呼吸一滯,心更亂了。偷偷瞥他一眼,他仍搓著頭髮,鎖骨上還掛著水滴。

  誰的心跳,砰,砰,砰。

  他似感應了,忽朝她投來一瞥,少年的眼神又黑又亮,筆直入心。她挨不住,低下頭假裝看相機設置。

  昏黃曖昧的房間,寬闊蓬鬆的大床,安安靜靜,只有浴室的透風扇在呼呼作響,吹著晾在下頭的一黑一白兩條內褲。

  蘇起瞎搗鼓著手中的相機,半秒後,又沒忍住偷看他一眼,不想他竟始終定定注視著她,眼神里有某種陌生的力量,他看著她白皙透紅的臉頰,她鬆散的雪白的浴袍領口,少年眼眸一落,瞥見了…

  他一瞬彈開眼神,耳朵根都紅了。

  蘇起這才發現她蹲坐在沙發上,浴袍下擺散了。

  她慌忙換個姿勢,自己也紅了臉,更是埋頭搗鼓著相機說明書,再也不抬頭了。

  梁水終於把頭髮搓得半干,將浴巾扔回浴室,又回來看了幾分鐘的電視。她認真看著說明書,跟高考複習一般心無旁騖。

  直到,梁水忽然關了電視。

  房間再度陷入寂靜,連他走過來的腳步聲都被地毯吸掉。

  他一撂腳跨坐在她身後,擠進沙發里,問:「看這麼認真?」

  她強自鎮定:「嗯。先學一下,明天想帶出去用。」

  他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跟她一起看說明書。兩個人都不說話,兩顆心都劇烈跳動著。

  他微微收緊了懷抱,緩緩探進袍子。

  蘇起瞬間如觸電般,渾身一緊,竟沒忍住嚶嚀出聲:「啊——」

  她這一聲叫出來,嬌軟,纏綿,他直覺渾身的血液往頭上涌,猛地將她一把抱起,滾進床上,一手拍掉了床頭開關。

  房間陷入漆黑。

  蘇起掉進鬆軟的大床,袍子散開,她像沉入海底,他的人壓了上來,他的吻將她覆蓋。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他沉沉的呼吸聲,和耳邊她如擂的心跳聲。她被他吻得心尖酥軟,人熱得像化成了水,那陌生而刺激的感覺叫她意識混亂,可她很喜歡。

  她痴戀此刻他給的炙熱和狂亂,她想和他揉在一起,想鑽進他心裡去。她手在黑暗中胡亂抓著,摟著他脖子,感覺到他的心跳同她一樣失了控。他纏著,親著,吻著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情與念都宣洩在她身上。

  而她渴望著承受接納他的一切情緒,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洶湧的愛意。

  狂亂的脈搏,急促的呼吸,沸騰的血液,她自覺承受不住,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心跳。他忽然鬆開她的唇,猛一拉被子,人不見了。

  她只覺心被扯了一下。下一秒,戰慄感席捲而來。

  蘇起失聲輕呼,懵懂而緊張,羞恥卻興奮。

  他再次鑽出,眼睛清亮,低頭吻住她,帶著的氣息。

  她已繳械投降,她感覺她要死在這裡了。

  但他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緊緊摟著她,蹭著她。

  直到她感受到了纏綿的,濕熱。

  他忽然靜止了。

  蘇起喘息著睜開眼,眼睛已適應黑暗,就見夜色中,他的眼睛暗沉沉的,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和執著凝視著她。她的心忽就沉入了他的目光里。

  「蘇七七,」他喃喃著,低下頭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我真的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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