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獨立(2)
回北京的火車上,路子灝跟蘇起梁水說,他跟媽媽坦白了。但他沒具體說陳燕的反應,只說了句:「她蠻反對的。」
蘇起問:「你還好吧?」
路子灝笑了下,靠在火車壁上,說:「我就覺得我挺不孝的,都這麼大了還讓她傷心。」
三人都沉默。
路子灝又說:「不過還好有我哥哥,至少能給她點兒安慰,不是一籃子壞雞蛋,至少還有個好的。」
蘇起皺眉:「你也不是壞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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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水想了想,問:「肖鈺有跟他父母講嗎?」
路子灝搖了下頭:「還是遲幾年再說吧,頭疼。別兩個人都一起炸了。」他低頭撓了下腦袋,很煩躁。
梁水拍拍他的肩,說:「慢慢來吧。我覺得等你工作幾年,能把自己養活,能過得很好的時候,你媽媽或許容易接受些。」
蘇起也說:「對啊。爸爸媽媽可能最擔心的還是你過得不好。」
路子灝悵然地想了會兒,忽瞥一眼梁水,說:「當初親七七就好了。老子本來是直的,就是被你親彎的。」
梁水一巴掌揮他後腦勺:「給老子放屁!」
「真的。」路子灝朝蘇起伸手,「來,七七,把我親回來。」
蘇起哈哈笑,佯作同意,就要起身;梁水撈住她腰把她摁在床鋪上,還不解氣,一腳踹路子灝屁股上。
梁水又問:「你也太不注意了,怎麼會被你媽發現的?」
「聊微信發圖片。」路子灝嘆氣,道,「對了,推薦你們這個軟體,上月新出的,蠻好用。」
蘇起湊過去看,說:「這不跟qq差不多麼?騰訊幹嘛呢?」
「不一樣的。」
蘇起說:「我手機好像弄不了。」
路子灝道:「換個蘋果去吧。用智能機是大趨勢了。」
「不要。好貴哦。一學期的學費呢。」
梁水沒做聲,看了蘇起一眼。
……
大四最後一學期,李楓然準備著下半年的維也納個人演奏會;路子灝早就保研了,輕輕鬆鬆在某網際網路大公司做實習生;林聲仍在找工作,聽說有眉目了。梁水又去了珠海。
蘇起忙著寫論文,考研成績出來了,她專業和英語都考得不錯,但政治分數不高,有點兒懸。
大四後半學期,課表上已經沒什麼重要課程。
一時間,好像身邊所有同齡人都忙著各奔前程。留京的,回家的,出國的,考研考公的,國企外企私企民營,看似無數個選擇擺在面前,但每一條路都不那麼好走,總要經過一番磕磕碰碰。
即將走出象牙塔,這一刻才是真正站在了年少無憂與成人世界的分界線上,每邁出的一個腳步都忐忑惶然。
寢室里,薛小竹考國考面試被刷,又開始北京市考,職位是懷柔的村官。王晨晨和方菲仍忙著各處投簡歷,等待和準備面試。
心儀的公司、職位、薪水、發展前景、體面度……所有因素都要考量,沒有一個工作是盡善盡美的。
蘇起看著幾個找工作忙得焦頭爛額的室友,心裡惴惴不安,期盼著考研能有個好結果。
那天梁水給她打電話,問畢業論文寫得怎麼樣。
蘇起說:「都蠻好的啊。就是等分數線有點著急。」
梁水說:「我覺得沒什麼大問題。」
蘇起想起什麼,道:「你下半年會不會去美國啊?」
飛院的優秀學員會被公費派去美國xx飛行學院學習一兩年,駕駛各類真實機型。她想,梁水肯定會被派去的。
「大三去吧,一年半到兩年。看學業完成度。等回來就準備畢業和入職了。」
蘇起平躺下,踢騰了下被子,說:「真要變成梁機長了。」
梁水好笑,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副機長。」又道,「我努力,爭取回來後儘早上機。掙錢給你買奶茶。」
蘇起:「嘁!」
人翻動一下,哀哀地嘆了口氣,「要兩年啊,好久哦。」
她的嗓音透過話筒,柔柔的,撒嬌似的,那頭他心都軟了,低笑,說:「又不是中途不能回來。」
「那也不能經常回啊,機票那麼貴,浪費錢……」她咕噥。
梁水笑:「有這麼想我麼?」
「沒有。」蘇起一秒恢復尋常,哈哈笑,「我就是裝裝樣子。」
梁水噗嗤:「沒良心。」
聊到快熄燈,蘇起掛了電話。
薛小竹在追《宮鎖心玉》,抬起頭,問:「梁水下半年要去美國?」
「嗯。」
「回來就直接入職了吧?真羨慕。」王晨晨最近投簡歷投得快神經衰弱了,說,「不用找工作,年薪還那麼高。」
方菲說:「肯定的吧。工作那麼累,危險係數又高。」
「機長都輪休的好嗎,比空少空姐假期多多了。」薛小竹說,「再說,國內民航安全係數很高了好不好?」
方菲:「開玩笑啦。最近不是很流行那個段子麼。醫學生說,想到以後醫院裡都是我的一幫同學,我就不敢生病了。我現在是想到設計飛機造飛機的都是我的一幫逃課掛科的同學,我就不敢坐飛機了。」
王晨晨:「那個帖子我也看過。」
蘇起沒參與討論,拿著毛巾臉盆經過薛小竹身邊,問:「最近好多人看這個劇,好看嗎?」
「特別好看。」薛小竹說,「講穿越的。啊啊啊晴川和八阿哥!」
蘇起說:「趕緊看你的申論吧。」
幾周後,方菲和王晨晨陸續收到工作offer。王晨晨進了國企,方菲進了外企,聽說月工資近萬。在蘇起這窮學生眼裡,簡直是天價。
兩人一掃之前壓抑的氣氛,未來變得光明輕鬆起來。
就在這時,國家線下來了,蘇起的政治成績差了5分。
結果出來時,她恍惚了很久,腦子上挨了一重錘似的,但在學校走了幾圈後,她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梁水知道後問她有什麼打算,蘇起說:「去找工作。」
梁水默了一下,問:「想好找什麼工作了嗎?」
蘇起說:「沒有。先去網上看看吧。」
梁水說:「不急。你先好好寫論文,準備答辯。我四月底就回來了。到時候幫你一起找信息。」
蘇起說:「好。」
話這麼說,蘇起仍是心急的。這個時候,一些大企業的校招都過去一撥了,一部分好的職位都定下來了。
多少畢業生擠破腦袋在找工作啊。
她有些慌亂,怕沒考上研,工作也找不到好的,結果兩手空空,一畢業就沒了著落。
雲西是回不去的,其他城市她又不熟,北京的大部分國企校招都過了,蘇起開始廣撒網投簡歷,不再局限於本專業,像管理培訓生、秘書、助理這些職位她都有考慮。
她面試聚美的管理培訓生過了三面,四面的時候被一個男生pk了下來。
她挺失落的,但也只能打起精神準備接下來的投簡歷和面試。梁水在電話里安慰她,說:「我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幫你整理簡歷和資料。」
蘇起說:「明天麼?什麼時候到學校啊?」
「四五點吧。」
「明天我還有個面試。」蘇起說,「可能要六點才回。」
「沒事。你回了跟我說一聲,我去找你。」
蘇起第二天面的是沃爾瑪的管培,這是她臨時投的簡歷,對方通知面試很突然,她來不及做太深的背景調查。雖然她人很機靈,很多問題都答得上來,但她覺得整體表現只算中規中矩,不夠亮眼。
回到學校,走過林蔭道,樹梢上綠意盎然,陽光跳躍。
四月末五月初,又快到夏天了。
臨近畢業,她還沒有安定下來。
垂著腦袋走到宿舍門口,腳步一頓——梁水一身飛行員外套,牛仔褲,手插在兜里,坐在花壇上等著她。
陽光照在年輕人英俊的眉眼上,他散漫笑看著她,手從兜里抽出來,朝她張開手臂。
她心頭霎時軟了,竟莫名有些委屈,一下子撲去他大大的懷抱里。
他笑容放大,仰頭望著她,沖她努了下嘴;她低頭親親他的嘴唇,又親親他的鼻子。
他摸了下她的腰:「想我沒?」
蘇起順勢坐在他右腿上,咕噥:「想了。你幹嘛坐這兒等我啊,來很久了?」
「反正沒事兒。」就是迫不及待想看見她。
她歪靠在他肩頭,手指無意識地隔著t恤撓摸他的腹肌,他癢得輕笑,她指尖便傳來腹肌齊齊繃起的有力觸感。
他牽住她手,微微一抬,示意她站起來。蘇起起身。
梁水本就是張著腿,大喇喇坐著,他從上至下打量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兒,她又束起高馬尾了,還化了淡淡的妝,一張小臉愈發嬌俏。因為要面試,她穿了件白襯衫配黑色套裙,絲襪,高跟鞋,有種別樣的小女人的性感。
他手指在她絲襪上撫摸撩撥幾下,抬眸:「好看。」
蘇起臉微紅,扭了下鞋子,說:「穿著真不自在,鞋子好硬。」
梁水又拉她坐到自己腿上,說:「看看你最近都找了些什麼。」
蘇起把包里的簡歷和職位表翻出來,梁水一張張認真看過,發現她什麼類別的企業和職位都投了,甚至還有一份cctv-5的體育記者職位。
梁水看她,眼神詢問。
蘇起解釋:「我也很喜歡體育啊,還經常寫球評,當體育記者應該也蠻好玩。」
梁水又翻了翻其他的,什麼總裁秘書,研發經理,產品策劃,他問:「這些你都喜歡?」
「我覺得都不錯,可以嘗試。」
梁水一時沒說話,把資料都整理好,還給她了,問:「你不是說想搞科研的嗎?」
蘇起一愣,眼眸一垂:「沒考上啊。再說,科研也不是想的那麼簡單,很多現實困難的。國家還說要在五年之內搞出c919,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
梁水聽她說完,道:「這些問題,你也不是最近才知道吧,怎麼最近就放棄了?就因為沒考上?」
蘇起隱隱覺得他不贊同自己,皺了眉:「大家都有工作,都獨立了。我都這麼大了,難道不讀書了都賴著我爸爸媽媽嗎?」
梁水說:「為什麼不繼續讀呢?」
蘇起氣了:「沒考上啊!」
梁水:「那就再考啊。」
蘇起怔住。
他的眼神看著溫和,竟也透出一絲銳利。
她心中一驚,忽然發覺他成熟了。比記憶中的少年更加堅定不移。
雖然平日裡小打小鬧他總讓著她,但這一次,他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兒,而他是個不允許她胡鬧過關的家長。
她面燥得慌,別過頭去,倔強道:「要是又一年沒考上呢?那時候不是應屆生,很多機會和特權都沒了。再說,這次沒考上,可能說明,或許也該試著走別的路。」她說完,耳朵更紅,自己都覺得是在自我安慰和找補。
梁水聽完她的話,淡淡道:「我看是你就是沒定性,又三心二意了。喜歡的時候,喜歡得很;一改主意了,放手也放得快。」
蘇起氣得跟踩了尾巴的貓兒似的,一下子彈起身要走。
梁水拉住她手腕將她扯回來,她跌到他身前,還要掙扎,他手肘搭在膝蓋上,雙手一圈,將她圈在自己雙腿之間。這姿勢狎昵曖昧得厲害,他的臉色既有些散漫又有些涼肅,蘇起又羞又氣,站在他懷裡俯視他:「你鬆開。」
梁水抬頭望她:「我說錯了?」
蘇起扭過身板去,拿背對他。
他又把她扭回來,問:「你小時候是不是一會兒要唱歌,一會兒要跳舞,一會兒要演戲,一會兒要那個……」
蘇起惱道:「那是小時候!哪個小孩不那樣啊?」
梁水:「好,那是小時候,現在呢?你不是之前都想好了做科研嗎?怎麼還跟以前一樣,一碰到坎就繞著走?就不能試著踹幾腳,把那坎給踹了?」
蘇起原本憋著氣,一聽他比喻說「踹幾腳」,臉上又有些繃不住,別過頭去。
梁水摸摸她的腿:「你說你這腳平時踹我挺有勁兒的,怎麼現在軟了?我也沒摸你幾下呀。」
蘇起臊得慌:「哎呀你別碰我!」人卻是不生氣了。
梁水輕輕撥了下她,讓她看著自己,道:「七七,這事你再好好想想。工作不急一時,你以後究竟想幹什麼,你想好了再做決定。有什麼好急的?」
她不吭聲了。其實也知道自己最近太亂,沒規劃好,跟無頭蒼蠅似的。只是被他挑明了,羞愧而已。
她低聲,沮喪道:「別人都找到工作了。我怕……」
梁水眼神軟下去,撫了撫她的背,說:「別怕。我給你兜著呢。你不好意思靠爸爸媽媽,可以靠我。」
蘇起眼睛微紅。
他道:「再說,別人是別人。你不用管。你把自己的路走好就行了。」
蘇起一愣,慢慢坐回到他腿上,腦袋一歪,靠在他肩頭。
她伸手摟住了他脖子:「水砸……」
「嗯?」
她卻沒說話,只是忽然抬頭,吻了下他的下巴。
那晚,蘇起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索自己究竟是否想做科研,答案是肯定的。但找工作過程中,那些職位也有很多的確是她感興趣的,比如管培,體育記者……
她又開始思索自己是否如梁水說的沒有定性。
她發現,或許自己天性樂觀,一些小的挫折在她眼裡都不算坎,確如梁水所說,走不過去她就繞。於是碰上大的難關,她也繞成了習慣。
也或許她有幾分小聰明,做很多事情都很容易,往往換路子還走得不錯,不免就真的落下了沒有堅持之嫌。
想想梁水,跟他一比……
她臉上火辣辣的,埋在枕頭裡,直到突然想到什麼,立刻翻出手機,打了一條簡訊發過去。
梁水剛洗完頭回宿舍,正拿毛巾搓頭髮,桌上手機滴滴一響,拿起來一看,搓頭髮的手忽然頓住。
豬八八:「喜歡你這件事,我堅持下來了。」
他愣了愣,又一條「嗖」進來。
豬八八:「一點兒都沒有三心二意!你別冤枉我!」
笑容在他臉上無聲放大。
他搓著頭髮,拉開椅子坐下來,邊揉腦袋邊笑,把那兩條簡訊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低著頭悶聲笑得肩膀直抖。
室友經過,好奇:「梁水你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什麼。」他頂著個毛巾給她回簡訊,回完又忍不住趴桌上笑出了聲。
蘇起聽到手機振動,摸出來一看。
水砸:「表現不錯。繼續保持。」
蘇起撇撇嘴巴,保持你個大頭鬼。正腹誹呢,又一條簡訊來了。
水砸:「我也愛你。」
蘇起心一咚,炸開了煙花般滿滿的歡喜燦爛,在床上打了個滾,騰地坐起抱住床尾的哆啦a夢,給它一個滿滿的大大的擁抱,栽倒下去。
……
蘇起沒再急著找工作,她認真準備完畢業答辯,冷靜考慮過後,又跟父母商量,她決定考研二戰。
梁水說:「做了決定,就不要受其他同學影響,也不要因為別人都工作了,你就心急。」
蘇起說好。
話說的容易,但畢業時,看著同學們一個個離開,各奔前程,她還是有些惆悵的。
梁水陪她看房子,找房子,最終選了學校附近一家小區,跟一個畢業了兩年的小姐姐合租。
蘇起為省房租,找的老破小,房子破爛得很。她好幾天忙著畢業典禮,沒有去過。
他們班的男生照例在畢業季掛起了床單,如今,北航的掛床單儀式已經蔓延到多個高校。
蘇起走在離別季的校園裡,有些傷感,她的東西陸陸續續被梁水搬去出租屋了,只剩下最後幾本書。
王晨晨和方菲已經離校,過去四年狹小侷促的宿舍突然空曠起來,帘子拆了,床品拆了,、衣服、毛巾、水瓶、熱水壺……全都不見了。
只剩薛小竹的東西還在,看著格外孤單。她考上懷柔的村官了,下周才走,看著蘇起收書,她眼淚都出來了。
蘇起眼睛也紅了,說:「都在北京呢,有什麼好哭的。你放假進城來找我玩嘛。」
薛小竹點頭:「嗯。蘇起,你好好複習,一定考得上的。」
蘇起抱著書出了宿舍樓,身邊,不時有畢業生拖著箱子離開,有同學結伴送著朋友而去,她難受極了。
出了學校,慢吞吞走進小區,爬上三樓的出租屋,走過不到五平米的狹小客廳,推開房間門,蘇起一愣。
屋內大變樣了。
梁水給她重新換了床,學校里單人的床單被罩用不了了,換成了粉嫩嫩的床單,哆啦a夢坐在床頭沖她開心地笑。
桌椅柜子從宜家搬來了簡潔款,四周牆壁貼了極淺的薄荷綠牆紙,地上鋪了毛茸茸的白地毯,窗台上擺了兩三盆綠蘿,書桌的檯燈下放著一個小玻璃罐子,裡頭還長著幾株水草呢。
一張便利貼貼在書桌牆上:「蘇七七,畢業愉快。」
她看看這小小的房間,忽就笑了起來,莫名有了溫馨的家的感覺。
有人開了大門,蘇起跑去迎,梁水剛從超市回來,買了一堆香皂洗衣粉衛生紙等生活用品,連吹風機都給她買好了。許是在搬家的時候發現她沒有吹風機。
她說:「你弄了多久啊?」
「沒幾天。反正我放假沒事了。」梁水放下塑膠袋,轉眸看她,「喜歡麼?」
「喜歡~」她心裡溫暖得聲音都軟了,突然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嘴角。
他沒準備,癢得縮了下脖子,眯眼笑了下。
蘇起心動,又跳起來,啄了下他的眼睛。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親吻她的唇,低低地問:「床喜歡麼?」
她摟住他脖子,曖昧了嗓音:「一眼看到就想跟你在上面滾。」
梁水眼神一暗,咬了下她的耳朵,嗓音磁沉:「那你過會兒小聲點兒。」
她悄悄道:「隔壁姐姐要加班到很晚。」
他笑容放大,吻著她將她壓倒在床上。
一星期後,梁水回了雲西看康提,陪媽媽過了兩星期,又回北京跟蘇起住了十多天。
蘇起已調整好狀態,重新進入考研倒計時。梁水每天陪她去圖書館自習,兩人各自看書,互不打擾。他知道她政治差,便幫她找網上的精講複習題。
學到深夜,手拉著手穿過夏風吹拂的林蔭道,回到出租屋,纏綿一番,相擁而眠。
等到梁水啟程去美國那天,蘇起沒去送他。
梁水不讓。
那天早上,他沒跟她一起出門,站在門口沖她微笑著揮了下手。蘇起下了樓梯拐角處,抬眸還見他站在門邊,沖她笑著。
她走下樓,知道再回來的時候,他就不在了。
出小區時,她有些不舍和心酸,想涌淚,但很快就忍下去了。
不要緊,時間會很快過去的。
到了圖書館,她起初有些難進入狀態,但很快就心無旁騖。
許是怕她難過,梁水沒有給她電話和簡訊。
夜裡蘇起回到家,推開房門,梁水不在了。但哆啦a夢被他放在床的正中央,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的玫瑰,沖她憨憨笑著。
蘇起噗嗤笑起來,過去捧住花嗅了嗅,又將哆啦a夢抱住親了口。桌子上放著幾大包超市買的水果和零食,外加一張便利貼:
「買了vc泡騰片,記得每天喝。」
她抹了下淚濕的眼睫,忍不住笑了。
這時手機響起來,不會是他,他還在去美國的飛機上。
蘇起把手機掏出來,見是林聲,接起來:「聲聲?」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