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北京歡迎你(3)


  國慶第一天,三個小夥伴一大早去了故宮。到了故宮門口才發現,無數人比他們更早。

  面對著人山人海,三人都沉默了幾秒。

  蘇起說:「我們擠得進去麼?」

  梁水說:「我們要進去麼?」

  路子灝:「來都來了……」

  三人排著長隊買了票,這次,路子灝不由分說付了錢。好不容易買完票排隊入宮,又過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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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已升得老高,故宮裡人頭攢動,步履維艱,三個少年被裹挾在人潮里,順流涌動,停不得,退不得。

  路子灝嘆:「失策了。這個時候出來,全看人頭了。」

  梁水手臂搭著蘇起的肩,勾著她的手指,倒十分愜意。他一小半重心壓她身上,跟無骨蟲似的賴著她,懶洋洋往前挪;蘇起靠在他懷裡,扒拉著他的手指,面對著滿世界的人頭還能愉快地欣賞風景:「水砸你看,那個橫杆上邊的畫,每副都不一樣。」

  「水砸你看,那個屋檐上有鈴鐺。」

  「水砸你看,那裡站著好多小神獸。老虎旁邊那個是什麼?」

  梁水饒有興致跟著她四處看,路子灝原被烈日曬得懶洋洋的,漸漸也來了趣味,三人一起討論著各處稀奇古怪的細節,也算玩得盡興。

  只是蘇起穿了雙新買的白色小皮鞋,鞋子打腳,疼得厲害。她走走停停,走到一半,申請休息。她找了處台階坐下,小心翼翼脫了鞋,將腳丫子解放出來:「嘶——」

  梁水蹲下來,抓住她腳一看,腳趾和腳後跟磨起了水泡。

  梁水皺眉:「你怎麼買的鞋子?」

  蘇起咕噥:「它好看嘛。好配我的裙子。」

  路子灝說:「她就是個顏控。」

  梁水捏兩下她鞋子,說:「皮子這麼硬,穿多少回都不會軟。以後別穿了。」說著就要扔垃圾桶,蘇起搶回來:「不行!這雙鞋好好看,在學校上課穿穿還行。」

  梁水多看了那鞋子幾眼,把它塞包里,將自己運動鞋脫下來,踢她面前:「先穿我的。」

  蘇起忽就想起那年在江邊放風箏。她沒拒絕,兩隻腳乖乖鑽進他鞋裡,熱氣騰騰的。

  梁水又在她腳後跟處塞了兩團衛生紙,問:「這下走路呢?」

  蘇起嬉笑:「不疼啦。」

  梁水白了她一眼,光腳往前走。

  過了幾處宮殿,三人往外圍走,繞到長廊,就見筆直的石板巷,朱紅色的宮牆,牆上覆著琉璃瓦,瓦上天空湛藍。

  這邊遊客稀疏不少,三三兩兩在宮牆邊、上鎖的宮門旁拍照。三人找路人幫忙,在宮牆下留了一張合影。

  「謝謝。」路子灝從路人手裡接過相機,轉頭看他倆,說,「給你們單獨拍一張。」

  兩人靠在宮牆上,蘇起挽住梁水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頭,梁水微挑著下巴,仍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

  路子灝摁下快門,又說:「你倆親一個吧。」

  蘇起:「唉喲,又在你面前秀恩愛,不太好吧。」

  路子灝:「少給老子裝,快點兒!」

  正說著,一大撥遊客從宮門湧進巷子,梁水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

  路子灝說:「在機場那股勁兒呢?我跟你講啊,你倆是異地戀,親一次少一次。」

  梁水攬住蘇起的腰,將她帶到身前,低頭吻住她的嘴唇。蘇起忍不住笑,笑彎了唇角。

  路子灝拍好了,蘇起湊去回看照片:「哇,宮牆真好看。水砸也好看,哈哈。」

  路子灝往前摁,摁到他們三人那張,說:「要是李凡和聲聲在就好了。」

  照片裡,三個少年迎著陽光靠在紅牆下,青春飛揚,卻怎麼都覺著少了兩個。

  路子灝感慨著,手無意識又要摁下前翻鍵。

  蘇起一瞬將相機奪過去,說:「沒有了!」

  路子灝奇怪看她:「你是不是拍了黃色照片?」

  蘇起面上一熱:「胡說!」

  梁水也好奇了:「你搞什麼鬼?」說著摸她兜里的相機,她凶凶地打開他的手:「我的!你不許碰!」

  三人往外走,梁水還湊在她耳邊:「到底拍了什麼,啊?給我看看。」

  蘇起拿手肘搡他,紅著臉不搭理。

  只不過,想起照片裡他光露的腳丫,她低頭看了眼,問:「石板燙腳嗎?」

  梁水好笑:「這都十月了,燙什麼燙?」

  出了故宮,都有些疲累。梁水表示不想再去頤和園長城了,人擠人的,累得慌。

  他哪個名勝古蹟都不想去了,卻想去蘇起學校逛逛,在校園裡待著。

  次日,蘇起便帶他在學校散步,看看籃球場足球場,教學樓圖書館,還有池塘里的殘荷野鴨。

  籃球場外有條安靜的林蔭道,梧桐樹枝繁葉茂,清風拂過,陽光斑駁。梁水和蘇起從樹蔭下走過,隔著綠色的電線網,那頭不少大學生在打球。

  年輕人們揮灑汗水,青春肆意。

  梁水站在網外看了會兒,忽說:「上大學挺好的。」

  蘇起扭頭看他,少年的側臉專注地望著籃球場,眼裡微閃著光,是憧憬,是期盼,亦是艷羨。

  蘇起摟住他胳膊,說:「再過兩個月,你馬上也要報考啦。」

  梁水一笑:「到時來考試,你得陪我。」

  蘇起:「廢話。」

  正說著,一顆籃球朝這邊砸過來,梁水條件反射將蘇起扯進懷裡抱住,背身擋向那個方向。

  「砰」一聲巨響,球砸在了攔網上。

  梁水一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了。

  蘇起被他罩在懷裡,咯咯笑:「你個傻子,有球網呀,哈哈。」

  梁水臉上掛不住,板著臉,說:「再笑把你扔過去。」

  蘇起笑個不停,他窘著臉懶得理她,轉身就走,她幾步追上去,蹦起來跳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他被扯得晃了晃,扭頭斥她:「滾下去。」

  「不滾。」蘇起哈哈笑,翹著腳,掛在他背後。

  他拿肩膀甩了她一下,她在他背上晃蕩著,下一秒,他又將雙手托在背後,蘇起膝蓋跪在他手心,摟著他脖子趴在他肩上:「駕!」

  梁水看看前路,忽往前一衝,路邊的梧桐樹葉朝蘇起扑打而來。

  「哎呀!」她低頭躲閃,打他的肩膀。可他不停,笑著往前跑,蘇起將腦袋埋下去,樹葉唰唰從她腦勺上划過,「我髮型都亂啦!」

  迎面而來的學生們投來好奇的眼神。

  梁水借好幾棵樹「打」了她之後,才放慢步伐,忽說:「你們學校女生蠻少的。」

  「對呀,男女比例七比一。」蘇起撥弄著頭髮上的碎樹葉。

  他問:「學校有男生喜歡你嗎?」

  「我怎麼知道?」蘇起說,忽賊賊地笑,「怎麼?怕我被人挖走嗎?」

  梁水睨她一眼,眼神有些危險:「挖得走嗎?」

  蘇起抬下巴:「看你表現咯。」

  「下去。」梁水手一松,蘇起嘩啦從他背上掉下去,她還不鬆手,箍著他脖子,墊著腳小碎步黏著他,「唉喲,水砸還會吃醋喲。」

  「吃屁!給我走開。」他解她的手。

  「就不走就不走!」她腳一翹,又吊在他身上。

  在校園裡鬧騰著逛了一圈,才下午兩點。

  梁水說:「我要不來,你這會兒幹什麼呢?」

  蘇起想想:「上自習吧。」

  梁水說:「那你去上自習吧,我看你上自習。」

  蘇起跑去宿舍拿課本,方菲和王晨晨國慶回家了,薛小竹一人在宿舍看《放羊的星星》,見蘇起進來,詫異:「你男朋友就走了?」

  「沒。在樓下。」

  薛小竹一聽,跑陽台上往下一瞧,梁水插兜站在對面的草坪上。他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薛小竹說:「蘇起,你男朋友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蘇起一點兒不謙虛:「嘿嘿,我也覺得。」

  下了樓,蘇起飛跑出宿舍,撲到他懷裡,臉上忍不住掛滿了笑意。

  梁水瞧她兩眼,也不知她高興個什麼勁兒,嫌棄:「一天到晚傻兮兮的。」

  去到圖書館,雖是放假,座位卻占滿了。

  梁水說:「你們學校人很勤奮啊。」

  蘇起拿卡給梁水借了幾本書,轉戰教學樓。

  每間教室都有不少學生在上自習,室內安安靜靜,只有翻動的聲響。蘇起拉著梁水進了間階梯大教室,找了後排的座位坐下。

  蘇起翻出課本,在稿紙上寫寫畫畫。梁水坐一旁,好奇地拿她課本翻了幾頁,一堆工業設計圖,他看不太懂,但也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前言,又認真看了前幾頁。直到徹底吃力了,翻開她的英文書,書上塗滿了黃的紅的螢光筆,記著密密麻麻的筆跡。

  他看了會兒,把給她摞好,不經意瞥她一眼,她認真翻看著課堂筆記,在稿紙上寫寫算算。

  她頭髮長了些,馬尾辮分成兩撥散在肩頭。剛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頭風颳著梧桐樹葉,點點陽光灑進來,在她頭上籠了一層光暈。少女的肌膚白皙而細膩,側臉從額頭到鼻尖從嘴巴到下巴的弧線溫柔姣好。

  她專注在書中,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有低垂的睫毛時不時忽閃兩下。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樹葉窸窣響。

  梁水的心靜悄悄的。

  他長久地凝視著她。和她同學的那麼多年,他似乎沒有留意過此刻這般的時光。或許曾有,但不記得了。

  她是什麼時候一下子長大了的?忽然之間,就不再是那個捏著泡泡塑料紙,踩著閃光鞋子站在他家樓梯下不敢上樓,只會奶聲奶氣叫「水砸水砸」的小丫頭了。

  他翻開從圖書館借的《平凡的世界》,看會兒書,再看看她的側臉,再看看窗外的陽光綠葉,又看看教室內埋頭苦學的學生們,又回憶下與她的過往。

  風大的下午,很適合安靜的回憶。

  蘇起學到六點多才收了書包,走出教室,她挽住他手,問:「水砸,你會不會無聊?」

  梁水搖頭。

  蘇起說:「要不我們明天去南鑼鼓巷玩吧?或者什剎海?」

  梁水說:「我寧願陪你上自習。」

  蘇起說:「我怕你無聊啊。」

  梁水道:「不無聊。我覺得跟你待著很舒服。」

  蘇起忽而一笑,將他的手臂摟得更緊了。

  她又何嘗不是呢。靜心看書到半路,有些疲倦時,看他守在一旁安靜看書的身影,她的心也被溫柔填滿。

  她在他身邊蹦了一下,小聲:「水砸。」他偏頭將耳朵湊近她,她說悄悄話:「快點來北京找我哦。」

  他笑:「好。」

  接下來幾天,他們哪兒也沒去。偌大的北京,到處是遊客;他們待在夏末初秋的校園,靜度時光。

  一周的假期如風般飛逝,梁水要回程了。

  到了前一天下午,蘇起有些坐立不安,上自習也沒什麼精神,學一會兒就趴在桌上扭頭看他。

  梁水拿著《平凡的世界》,看到結尾正起勁兒,瞥她:「怎麼了?」

  蘇起皺眉:「明天都要走了,今天還不抓緊時間看看我,跟我多說說話。」

  梁水好笑,合上書,壓低身子,湊桌上瞧她:「你想講什麼?」

  「講什麼還要問我呀?才戀愛幾天就沒話講了?哼。」她將腦袋扭過去,甩給他一個後腦勺。

  梁水撈住她的腰,低笑:「蘇七七,我以前不知道你還有點兒黏人啊。」

  蘇起扭了下身板,掙道:「走開。不黏你。」

  他將她摟得緊緊的,說:「我十一月初會來北京比賽。」

  蘇起立即回頭:「真的!」

  梁水欠扁道:「假的。」

  蘇起一拳打在他肩上,他笑容無聲放大,摟住她亂扭的身板:「逗你呢。」

  「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

  蘇起這才開心了些,書是看不進去了,在教室也不好鬧騰,乾脆收拾了東西離開。

  下午五點,夕陽籠罩校園,霞光暖暖。

  梁水忽問:「超市在哪兒?」

  蘇起問:「學校超市?」

  「不是。大超市。」

  「那頭有一個。」

  梁水帶她去了超市,推著車在貨架間搜羅,買了一大堆吃的用的。他記得她喜歡吃的零食,什麼粟米條妙脆角果凍咪咪大白兔鹽焗雞爪雞翅都往車裡扔,結帳的時候,裝了三大塑膠袋,花了六百多。

  蘇起吃了一驚,她一個月生活費也就七百塊。

  梁水付了錢,拎上袋子。蘇起要拎一個,他不肯,說:「你拎我就行。」

  蘇起於是揪住他衣角跟他往回走。

  正值假期,宿舍管得松。蘇起跟舍管阿姨打招呼,說男朋友幫忙拎東西,十分鐘就下來。阿姨准許了。

  上了樓,不想宿舍人都回來了。門才開一條縫兒,梁水頓在門口,說:「我就不進去了。」

  三個女生正在追劇,衣冠整潔得很,薛小竹笑:「沒事的,進來吧。」

  梁水還是沒進,站在門口沖她笑了一下,說:「薛小竹?」

  薛小竹道:「對啊,經常接電話的那個就是我!」

  梁水笑:「聽出來了。麻煩你了。」

  薛小竹:「客氣。」

  方菲和王晨晨探著頭打量。

  梁水把三個大袋子交給蘇起,蘇起一鼓作氣提到自己桌前,翻出幾包零食給室友們,又匆忙翻找換洗衣物。

  方菲說:「你男朋友想進來就進來吧,沒事兒的。關在門外等也不太好。」

  蘇起道:「算了吧,他不太好意思。等一下不要緊。」

  話這麼說,心裡卻怕他等,她火速收好東西,跟室友打個招呼就出了門。

  回了酒店,梁水先洗了澡,蘇起在後頭磨蹭,洗頭洗澡還要洗衣服。

  梁水坐在外頭百無聊賴,忽看見她的相機,想起什麼,一把撈過來,摁開了看照片。摁到第一張,就見磨砂玻璃上他自己的身影。

  梁水怔了一秒,忽就低頭摸著鼻子笑了起來。

  正巧蘇起出了浴室,一見就衝過來搶相機。梁水迅速將手背到身後,她撞進他懷裡:「你怎麼亂碰我東西呀?」

  「你也不看看你拍了什麼?」梁水說,「我要把它刪了。」說著就要刪除。

  蘇起搶:「不准!你別碰我的!」

  梁水本就沒想跟她搶,相機是讓給了她,忍不住捏她臉:「看不出來啊蘇七七,你還是個流氓。」

  蘇起心虛,推開他坐去床邊,梁水跟上去,戳她臉:「還不好意思?你說你是不是個流氓?」

  蘇起一抬頭,頂嘴:「就是了,怎麼著吧!」

  梁水看她半秒,忽就抱住她滾上了床。

  或許因為即將到來的分離,兩人都有些不舍,在被子裡擁抱親吻翻滾折騰了許久,直至深夜才從被子裡鑽出來,少女黑髮散落在枕頭上,面頰潮紅,眼睛清潤,脈脈含水般看著他。

  少年被她看得心癢,又忍不住低頭吻她,一邊吻,說:「我走了,乖乖的,聽見沒?」

  她摟著他脖子,咬他耳朵:「什麼是乖乖的?」

  梁水說:「別跟別人跑了,聽見沒?」

  蘇起笑起來:「那要跑了怎麼辦?」

  他掐了她一下,凶凶的:「要你的命。」

  她摟住他脖子笑:「拿走吧拿走吧。」

  兩人嬉鬧著滾成一團,她趴在他跟前,有意無意地蹭他。

  過去近一個星期,什麼都做了,就差那最後一步。少年也是忍耐力極強,擁抱、輕吻、愛、撫、就是堅決不越雷池。

  他明天要走,她忽鬥了膽子試探。

  梁水瞥她一眼,被她撩得眼神已然暗沉,嚇唬她似的,說:「弄死你哦。」

  蘇起面頰通紅,湊過去親親他的臉,小聲挑釁:「來呀,弄死我吧。」

  呵?真不怕死?

  梁水忽就握住她手,翻身將她摁住,她失聲尖叫。他卻頓住了,定定俯視著她,少年的眼裡情慾翻滾,下頜繃得緊緊的,像是天人交戰了十幾秒,忽然一栽下來,將腦袋埋在她脖頸間,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壓抑著,終究是忍住了,悶聲說:「睡覺。」

  人平躺了回去。

  蘇起追著摟住他的腰,心在發抖,人在發顫:「水砸——你——」

  她說不出口,羞得將腦袋埋住。

  他將她下巴抬起來,眼神幽靜,嗓音暗啞:「你想好了?」

  蘇起眼睛清亮清亮的,抿緊唇,很確定:「嗯。」

  「因為……」她將腦袋靠過去,緊緊摟著他,臉在紅,心在跳,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確定,她輕聲說,「因為,水砸,我超級喜歡你。」

  梁水心頭一熱,渾身的血液在沸騰,直往頭上涌,差點兒控制不住。

  他握緊她的手腕,沉吸一口氣,說:「七七,我也超級喜歡你。所以,以後時間還長。現在……」他轉移注意地撥弄著她的頭髮,勉強一笑,「要是你媽媽知道了,會討厭我的。」

  蘇起蹬了下被子,申訴:「我媽媽很喜歡你的!」

  不過,他們談戀愛的事還沒讓家長知道。

  「我知道。」梁水說,「我才更不想要她不喜歡我。」

  她忽明白了,埋進他心窩子裡,吃吃笑:「那好吧。」

  她滿足又安心,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的氣息纏繞著她,很溫暖,很安全。她迷迷濛蒙的,漸漸就睡著了。

  倒是梁水,又忍了一個晚上,又是焦躁又是難耐,直到凌晨一兩點才慢慢平息點兒,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兩人簡單收拾下樓,吃完早餐,退房出發。

  蘇起情緒有些低迷,跟他走出酒店,一言不發。梁水一手拉著箱子,一手拉著她,他也很是不舍,忍著,只交代:「好好照顧自己,想我就打電話嗯。」

  蘇起起初不吭聲,走了一會兒了才說:「你也要好好的。」

  「放心。」

  走到公交車站,蘇起陪他等車,公交車一輛輛地進站離站,梁水說:「送我到這兒就行了。過會兒又暈車了。」

  她不吭聲。

  車來了,梁水摸了摸她的頭,說:「我走了。」

  話音未落,蘇起跟著他擠上了公交,也不說話,就把腦袋埋在他胸口。

  梁水沒說她,一手將箱子放好了,摟著她靠在窗邊。她抱著他的腰,咕噥:「你們學校有沒有很多女生追你?」

  他好笑,拿下巴撥了撥她額頭:「瞎想什麼呢?」

  蘇起仰起腦袋,說:「要是跟別人跑了,我要你的命哦。」

  梁水笑容無聲,低頭蹭住她的臉:「嗯。」

  到了火車站,梁水說送到檢票口就好,但蘇起不肯,堅持買了站台票,跟著他一起進了車站。

  送到站台上,兩人的表情都撐不住了,都不看對方,各自望著周圍的人群和停靠的火車。

  北京是始發站,蘇起跟著上了車,看他把箱子塞到臥鋪底下。離發車不剩多少時間了,蘇起眼眶有些紅,說:「那我先下去了。」

  梁水送她到車門口,又跳下車陪她。她垂著腦袋不言語。他也難受,撥了撥她臉頰,道:「你看,還跟小時候一樣吧,小哭包。」

  蘇起打開他的手,別過臉去,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梁水見狀,心口悶疼悶疼的,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摸她的頭。

  他低頭尋到她嘴唇吻了下,又湊她耳邊:「我會努力的。很快。」他說,「很快我就會來找你了。」

  蘇起眼淚汪汪:「你要快點來找我哦。」

  少年眼睛濕了:「嗯。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夜話(22)】

  蘇起回到宿舍,蔫蔫兒的情緒消減了些,推門進屋,走到桌邊,見桌上放著一個紙盒子。

  蘇起:這是什麼?

  王晨晨:快遞。我在樓下看見,給你拿上來了。

  蘇起打開一開,裡頭是一個鞋盒。

  方菲:哇,這牌子的鞋子好貴的。誰給你買的?

  蘇起:不知道啊?是不是搞錯了?

  王晨晨:沒錯啊,宿舍號,你名字,電話,都對啊。

  蘇起拆開一看,愣住,一雙白色的小皮鞋,和她那天在故宮穿的是同款。但摸上去真皮柔軟而舒適。

  薛小竹:哇,這鞋子好漂亮。

  方菲:是不是跟你那雙很像?

  蘇起:我都不知道我穿的是仿款。

  王晨晨:誰給你買的啊,猜得到麼?

  蘇起一笑: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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