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與鬼,是要命的啊


  無恙不想招惹這些不乾不淨的玩意兒,就好像癩蛤蟆趴在腳背上,不咬人但膈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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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暫時,她也改變了主意,不想冒失揭穿蘇無憂冒功一事。

  因為,她現在孤掌難鳴,遠不是蘇家母子幾人的對手。

  暫且不說,血傘之事,沒人會相信她一個傻子的話。

  即便得了賞銀,按照長安律例,父母在,無私財,最終還是平白便宜了趙氏與蘇無憂。

  若想替母報仇,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就是借勢。

  借國公府的勢力。

  讓國公府知道,裴守宴身邊危險尚在,讓蘇無憂去與女鬼為敵,自己繼續裝傻賣呆,隨機應變。

  主意一定,無恙上前抓住蘇無憂的袖子搖了搖。

  「妹妹,這裡有吃人厲鬼,好可怕,咱們趕緊回家吧!」

  蘇無憂一驚:「鬼?在哪兒?」

  青傘之下,裴守宴的薄唇不悅地抿了抿,下頜緊繃。

  「我國公府英烈祠中供奉著六萬陣亡將士的英靈,正氣浩然,豈是邪祟作孽的地方?請慎言。」

  蘇無憂訕訕地解釋道:「她腦子不太好,自幼喜歡裝神弄鬼地嚇唬人,世子莫見怪。」

  無恙膽怯地朝著她身邊看了一眼,低聲囁嚅道:「我沒有胡說,女鬼說她不喜歡別的女人糾纏裴世子,就站在你身邊掐你脖子呢。」

  「啊!」

  蘇無憂嚇得一縮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驚跳起來,徑直朝著一旁裴守宴的身上撲過去。

  裴守宴腳下紋絲不動,青傘的傘柄在指尖上利落地轉了一個花,傘尖直擊蘇無憂的心口,令她一個踉蹌,連退了三步,就連裴守宴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半分。

  大庭廣眾之下被拒之千里,蘇無憂心中又羞又惱,將火氣全都發作到無恙的身上。

  「你故意嚇我做什麼?害我一時失態,差點失了體統。」

  老太君也心生不悅,吩咐身後嬤嬤:「將這丫頭請出花廳,送回蘇家。」

  嬤嬤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捉住無恙的胳膊,往外拖拽:

  「我家老太君心善,留你在府上吃茶,你怎麼不識好歹,滿口胡噙?趕緊隨我出去。」

  無恙就知道,沒有人會信她一個傻子的話。

  正搜腸刮肚想辦法,裴守宴冷不丁地開了口:「慢著。」

  嬤嬤立即頓住了腳步。

  裴守宴抬步,徑直朝著無恙跟前走過來,直到青傘的陰影籠罩住了無恙。

  他方才低頭,清冷掀唇:「你能看得到鬼?」

  如此近的距離,他身上仿佛清冷雪蓮的味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端。

  無恙抬臉,就能看到裴守宴白得清透的肌膚,還有他眸中的一抹興味盎然。

  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個特別漂亮的女鬼姐姐,丹鳳眼,眼尾有一顆美人痣。」

  裴守宴眉心幾不可見地跳了跳:「是不是還穿著一身大紅色嫁衣?」

  無恙詫異地瞪圓了眼睛:「你認識她?」

  裴守宴微勾起唇角,意味莫明:「我還以為,只有我自己能看得到。」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就炸開了鍋。

  眾人全都驚疑不定地望向裴守宴,齊齊地後退兩步,一臉懼色。

  裴守宴唇畔笑意更盛,聲音微沉,帶著低啞魅惑:「她是不是還嚇唬你,誰若是敢糾纏本世子,晚上就會去找她?」

  無恙誇張驚呼:「你竟然聽到啦?」

  裴守宴一臉瞭然道:「猜的,因為她一向很小氣,不喜歡任何女人與我親近。」

  兩人這番對話,嚇得眾人可不輕,紛紛退避三舍,有人訕訕地提出了告辭。

  有一就有二,不等老太君說話,賓客便瞬間湧出花廳,冒雨散了一個乾淨。

  蘇無憂也嚇得呆若木雞,一時間不敢再提進府之事。

  裴守宴似乎很滿意,對著蘇無憂的身側十分溫柔道:「別嚇唬她們了,我們回去吧。」

  這話明顯不是對著蘇無憂說的。

  蘇無憂嚇得抱緊了雙肩,瑟瑟發抖。

  無恙瞪眼瞧著,裴守宴一本正經地虛空牽起女鬼,另一手執傘,一襲如雪白衣,翩然而去。

  無恙眨眨眼睛,心裡瞬間萬馬奔騰。

  難怪,傳聞裴守宴裴世子不近女色,拒之千里,難不成,他跟這女鬼有姦情?

  乖乖,人與鬼,這可是要命的啊!

  一旁國公夫人也蒼白著臉色,顫著聲音問無恙:「丫頭,你真的看到有女鬼?」

  無恙點頭,十分篤定:「無恙從來不會說謊的,那女鬼好兇,說要吃人。」

  國公夫人快要哭出聲來:「難怪宴兒身子越來越虛弱,原來是被鬼怪所迷,母親,這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將信將疑地看一眼無恙:「丫頭,那女鬼還說了什麼?」

  無恙歪著腦袋,不假思索:「她說,她害怕血傘和我妹妹,所以想趕我們走。」

  老太君一拍巴掌:「這就對了,血傘擋煞,難怪大師說,只有打開血傘,宴兒才有救。定是這個道理了。

  日後只要傘不離身,女鬼知難而退,宴兒自然痊癒。」

  國公夫人也恍然大悟,忙命人將血傘拿到跟前。

  血傘仍是打開的,她嘗試著活動傘骨,傘托依舊如鑲嵌在了傘柄上一般,紋絲不動。

  身邊嬤嬤接在手中,反覆嘗試,也是徒勞。

  無恙一臉嬌憨道:「許是這血傘認主,只有主人才能開合自如呢?」

  蘇無憂做賊心虛,哪敢當眾嘗試,只訕訕應和:「我打開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

  老太君並不覺得詫異:「看來,這一切真的是天意。蘇二小姐,送佛送到西,還請你在府上暫留兩日,幫宴兒將這害人的邪祟趕走,不知可否?」

  蘇無憂沒想到,山重水複,柳暗花明,國公府主動開口相求,如此一來,裴守宴註定是離不開執傘人,日後勢必要與自己形影不離。

  女鬼有什麼好怕?

  血傘傍身,邪祟不侵,自己可以輕鬆拿捏整個國公府!

  就算是世子妃這個位置,她都唾手可得。

  立即痛快應下:「無憂願為裴世子赴湯蹈火。」

  成了。無恙心中暗喜。

  但蘇無憂肯定容不下自己也留在國公府,必須主動。

  無恙小聲嘟噥:「可那個女鬼好兇啊,妹妹你又看不到她,定會受欺負。」

  果然,蘇無憂立即過河拆橋:「我有血傘在手,有何畏懼?你就不必操心了,趕緊回家吧,免得父母擔心。」

  老太君有些狐疑地問:「我聽說,這丫頭自幼身邊就不乾淨,同是衝撞陰邪之物,守宴體虛氣虧,她怎麼就不受影響呢?」

  「老太君有所不知,她天生妖骨,是個怪胎。」

  蘇無憂搶先道。

  「我不是怪胎。」無恙驕傲辯解:「我乳娘說過,所謂陰陽煞骨,一半是渡魂菩薩,一半是索命修羅,邪祟都怕我!」

  老太君略一沉吟:「既然這丫頭有此慧根,也一併留下吧。若是能幫我們說服那女鬼識趣離開,我們也不想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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