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說愛你(1)


  蘇起快步衝進宿舍,扔下書包,踢掉鞋子,爬到床上,一把抱住大大的哆啦a夢倒在床上翻滾一圈:「嗷~~~」

  心跳尚未平復,臉紅到了耳朵根。想著剛才在樓下,他緊摟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他身體裡去,情感洶湧,只有靠親密才能發泄;他捧住她的下頜,深吻著她,熱烈,用力……

  她抱著貓貓又是滾又是踢騰,腦袋埋在它脖子裡笑不停。

  王晨晨正在看《生活大爆炸》,詫異:「蘇起,你聞笑氣了?」

  「我被貓貓抱了~」蘇起幸福地說道,踢騰著腳丫坐起身來,小臉紅撲撲的。

  「我看你是發春了。」王晨晨說,繼續看她的謝耳朵。

  蘇起把哆啦a夢擺好,親親它的臉蛋,溜下床,拉開抽屜,大頭貼的手機鏈還躺在裡頭。

  照片裡,高中剛畢業的水砸摟著蘇七七,一個散漫不羈,一個天真爛漫。

  

  那時候的他們長得多稚嫩青澀啊,不過沒關係,現在的他們也很青春飛揚。

  她把大頭貼鏈子重新掛到手機上,沒想他當初送的手機那麼耐用,都兩年多了還那麼好。

  宿舍門推開,薛小竹從外頭進來,道:「梁水碰到什麼高興事了?」

  蘇起探頭:「怎麼了?」

  薛小竹放下包:「我經過男生宿舍樓,他從我對面過來,低著頭一直在笑,走幾步跑幾步,笑個不停。」

  蘇起都能想得出他那瓜樣兒。她打開筆記本,登上qq,發現梁水的qq頭像換了,又換成了曾經的那個——他們在酒店浴室穿著一黑一白情侶t恤對鏡拍下的照片。qq名也變成了「蘇七七你欠我的一塊錢什麼時候還」。

  這傢伙速度也太快了吧。

  蘇起心裡忽然就開滿了花兒,想一想,登上人人網,發了張照片,正是梁水的qq頭像。

  配文:「嗯,他回來了。」

  要發送的一刻,蘇起有些臉紅,這張照片太曖昧大膽,畢竟是在酒店浴室。想一想,又把照片撤下,拿相機拍下她的手機和大頭貼,點擊,發布。

  很快收到一串評論點讚,多是他們院系的男生,還有不少師弟師妹。

  「哇塞,恭喜啊!」

  「學姐!你男朋友好帥!」

  「誰把我們班花拐走了?!我不服!」

  「07飛設一班不行啊,21個男生都沒把班花留下。」

  「這是誰啊?」

  「這都不認識?飛行學院的,梁水。」

  「昨天籃球賽我在!!!」

  「我去,梁水,你們真是神仙搭配。」

  「這是同時公布戀情嗎?」

  同時?

  蘇開首頁,在她發布照片的前五分鐘,梁水發了張照片,正是他倆在酒店浴室的那張,配文極其簡潔:「我的。蘇起。」

  照片下已有近百條評論。

  梁水雖才上大一,但人氣太高,人人網關注好幾萬人,是蘇起的兩倍。

  點開評論,大都是他的同學熟人,男生們留言很直接:

  「臥槽!」

  「突然啊!」

  「恭喜!」

  「什麼時候的事兒?」

  「美女!」

  沒什么女生留言,但蘇起很快發現,她的頁面來訪記錄被刷爆了,清一色的女生,全是從梁水那裡順藤摸瓜找過來的。

  蘇起回復留言正手忙腳亂呢,一刷新,她的照片有了評論。

  隔壁學校一個女生留言:「昨天籃球場那個,真主動……」

  蘇起也不跟她客氣:「要你管?」

  那女生很快刪了評論。

  這頭還在忙,qq群又響了。

  路造:「恭喜群內兩隻單身狗同時脫單。(微笑)」

  深聲:「比我預計的早。(嘿嘿)」

  李凡:「比我預計的遲。」

  花之露娜lulu:「嗷,我的錯,應該早點跟水砸說的。(撇嘴)」

  蘇七七你欠我的一塊錢什麼時候還:「(搖頭)是我錯了。」

  路造:「(鄙視)你倆要不要這麼和諧?我不習慣。」

  蘇七七你欠我的一塊錢什麼時候還:「滾!」

  蘇起打著字,一旁,薛小竹叫起來:「蘇起你跟梁水複合了!」

  王晨晨也翻著人人網:「我去,你們也太配了吧。」

  蘇起忙著線上線下各種問題,弄到熄燈了才跑去洗漱,爬到床上和哆啦a夢滾到一起,滑開手機,有梁水的簡訊進來:

  水砸:「睡了?」

  蘇起抿唇笑,回:「剛上床。」

  那頭回復很快:「我也是。」

  蘇起:「你怎麼忽然在網上發照片?」

  水砸:「你不也發了。」

  蘇起笑不停,就是想讓全世界知道啊,又打字:「怎麼發那張啊?」

  水砸:「喜歡啊。你不喜歡?」

  蘇起紅著臉,實話實說:「喜歡。」

  他說:「以後沒人敢打你主意了。」

  蘇起這才明白他那句「我的」是在宣誓主權呢:「傻子。」

  兩人你來我往,講著些毫無意義的話題,聊得津津有味,笑容不散。快12點了,梁水才說:「早點睡,明天一起吃早餐。」

  蘇起:「好呀。晚安~」

  水砸:「安。」

  她放下手機,將臉蛋幸福地往枕頭裡埋了埋,蹬蹬腳丫,手機又亮了。

  水砸:「七七,我好喜歡你。」

  一顆少女心瞬間軟成了水,立刻回:「我也是。」

  那邊,他又回了:「=3=」

  蘇起第一次看到這個符號,瞪著眼睛琢磨了好一會兒,發現是撅著嘴巴親親,一下將臉埋進被子,悶聲笑起來。

  嗷!好可愛!

  許是睡前的心情太過甜蜜,那夜,蘇起縮在暖暖的被窩裡,做了一個夢。夢裡,水砸也在她的被窩裡,摟著她,親著她,跟她滾成一團。

  第二天一早,蘇起困困地醒來,有些意猶未盡。

  她慢吞吞洗漱回來,薛小竹在陽台上曬毛巾,說:「你還磨蹭呢,梁水在下面等你好久了。」

  蘇起跑到陽台上一看,梁水插兜立在冬末春初的一棵枯木下,冷風一過,他肩膀微縮。

  她趕緊換衣服,看看手機,梁水並沒有給她打電話發簡訊催促,她心更急,背上包衝下樓去。

  跑出宿舍,他朝她看過來,微微一笑,眼睛被冷冽的風吹得清澈透亮;她撲去他懷裡摟住他的腰:「等很久啦?怎麼不跟我打個電話?」

  「剛來。」他說,牽住她的手往食堂方向走,沒走幾步,攬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帶,她一個趔趄仰起腦袋,他低頭在她唇上用力一親。

  蘇起輕輕打了他一下,小聲:「周圍有人呢。」

  他也學著她,更小聲,說:「忍不住啦。」

  蘇起笑容放大,挽著他的手,說:「你臉上香香的。好像是爽膚水。」說著求證似的踮起腳,湊過去嗅嗅他的下頜。

  梁水摸了摸下巴,說:「剃鬚水吧。」

  蘇起眼睛一瞪,好奇極了,伸手摸他下巴,來來回回的:「咦?摸不到。」

  他突然笑起來,別開臉去,打開她的手。

  蘇起:「你笑什麼?」

  梁水:「癢!」

  「為什麼摸不到?」

  「颳了。」

  「那你下次刮之前給我摸摸。」

  梁水眼珠往她這頭瞟,慢慢道,「早上就行。但你又不跟我住一起……」

  說這話時,年輕人神色挺淡定的,她立刻擰了他腰一下,他沒繃住,癢得笑起來,將她摟在懷裡往前走,笑聲輕震著落在她耳畔,像清晨落在樹梢上的陽光。

  進了食堂,蘇起要了碗咸豆腐腦。

  她在南方從小到大吃的都是甜豆花,剛來北京時,極其排斥鹹味的,可幾年下來居然也習慣了。

  梁水不接受,吃著豆漿油條,鄙視她:「你是南方人里的叛徒。」

  蘇起舀起一勺,遞他嘴邊:「你嘗嘗,還不錯的。」

  梁水皺眉,嫌棄地扭過頭去,身子往後仰,離她十萬八千里。

  蘇起收回勺子,嘆氣:「你要吃的話,還準備答應你一個條件呢。」

  話音未落,梁水突然湊上來,一口含住勺子,將那口咸豆腐腦吞了下去,速度之快,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表情冷靜看著她,眼神像等待發糖果的孩子。

  蘇起噗嗤笑:「騙你的。」

  他看她半秒,亦一笑:「我知道。」

  「……」蘇起的心跳漏了一拍,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她吃了一口,小聲說:「水砸,早知道這樣,早該跟你和好的。」說著,抬眸深深看他一眼。

  他的手頓了一下,問:「怎麼突然這麼說?」

  蘇起咧嘴一笑:「省了我多少早餐錢呀。」

  梁水呵呵笑:「老子就知道你沒什麼好話。」

  蘇起道:「誰叫你剛才逗我的,以牙還牙。」

  梁水正低頭喝豆漿,眼眸一抬:「我剛沒逗你。」

  「……」蘇起被他筆直的眼神看得心頭突突,覺得還是玩不過他的。投降吧。

  吃完早餐,沿著鋪滿晨曦的大道走去圖書館。

  初春的風仍有些寒冷料峭,蘇起心裡暖和得很,抬頭望,乾枯的枝椏上冒出了點點新綠,映著藍天,清新而又遼闊。

  她步伐輕快,走著走著,溜到梁水背後,蹦上去摟住他脖子,掛在他背後噠噠地蹭地走。

  他任她由她瞎折騰。

  沒什麼,就是開心。

  春風一吹,樹梢上的新芽舒捲開,梁水要去珠海上課了。

  離別前一晚,他送她到宿舍門口。

  路燈昏暗,樹影婆娑,燈光投照下一條長長的影子,兩個纏繞著。

  蘇起摟著他的腰,埋頭在他頸窩裡,不舍極了,問:「你要去多久呀?整整兩個月麼?」

  女孩聲音綿綿的,很柔軟,有一絲撒嬌在裡邊。

  梁水心都軟了,拿下巴貼她的臉頰,低聲:「五月底就回來了。」

  「好久啊……」她不滿地咕噥,「等你回來都夏天了。」

  梁水不說話,嘴唇尋找到她的唇瓣,輾轉,輕吻;蘇起摟住他脖子,閉上眼睛,他的吻緩而深入,似在一點點細細品味和她的每一絲親密。蘇起覺得自己多半是個嗅覺或觸覺動物,春夜的微風,他臉頰上的氣息,他肌膚細膩又硬朗的味道,他唇瓣柔軟又溫熱的觸感,都叫她沉迷不能自拔,叫她心尖兒戰慄,熱意如泉涌。

  她嚶嚀一聲,手摸到他的後脖頸,五指一伸,深入到他頭髮里。

  梁水驀地渾身一僵,打了個激靈。

  蘇起輕睜開眼,近距離凝視著他,他的眼睛在夜裡亮得跟星子一樣,暗涌的情緒藏在裡頭。

  他挨著她腦袋,輕喘了下,嗓音微啞:「七七……」

  「嗯?」

  夜色朦朧,也遮不去他面頰上的紅:「要不要出去住?」

  蘇起臉上辣辣的,期盼,卻又沮喪下去:「我……今天來例假了……」

  梁水愣了愣,突然沒忍住笑,將腦袋埋在她肩頭。他耳朵都紅了,悶聲笑著,笑了半天也就一個字:「嗯。」

  他又說:「出去住吧。我想抱著你睡。」

  兩人去酒店開了房,倒也算輕車熟路。

  蘇起例假第一天,肚子疼得很,梁水摟著她肩膀,手掌撫著她的後腦勺,相擁而眠。

  夜裡,蘇起肚子難受,模糊醒來了一下。窗簾沒拉嚴,漏出一條縫隙的光,他闔眼睡在她身邊,睡顏英俊而安寧,似在安穩的夢裡。

  她在半夢半醒間往他身邊湊了湊,他察覺到她的動靜,將她往懷裡攬了攬,鼻尖輕碰住她的,呼吸輕緩而均勻。

  她又睡去了,一夜無夢。

  次日,梁水去了珠海。

  起初幾天,蘇起不太適應,但隨著她的考研複習走上正軌,也就習慣了。

  那天,她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抬頭望一眼樹梢,一片綠意盎然。

  日復一日走過這條路,見證著樹木一天天的變化,從枝頭泛黃的點點嫩芽,到淺青色的卷葉,到舒展開的嫩尖兒,再到如今的新綠滿枝頭。

  時光像一個穿著紗裙的魔術師,裙尾在春風中拖曳而過。

  等到樹冠茂盛,滿眼綠色的時候,梁水回來了。

  五月底,北京已入夏。

  蘇起出發去接他前特意洗了頭洗了澡,換了件紗裙,對著鏡子轉了好幾圈。

  薛小竹說:「美啦美啦,美得不行啦!快走吧你。」

  方菲在一旁看美劇。

  王晨晨笑問:「今晚還回宿舍麼?」

  蘇起背上小挎包,溜出門了才回頭一笑:「不回啦。」

  路上有點兒堵,梁水的飛機晚上七點半落地,蘇起八點才到機場。

  梁水拿了行李出來,說在三號口。

  蘇起下了大巴車直奔三號門,航站樓燈火通明,樓外夜色如水,梁水一身黑t恤牛仔褲,手搭行李箱,站在三號門門口。璀璨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進夜色。

  她燦爛一笑,朝他跑去,就見一個經過的女生停下跟他說著什麼。梁水正低頭看手機,他抬頭前後張望一下,搖了下頭。

  似乎在問路?

  那女生點點頭,轉身走了,沒幾步又退回來,指著梁水的手機說了句什麼。

  梁水又搖了下頭,手機收起揣兜里。

  女孩聳聳肩膀,一溜煙小跑開。

  梁水沒什麼表情,隨處一看,看見蘇起,忽就笑了,朝她走來。

  他目光一落,含笑將她上下掃了一遭,說:「裙子真好看。」

  蘇起低頭看自己,作不知:「啊?是麼,隨便穿的。」說完,目光追著那個女生,問:「她幹嘛的呀?」

  「問路。」

  「機場有什麼好問路的,」她納悶。

  梁水不在意:「我怎麼知道?」

  蘇起要幫他拖行李箱,但他不鬆手,她說:「水砸你累不累呀?」

  「不累。飛機上睡了一覺。」

  梁水早已買好兩人的大巴車票,帶她去乘車處。

  蘇起回頭望一眼,又嘀咕:「還問了你兩遍。第二次也問路麼,是要手機號吧?」

  梁水讓她上大巴,扶著她腰,跟在她後頭走,有些好笑,說:「蘇七七會吃醋麼?」

  蘇起坐到靠窗的位置上,說:「水砸會讓我吃醋麼?」

  梁水跟著坐下:「不會。」

  蘇起心裡一暖,表面卻凶凶的,扭過身板,戳他臉頰:「我的。不許招蜂引蝶,聽見沒!」

  梁水靠在座椅靠背上,一歪頭,松垮道:「那你趕緊把我收了吧。」

  蘇起瞪眼睛:「現在還不算收嗎?」

  梁水漂亮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幾秒,忽而一笑,湊過來摟住她的身板,嘴唇貼在她耳朵邊:「領導,提個申請。」

  蘇起:「說吧。」

  梁水低語:「今天不住學校,可以麼?」

  蘇起耳朵癢得要死,縮了縮脖子,面不改色嚴肅道:「批准!」

  話音一落,靜了一秒。突然,兩人都沒繃住,湊到一起笑了起來,笑得臉都紅了。

  她將腦袋靠在他肩頭,不由深吸一口氣,有點兒激動,仿佛即將要去完成某個盛大的儀式。

  希望自己表現好一點兒。唔,第一次,她不需要表現吧。還想著,梁水握住了她的手,男生的手掌心一片炙熱,那熱度似就傳進了她心底。

  進城的路很通暢,很快就到了學校附近。

  燥熱的夏夜,路上車水馬龍,水泥地面還殘留著白日的熱量。

  走到小路口,路對面就是他們當年一起住過的酒店了。

  梁水鬆開她的手,摟了下她的腰,問:「你還回宿舍嗎?」

  蘇起抬眸,夜色中,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盯著她,帶著某種再明顯不過的欲望。她心裡咚得一下,血液都發熱了,小聲:「不回……」

  梁水說:「直接去?」

  蘇起通紅著臉,用力一點頭!

  梁水無聲一笑,牽她手走到路邊。

  人行道上,紅燈倒計時,5,4,3,2,1……

  綠燈行。

  兩人過了人車如織的路口,走進燈火通明的酒店。

  大堂清雅幽靜,梁水到前台出示身份證,刷卡,開房,簽字。許是他太好看,前台小姑娘偷偷打量了他們幾眼。

  蘇起裝作不知,吸一口氣,心跳在不經意間加速。

  電梯緩緩向上,轎廂內安安靜靜,蘇起靠在梁水身上,瞥見鏡子裡自己臉紅得厲害,乾脆將腦袋埋進他胸膛。

  出了電梯,腳步聲被地毯吸收。走到門口,刷卡,滴地一聲,開門,落鎖。

  梁水看了眼浴室,蘇起忙說:「我出門前洗澡了,你去洗吧。」

  他無聲笑了下,摸了摸鼻子。

  蘇起怎麼都覺得他那抹笑意味深長,想一想,就紅了臉。

  浴室里水聲淅瀝,她坐立不安,爬上床躺著,覺得不太合適,便掀開被子溜下來;坐在沙發上吧,也不對。

  她要換浴袍麼?不太對。

  不換麼……等他來?

  正原地糾結呢,浴室門開了。她趕緊抓起手機,一屁股坐在床邊不動了。

  她低頭假裝看手機簡訊,可一顆心砰砰的,跳到了耳朵根!

  她聽見他拿浴巾擦頭髮的窸窣響動,她沒回頭,十分專心於探索手機功能,從多媒體到電子書從鬧鐘到設置,都被她摁了個遍。

  坐了沒一會兒,房間裡沒音兒了。她回頭,啪啪幾聲,他關了一串燈,只留角落一盞落地燈。

  光線曖昧而朦朧,蘇起心一緊。

  他已欺身從她背後過來,勾住她的腰將她拉了上來。

  蘇起倒進他懷裡,聞見了他身上沐浴液的香味,清新,而又性感。他的嘴唇有些冰涼,落在她眼睛上,她閉上眼,輕輕打了個抖;又睜開眼,乖乖任他吻著自己的面頰,嘴唇。

  浴袍乾燥,摸上去有些粗糙;他的頭髮濕潤的,摸上去很柔軟。

  他將她壓下去,呼吸沉沉,胸膛起伏:「怕麼?」

  她牙齒莫名咯咯打了下戰,卻是興奮的,激越的,搖頭:「不怕。」

  他咬著唇,輕笑:「想麼?」

  她聲音小小的,像一個羞怯的秘密:「想~」

  他心頭一熱,深吻住了她,炙熱的掌心和親吻將她覆蓋,他的心跳壓在她心跳上,和她一道劇烈搏動著。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凌亂,和他的糾纏在一起,他的吻深深的,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她心軟成一汪春水,人又熱又暈,覺得自己像一團奶油融化在了他的愛里。

  他試探著,手掌輕撫她的頭髮,在她耳邊呢喃:「乖啊,七崽。」

  「唔——」她難耐地哼哼,轉過臉去輕輕蹭了蹭枕頭,烏髮散亂。

  炙熱,心跳狂亂,痛,她仰起脖子,「嗚」地一聲,心被充盈。她想鑽進他心裡,永遠不要出來。

  他呼吸愈發沉了,黑色的眼睛在夜裡格外幽深,鎖著她。

  這一刻的蘇起很乖,羞澀,嬌怯;聲音細細的,輕輕的;臉頰粉粉的,柔柔的,像溫柔綻放的花瓣。

  他喜歡死她了,

  他雙手伸到她腦勺後,捧起她的頭,微微抬高,像捧著他最心愛的寶貝。他十指握撫著她的發,低頭一遍遍親吻著她。

  和年少時夢中的她一樣,和過去無數個夢中的她一樣,溫熱,柔軟,濕潤,親密,仿佛沉睡在最甜蜜的溫柔鄉里。

  蘇起腦袋枕在他手心,被他溫柔地纏綿地親吻,填滿。

  好幸福。

  原來這樣子親密無間……好幸福。

  仿佛只有這一刻,彼此才是最純粹最原始地屬於對方的。

  這便是夏天啊。

  她像是沉進了夏天的海洋里,海風撲面,炙熱,鹹濕,黏膩……

  夜已深,她迷迷糊糊,被翻來覆去。

  凌晨,她口乾舌燥,心下哀嘆,果然是運動員……

  第二天早晨,她縮在他懷裡睡得很沉,遲遲不醒。迷糊間,依稀感覺到他的氣息圍繞著她,很安全。

  他似乎早醒了,睡不著了就擺弄她,一會兒親親她的臉,她的嘴巴,一會兒摸摸她的耳朵她的腰;她被他騷擾得皺了眉,發脾氣:「我要睡覺啦!」

  他於是消停了,可沒過一會兒,又來。

  蘇起炸毛:「你不讓我睡我再不跟你出來住了!」

  這下,梁水規矩了,乖乖摟著她,一動不動。

  她總算安穩睡去。不知又睡了多久,他許是實在耐不住了,悄悄鬆開她,溜下床去洗漱了。

  她也不管,迷迷糊糊繼續睡。又聽他腳步聲靠近,人來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七七。」

  她懶懶睜眼。

  他臉湊過來:「摸吧。過會兒颳了。」

  蘇起睡眼惺忪:「什麼?」

  梁水微偏頭,抬著下巴。

  蘇起定睛一看,天光大亮,他下巴上冒著青青的胡茬。

  她這下醒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痒痒的,扎手,她忽就咯咯笑起來,來回摸了好幾下,捨不得鬆手。

  他被她摸得心癢,湊過來親她的唇,拿下巴蹭刮她的臉,胡茬刮著,她癢得縮成一團,捧著他的下頜,咯咯直笑。

  他繼而吻她的下巴,脖子,鬍鬚撩撥,她癢得如小動物般直翻滾,雪白的被單如揉皺的雲朵。

  他心癢難耐,掀開被子鑽上床,溜下去。

  「嗷~~」女孩一聲嚶嚀,罩進了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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