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獨立(3)
蘇起買了最晚一班的全價機票去了上海,趕到林聲所在的出租屋,門拉開,林聲披頭散髮,滿面淚痕。
蘇起將她抱進懷裡,眼淚就掉下來了。
林聲嗚嗚哭了起來:「怎麼辦,七七,怎麼辦……」
林聲是在微博上發現的。
她微博名就叫聲聲,是兩三千粉絲的古風小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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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家動漫公司找到工作後,畫作也越來越多。前段時間摸魚,以路子深為原型畫了個現代圖。
她極少畫現代畫,有粉絲在下面留言,說:「聲聲畫現代也好棒!畫的自己的理想型嗎?」
有一個叫「kriskang」的網友回覆:「她才配不上呢。」
林聲覺得奇怪,就看了眼她的主頁,正是路子深的那個女同學。
她翻了她的照片,照片比真人好看些。
她起先沒看出異樣,直到翻到三月前的一張照片,那女同學拍了張早起時的窗景,椅子上搭著一件男式襯衫。
那件襯衫是林聲買給路子深的,袖口還繡了個黑色的ss。
發照片的日期是路子深的生日,也是林聲找到工作簽了合同的日子。她特別開心,跟路子深講了一個小時的電話。卻沒想到……
林聲整個人都懵了,仿佛天塌下來,居然還問了句:「這是路子深的襯衫吧?」
那女生沒回復,迅速刪了照片。
但林聲拿qq截圖了,發給路子深後,把他拉黑了。
林聲哭道:「我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七七,子深哥哥他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看著也很冷,但其實對我很好,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蘇起抹了下眼中的淚,問:「你直接把他拉黑了?不問下之後怎麼辦?」
林聲稍止了淚:「路造跟我說,他在飛機上。」
蘇起一愣:「他從美國回來了?」
「嗯。」林聲嘴角往下一壓,眉心緊緊蹙著,眼淚又一顆顆砸落下來,嗚咽,「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北京,在我那裡住一段時間。我床很大的,可以兩個人住。」
林聲不吭聲,只是落淚。
蘇起想,這時候,她還是想見路子深吧。
她不催她,不給她壓力,也不幫她下決定,只握住她的手,說:「你自己決定,你要不想去,我留在這裡陪你幾天。」
林聲低頭垂淚,看一眼房間,到處都是路子深的印記,他給她買的玩偶,他留在這裡的衣服書籍,他們一起去玩拍的照片,各種票根貼滿了牆……
蘇起太心疼了,把她摟進懷裡摸摸頭。
林聲抱著她,嗚咽:「七七,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對你沒有要求,我只希望你不要難過。但這已經沒辦法避免了。」蘇起落了淚,說,「聲聲,你要是想和他分開,我陪著你;你要是想換城市來北京,我給你落腳;你要是原諒他,我也會立刻忘記他做過的事,還叫他子深哥哥。」
林聲閉眼,眼淚大顆大顆滑落:「我知道了。」
那晚睡在床上,林聲一夜無眠,近乎自虐般說起過往。
她喜歡一個畫手的絕版畫冊,他千方百計托人尋來給她;有次她夜裡生病,急診醫生不在,他抱著她,急得眼圈都紅了;有次她在網上被人罵,心情不好,他居然逃課一天帶她去烏鎮玩……
把她一點一點從自卑沉默的境地里拉出來,如今卻又一手將她推了回去。
「七七,我從初中就喜歡他,只喜歡他。我怕我以後喜歡不上別人了。怎麼辦?」
蘇起攥緊她的手,心疼得要死。路子深對她那麼好,若不是真喜歡,做不到的;可是……她也迷惑了,既然喜歡,又怎麼會和另一個人……
兩人都一夜沒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林聲看著時間,算到路子深大概還有一兩個小時落地,仿佛膽怯了,說:「七七,我去你那兒住幾天吧。」
蘇起立刻帶她走了。兩人跟逃亡似的,趕去火車站買了最近一趟的站票。
火車上遇到一幫男學生,也不知是他們心地好,還是林聲太漂亮,一幫學生擠到一起,愣是空出了一個座位,蘇起和林聲擠著坐下。
有個男生見林聲很消沉,還給了她一瓶水,又跟她倆聊天。
但林聲無暇顧及,靠在蘇起肩頭閉目了。蘇起隨口跟那男生聊了會兒,交換了學校信息。她也累了,閉了眼,頭輕輕歪在林聲的腦袋上。
兜里手機震動,梁水的電話過來——他落地了。
蘇起怕吵醒林聲,趕緊掛了,匆匆給他回簡訊,簡短說了下情況。
梁水也很震驚,別的沒問,只說:「那他們倆準備怎麼辦的?」
蘇起:「他回國了,但聲聲現在要跟我去北京。」
梁水:「你們在火車上了?」
「嗯。」
「累壞了吧?回去好好睡個覺。」
蘇起:「我現在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梁水:「安慰沒用的。好好陪著她吧。你有沒有跟聲聲說叫她怎麼辦?」
蘇起:「沒有。她怎麼選我都支持,只希望她別太難受。」
梁水:「你家不是有一隻很大的熊麼,把那個給她抱抱。科學家說,毛絨玩偶可以安慰人。」
蘇起:「好。」
梁水:「別抱哆啦a夢。那個是我。」
「……」蘇起真不知道這傢伙腦子怎麼那麼跳脫。
她打字,「水砸,你以後會不會……」
簡訊發出去,蘇起感覺他會罵她兩句,但他迅速回過來了,只有兩個字:「不會。」
很快又補了一條:「七七,你別瞎想。我對我們的未來很確定,我只想跟你過一輩子。」
蘇起看著簡訊,也不知是累的,還是難過的,有些脆弱,一下子就眼淚汪汪了。
兩人下了火車,輾轉回到蘇起的小出租屋,累得虛脫,雙雙洗了澡,爬上床,連講話的力氣都沒有,一個抱著毛絨熊,一個抱著哆啦a夢,沉沉睡著了。
睡到不知幾點,突然響起敲門聲,蘇起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窗外已是黃昏,夕陽西下。
林聲太睏倦了,醒不來,將腦袋埋在熊肚子裡。
蘇起以為是隔壁姐姐,睡眼惺忪抱著哆啦a夢去開門,拉開門便驚醒了,路子深站在門口,許是背著光,臉色有些暗沉。
蘇起頓時來氣了,說:「渣男!」
路子深看她一眼,沒回嘴,問:「聲聲在你這兒?」
蘇起說:「她現在不想見你。」話音未落,路子深進了屋,直奔房間。林聲已經醒了,摟著熊蜷在床上,沒動靜。長發遮住了她的臉。
路子深在床邊站了幾秒,手輕握成拳,忽坐到床邊,伸手撥開她的亂發,女孩白皙的側臉露出來,她一扭頭,將腦袋埋得更深了。
路子深說:「七七,我跟聲聲單獨說會兒話。」
蘇起揪著哆啦a夢屁股上的紅尾巴,說:「聲聲……」
林聲不做聲,蘇起便明白她意思,說:「我帶手機了。」
她下了樓,在小區里胡亂轉一圈,才發現自己抱著個巨大的哆啦a夢。
她跟哆啦a夢排排坐在石板凳上,夕陽西下,晚霞漫天;一群老年人帶著小孩兒在小區里玩耍。
蘇起不知他們兩個在樓上講什麼,但路子深能大老遠追過來,應該是想被原諒吧。可是……這種事怎麼好原諒。
蘇起給梁水發消息:「是不是你告訴他我地址的?」發完,用力擰了下哆啦a夢的紅鼻子,
梁水回:「他說是誤會。」
蘇起一愣,梁水的電話來了。
蘇起忙問:「什麼誤會?」
梁水說,那張照片不是路子深生日那天,而是除夕。他們一幫留學生聚在一起sleepover,路子深說他都不知道那女同學什麼時候拍的照片。
蘇起怔住,誤會了?
她想起剛才路子深的臉色,驀地渾身一抖,突然害怕他會生氣。
梁水:「你現在哪兒呢?」
蘇起不答,急道:「子深哥哥不會生氣吧?」
「生氣肯定會生氣。」梁水說,「但如果是很大很大的氣,就不會從美國回來了。沒事兒的,你別擔心。」
蘇起鬆了口氣,忽然氣哄哄道:「水砸,你要是敢亂搞,我給你戴十頂綠帽子。」
梁水一下炸了:「臥槽。這跟老子有什麼關係啊?!」
蘇起不吭聲,戳了下哆啦a夢的肚皮,腦袋低下去:「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梁水頓了頓,說:「我也很想你。真的,在飛機上想了你一路。」
蘇起低聲:「我一點兒都不喜歡異地。」
他深吸一口氣,說:「七七,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蘇起不語,聽見他那邊有回音,聲音也有些空曠,奇怪:「你在哪兒了?」
「爬樓梯。」
「沒電梯麼?」
他淡笑:「電梯不就斷信號了麼?」
蘇起心裡霎時湧起暖流,問:「你報導了吧,那邊怎麼樣啊?」
「鳥不拉屎的地方,很荒涼。」梁水說起那邊情況,又聊了一個多小時。
放下電話,天都黑了,小區單元樓里亮著無數扇窗戶,星星點點。不知是哪一家的少女播放著梁靜茹的《大手牽小手》,甜甜的曲調瀰漫過來。
蘇起坐了沒一會兒,手機響了,是林聲的簡訊:「七七,你回來吧。」
蘇起扛著哆啦a夢上樓,路子深站在臥室門口,臉色仍冰涼,許是記著她剛罵他渣男。
蘇起咧嘴笑:「子深哥哥,你要喝水麼?」
路子深:「不喝。」
「哦。」她立刻逃進屋,林聲正收東西。她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剛才又狠狠哭過一場;但臉上明顯沒有哀愁了。
蘇起說:「你要走了?」
林聲點點頭。
「你跟他……」
林聲垂下頭:「錯怪他了。」
蘇起放下哆啦a夢,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聲聲,我一直都在,你有事來找我。還有……」她悄聲,「你超級優秀,真的。」
林聲眼圈又濕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點頭:「嗯。」
蘇起送她到門口,看她跟著路子深下樓去了。
兩人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回了上海。一周後,路子深回美國了。
風波散去,蘇起仍忙著考研。
梁水在美國順利完成上機飛行,隔三差五給她發照片,全是他在飛行中看到的景色——清晨霧靄中起飛時,海平面上的日出;深夜月光中降落時,繁華城市的萬家燈火;玉盤般碩大的黃月亮;晚霞染紅的層層疊疊的火燒雲;雪山頂峰雪白如雲堆,和鱗片般的雲連接成一片……
每天都有不同的風景給她。
兩地有時差,白天黑夜顛倒。
蘇起一早起來看見他發來的當日風景,想像著他穿著制服在駕駛艙里翱翔天空的模樣,帶著一整天的好心情去上自習。等她夜裡回到家,他剛好準備上機出發,和她聊上幾句。
待他翱翔藍天,她安眠而去。
周而復始。
秋去冬來,氣溫驟降。
蘇起每天迎著寒風走在校園,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堅定、溫暖。
再冷的風也刮不散。
臨近聖誕,李楓然今年不在國內開演奏會了,而是在維也納。
演出前一天,梁水突然接到他電話,說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他來得突然,說是見一面就走。好在梁水也放假了,正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回國給蘇起驚喜,剛好有時間去見他。
兩人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梁水下了公交,踏著厚厚的積雪往咖啡館走。這小城人口稀少,對面街道上迎面而來的外國人難得看見活人,興奮地揮手打招呼。
梁水繞進咖啡館,李楓然坐在落地玻璃窗旁邊,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大衣搭在沙發上。
雪光映在年輕人的臉上,白皙中有些寂寥,他沖梁水笑了下。
梁水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脫了羽絨服外套,說:「你不是聖誕要在維也納演出麼?」
那是他在國際重要舞台上的首次個人演奏場。
「怎麼?該不是緊張了,來找我聊天?」梁水點了杯咖啡,略調侃。
李楓然笑一下。
彼此都知道不是這個原因。
他許是沒想好怎麼開口,所以沒說,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梁水聊著彼此的近況,看一看外頭的雪,又說一說夥伴們。
雪後的下午,咖啡廳門可羅雀,只有他們倆。
溫暖的室內,放著悠揚的音樂,一曲唱完,來了首《justonelastdance》。
李楓然聽著這歌,怔松半刻,垂下了眼眸。
梁水放下咖啡杯:「說吧,你跟於晚怎麼了?」
「你知道了?」
梁水無語:「你來找我肯定有事啊。剛翻了下她微博,名字換了。」
小魚丸。
沒有了「楓楓的」。
李楓然低頭搓了下臉:「我媽媽給她打電話了。」
梁水沉默半刻,說:「分手了?」
李楓然沒做聲。
「馮老師可真是……」梁水不好評價,砸了下舌,說,「什麼時候的事?」
李楓然垂眸想了下:「萬聖節。」
快兩個月了。
梁水張了張口,有些無話可說。他握著咖啡杯,調整了下坐姿,道:「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李楓然抬眸,深吸一口氣,說:「現在才忍受不了了。」
梁水沉默。
分手是於晚提的。
李楓然大概能猜到馮秀英跟她說了什麼,於晚很平靜跟他說了分開,語氣還蠻乖巧的,讓他好好練琴,準備年底的演奏。
李楓然當時是有些難過的,但他什麼也沒說,說了句好。而後就再也沒有聯繫了。
他照例每天做著自己的事情,只是漸漸不太習慣。
練琴到半路,一抬眸,沒有她的笑臉了;回頭時,也沒了她凝望的眼神;但他依然沉默,只是發一會兒呆,便又低頭繼續練習。
直到昨天,他入住一家酒店,等人的時候,看見大堂的鋼琴,便隨手彈了幾個音。一對外國的老年夫婦經過,老爺爺說想請他彈奏一曲《夢中的婚禮》,送給他金婚的妻子。
李楓然就彈了,音符流淌出來,他想起於晚曾伴著這首曲子為他跳過芭蕾。
彈完後,那個老爺爺說:「年輕人,你的曲子很憂傷,是不是在思念你的女孩?」
一個小時後,他飛去紐約找於晚。
兩人甚至都沒坐下,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條街,於晚拒絕了他。
她說:「楓楓,我和你分開,不是因為你媽媽,而是因為你。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不會拒絕,才習慣了我。」
梁水問:「你怎麼回答?」
李楓然說:「我想好了告訴你。」
梁水拿手撐了下額頭:「……」
他突就想起蘇起說,他沒有生存經驗。
他沉沉嘆出一口氣,靠進沙發背里,「你喜歡她嗎?」
李楓然反問:「什麼是喜歡?」
梁水張一張口,被他問住了,忽道:「你以前說過啊,看見她就很開心,看不見就想,想得心都會疼。」
李楓然不說話了,轉眸望窗外,側臉寂寥,眼神刺痛地眯了起來。
梁水看著他的神情,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他確定道:「你喜歡她。現在發現了,所以不敢跟她講了?」
李楓然道:「我可能會是個失敗的……就像我爸爸,」他苦澀一笑,說,「我沒辦法為她放棄鋼琴,或許我的喜歡不夠……」
對面,梁水低著頭,反覆地搖了搖。
「李凡,喜歡不是放棄。並不是要靠放棄,來證明喜歡。那是痛苦。我不會讓七七放棄她的研究,她也不會讓我放棄速滑,放棄飛行。我想,於晚也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梁水說,「喜歡是互相成就。為什麼在你眼裡,喜歡和鋼琴是水火不相容的?不是啊。」
李楓然怔住。
從小到大他都以為這是個二選一的問題,要麼工作,要麼感情。橫亘在其中的,永遠是矛盾,抱怨,和無休止的爭吵。
他怔然,說:「我不懂怎麼協調。」
「很簡單。」梁水趴在桌上,拿攪拌棍敲了下碟子,「在一起的時候,眼裡有她;不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有她。」
「就這樣?」
「就這樣。」
他若有所思。
梁水道:「李凡,喜歡就要說出來。不管任何時候。不然,她會沒有安全感的。像你兩個月沒有聯繫她……我跟七七分開的時候都沒這麼幹過。」
李楓然怔松坐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麼,突然看了下手錶,拿起大衣,說:「水砸,我先走了。」
梁水也一愣,說:「你現在不該去維也納麼?」
李楓然:「我先落下紐約。」
梁水跟著他起身往外走,說:「你媽那邊怎麼辦?」
李楓然說,其實兩月前馮秀英跟於晚打電話後,他跟她吵了一架。
也或許因為這段時間他沒主動聯繫過家裡,馮秀英的態度反而緩和了點。
兩人出了咖啡廳,走到路邊,梁水伸手攔了輛出租,說:「去吧。我感覺,你倆還有戲。」
李楓然沒說話,突然走上一步,用力擁抱了梁水,足足三秒才鬆開,上了車。
計程車遠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轍。
梁水插兜站在原地,雪光映得整個世界燦白一片,茫茫的,晃人眼。
路子灝,肖鈺;路子深,林聲;李楓然,於晚……
小時候從未覺得啊——小時候,喜歡就是喜歡,從未覺得,一段感情善始容易,善終多難。
他忽然就很慶幸,慶幸曾經那麼難的路走過來,蘇七七還在那裡。
像上天給他們的恩賜。
他抬頭望天空,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突然就想一瞬間飛回去,抱住她摸摸她的頭,護著她寵著她,讓她一輩子都是南江巷那個快樂無憂的蘇七七,永遠都不要難過受傷。
他掏出手機,也不管現在國內是凌晨三點。她靜音的手機要明早才能看到。
「我想你了。」
他站在雪地里,一字一句,都是從心裡挖出來的,
「七七,我太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夜話(29)】
傍晚,雪越下越大。
於晚套上羽絨服,走出練舞房,下了樓梯,走到教學樓門口,看見李楓然站在台階上,身後漫天雪花飛舞。
於晚驚訝:你……你現在不該去維也納嗎?
李楓然微笑:忽然想來看看你。
於晚微急:你的演奏會呢?明晚就開場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李楓然從兜里拿出一張vvip票:和我一起去吧。
於晚:……
李楓然:這場演奏會,對我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於晚:我有什麼重要的?
李楓然:那個問題我想好了。
於晚:嗯?
李楓然:我喜歡你。很確定。
(狂風吹著,雪花落到他的黑髮上。)
於晚(微笑,故意):那我跟鋼琴,你喜歡誰?
李楓然沉默。
於晚:說啊。
李楓然:鋼琴。
於晚:切!(裹上圍巾,走進雪裡)
李楓然(默默跟她下台階):去維也納嗎?
於晚(不說話,手鑽進他的口袋,握住了他的手):你牽我手我不就跟你走了嗎?這都不會,還要我教。
李楓然:哦。(握緊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