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烏鴉竟然能聽懂人話?
無恙心中一凜,匍匐在地:「回太后娘娘,三日前,玉虛峰上,我娘為了阻止逍遙真人的陰謀得逞,守護我長安六萬將士英魂,甘願魂飛魄散。
臣女正承受喪母的錐心之痛,魂不守舍,真的無心談婚論嫁,還請太后娘娘成全臣女的哀悼之心。」
說到最後,已然泣不成聲,匍匐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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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時間沉寂。
太后也不好強人所難,輕嘆一口氣:「此事倒的確是哀家考慮不周,疏忽了你的感受。罷了,此事暫時不議。回吧。」
秦歲歡還想說話,被柳貴妃一個眼神制止了。
無恙宛如劫後餘生一般,後心生涼,謝恩退出慈安宮。
心裡愈加酸澀。
娘親,又保護了自己一次。
回到國公府,天色已晚。
裴守宴見到她立即關切詢問,她宮中一行。
無恙低垂著頭,將太后賜婚一事簡單說了。
裴守宴的心中一緊,數次欲言又止,眸中一片黯然之色。
無恙苦笑著自嘲道:「果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為蛟龍封正之事,竟然被人大做文章,非但引起帝王猜忌,更是就連我的婚事,都自己做不得主了。
一句天生鳳命,我就算想嫁,怕是也沒人敢娶,索性便青燈經卷,皈依佛門得了。」
「我敢娶!」
裴守宴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一把捉住了無恙的手,擱在胸口:
「假如,我能活下去,無恙,你嫁給我好不好?」
無恙的手心緊貼在裴守宴的胸口,隔著單薄的衣衫,似乎能感受得到,他滾燙的,慌亂而又有力地跳動著的心。
一時間心猿意馬,竟也一片兵荒馬亂。
「你不怕,我給你帶來猜忌和無妄之災?」
「我不怕!」裴守宴斬釘截鐵:「大不了,我什麼都不要,官位,爵位,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一個,我們離開上京,離開這是非之地,皇帝就不會再猜疑你我。」
「你寒窗苦讀,聞雞起舞,習得一身治國安邦的本事,真的甘心?」
「我拼了命地努力,入朝為官,只是為了替我父親,還有當年戰死沙場的六萬將士報仇!這麼昏庸無道的朝廷,有什麼好留戀的?」
裴守宴雙眸亮晶晶地望著她,眸光灼灼:「我心疼你,欣賞你,牽掛你,只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與你一起。
只要我能活著及冠,度過此劫,安穩餘生,我便立即求娶你,絕對不會讓你離開國公府!」
無恙抿了抿唇,慌亂間,正不知如何回答,突然聽到窗外,有樹葉窸窸窣窣的被翅膀煽動的聲音。
她心裡微微一動,認真地問裴守宴:「你果真要娶我,不後悔?」
而後抬手,假裝幫他撣肩頭的髮絲,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有東西在偷聽我們說話。」
「東西」二字,令裴守宴心中一凜,後脊生涼。
他擔心有危險,立即伸出手去,趁勢將無恙整個人護進懷裡,手臂圈著她細軟無骨的腰,抬手摁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都埋進胸前,雙唇湊近她的耳尖兒。
「那怎麼辦?」
熱氣拂過無恙的耳根,令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情不自禁地身子一僵。
「你先答應下來。」無恙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唧:「我不會當真的。」
裴守宴點頭,擲地有聲:「天地可鑑,絕不後悔。」
無恙「噗嗤」一笑,伸出指尖戳了戳裴守宴的心口:「娶了我,可就不許再三心二意,更做不了歲歡公主的駙馬爺了。」
裴守宴不知道她腦袋瓜子裡在想些什麼,只遵循本意,無奈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做駙馬了?」
「可我看得出來,歲歡公主心悅於你。否則她就不會那麼急著讓我嫁給二皇子了。」
「我們固然是早就相識,可她是尊貴的金枝玉葉,我乃是臣子,我可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你屬實是多心了。」
「可萬一她想嫁呢?」
無恙氣鼓鼓地瞪著裴守宴。
裴守宴為難地猶豫了片刻。
心底里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對還是錯?
好端端的,無恙故意提起秦歲歡做什麼?
她又想讓對方聽到自己什麼回答?
就這麼猶豫的功夫,無恙已經生了氣:「你竟然猶豫了!哼,就知道,這普天之下的男人,有哪個不想尚公主?不想成為皇親國戚?
我看你平日裡望向她的眼神就知道了!還有,你偷偷臨摹她的畫像,故意尋藉口與她獨處,還容不得我說她一個不字!」
這,這都哪跟哪兒啊?
裴守宴一頭霧水,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無恙繼續控訴道:「沒話說了吧?我就知道,你不過是花言巧語地哄著我,讓我心甘情願地替你消災避禍而已!
你卻怕耽誤她一輩子,對她假裝冷冰冰的,拒之千里。說到底,還是她更重要!你說的娶我都是騙人的鬼話!」
裴守宴雖然仍舊不解其意,但也變了口氣,配合著她略微帶著不耐煩道:
「女人就是多疑,你若不信,我明日就進宮求皇上給我們賜婚!這總行了吧?」
「我才不信!」無恙重重地將手邊的一枚鎮尺摔到地上:「你明知道我今日剛以守孝為藉口推脫了太后賜婚。」
鎮尺落地,聲音有點大。
窗外的東西似乎是受了驚。
無恙再次聽到,樹葉窸窣作響,翅膀扇動離開的聲音。立即毫不遲疑地打開血傘,放出綠袖與紅鸞:「去吧。」
裴守宴知道定是那「東西」走了,立即好奇地問:「怎麼回事兒?」
無恙走到窗前,朝外四處張望一眼,方才轉身回來,對裴守宴道:「假如我說,偷聽你我說話的是一隻烏鴉,你信不信?」
裴守宴一愣:「烏鴉能聽得懂人話?」
「烏鴉或許不能,但若是有髒東西附在它的身上,不僅能聽懂你我說話,還能向著別人學舌。」
裴守宴頓時明白了無恙話里的意思。
「可是,國公府不是有謝淮卿利用陽罡之氣布下的封印嗎?邪祟怎麼進得來?」
無恙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上面尚未癒合的傷口。
「所以,對方需要我的正陽之血,一是為了突破封印,來去自如,二是方便那邪物追蹤我的位置。即便我離開國公府,這隻烏鴉也能順利找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