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姐
我帶著兩個人來到了老街。
老街是一條十字街。
東南西北做的生意都不同。
東邊是集貿市場。
西邊是大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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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街是吃喝玩樂一條街。
賭石巷在南街,這邊本來是花鳥魚蟲市場,不過因為賭石生意最火爆,所以叫賭石巷。
不管是那條街,都一個吊樣,又窮又破,街上都是幾百年前的老建築,大多數都是木頭房子,灰白的牆皮上寫著生產宣傳標語。
街道上到處都是違章建築,街鋪為了攬客,把店裡的東西都搬出來,在外面擺攤,把本來五六米寬的街道給堵得只剩下一兩米。
街道里非常的臭,下水道的蓋板都翻起來,裡面滾動著腥臭的淤泥,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用過的安全計生用品,環境是非常糟糕的。
賭石巷更窮更破,地面上都是石頭渣滓,滿天空飄的粉塵,切石頭的聲音不絕於耳,而且,空氣中總是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狐臭味。
因為這邊干體力活的多,而且,有很多緬甸人,所以,在這個大悶爐一樣的城市裡,那味道可想而知。
到了賭石巷,我們直接去了「雲姐賭石店」。
這是我們從小到大最喜歡來的店鋪。
因為昆城是個火爐城市,夏天特別燥熱,在空調還沒有普及的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用的是電風扇。
而雲姐又是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平時打扮得很風騷洋氣,經常穿緬甸那邊少女穿的「特敏」。
這種裙子很特殊,就是一條長布筒,往身上一裹,就成了一條裙子。
裡面是不穿內衣的,所以,我們這些半大小子,經常喜歡蹲在角落裡看雲姐,過過眼癮。
雲姐的鋪子,跟往常還是一樣的,人山人海,店裡有很多熟客都在相玉,鋪子後院的切割機聲不絕於耳,生意非常的火爆。
我一進門,就聽看到不少人在瞅我,一邊看,還一邊議論我。
我知道,我被打得跟條狗似的,很丟人,議論我也很正常。
我也不理會這幫人,只是叼著煙,往鋪子裡鑽。
「喲,這不是太子爺來了嗎?臉怎麼了?我草,怎麼腫得跟一頭豬似的?該不會被人幹了吧?」
我聽到這話,心裡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趕緊回頭,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背著旅行包的人,他長得黑黑的,穿著背心,留著寸頭,肩膀上,有一隻蠍子的紋身。
這孫子一臉賤樣的看著我,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臉。
我一猜就知道是這個孫子。
這傢伙叫做黃濤,他跟我差不多大,我們兩個人從小沒少干架。
這個人嘴特別賤,就是他從小帶著人叫我雜種,叫我媽婊子的。
從小到大,我把這條街上幾乎所有人都打服了,只有這個「碧陽」的東西沒打服。
因為他有兩個哥哥,都是走南闖北做翡翠生意的,人很兇,都坐過牢,所以,這條街上的人都怕他們哥幾個。
不過,我仗著付子龍的關係,一點都不怕他。
說起來,第一次跟黃濤打架,還是因為傻狗他姐姐。
老街又窮又破的,家家戶戶洗澡都是困難,我們男孩子基本上都去外面的河裡洗澡,一洗就是半天,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所以,巷子裡的女孩子們想要去河裡洗澡,都得等晚上。
有一次,傻狗他姐姐跟幾個女孩子就是晚上去洗澡,剛好碰到了黃濤他們幾個碧陽的東西,把劉娜她們的衣服給偷走了,還在岸邊對著河裡的劉娜她們撒尿。
嚇得劉娜跟幾個女孩子在河裡哇哇大哭。
當時我就氣不過了,就帶著傻狗幾個人,要跟黃濤干架。
那時候,兄弟們都害怕不敢跟黃濤干,我就跟他單挑。
因為我有打架的經驗,所以下手賊狠,一拳就搗到黃濤的鼻樑骨,直接把他鼻子都打出血了,他立馬就沒戰鬥力了,我直接騎在他身上,給他打個半死。
最後把劉娜她們幾個女孩子的衣服給搶回來了。
黃濤就揚言,要找他哥哥來把我廢了。
不過他哥哥可能忙著做生意,或者忙著坐牢,一直沒來干我。
後來,他哥哥開了翡翠珠寶店,讓他去店裡幫忙收翡翠明料。
他每天就背著個旅行包,在賭石巷裡收翡翠,包里都裝個十幾二十萬,裝得跟大老闆似的。
每次看我們的表情,他總是有一股迷一樣的優越感,就像是在社會上混出來大名堂的大人在看小學生一樣鄙視。
不過,我對他一直都是看不順眼的,這王八蛋要不是有他幾個哥哥罩著,帶著他做生意,他算個毛啊?
雖然我以前也是仗著付子龍狗仗人勢,不過,他打不過我,我覺得就是比他強。
只是,現在,我那層所謂的光環被徹底打碎了,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黃濤起衝突,我現在只想搞錢。
於是,我就說:「你豪哥我在這條街上,誰敢幹我啊?只有我干別人的份,滾一邊去,小心我干你。」
聽到我的話,他馬上就鄙視的朝著我吐了口口水,傻狗很講義氣,上手就給他推開了,瞪著一雙小眼睛,滿臉都是火爆的脾氣。
傻狗比我還討厭黃濤,因為黃濤總是欺負他姐姐,姐弟兩從小都害怕黃濤,只是跟我玩之後,才打回去的。
黃濤很不爽,鄙視的罵道:「我草,展豪,你他媽的跟我裝什麼呢?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啊?老子今天就讓你好好揚揚名。」
他說著,就開始對著所有人叫嚷起來。
「大家都聽著啊,今天他展豪去昆城大酒店叫付子龍爹,結果被打成豬頭了。
他以為他是付子龍的兒子呢,沒想到是個雜種,哈哈,被付子龍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了。
我跟你們說,我哥就在現場,親眼看見的,哈哈,這孫子,可真他媽的會裝逼啊。」
他這麼一說,店裡的人都紛紛看我,每個人看我的表情,都嘻嘻哈哈的,嘴裡罵罵咧咧的,把我當個傻逼一樣在那笑。
我心裡極為窩火,我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快就傳開了。
我看著那些看著我,鄙視我,嘲笑我的人,每個人的嘴臉,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剜我的肉。
我惱火地看著黃濤,罵道:「關你屁事?嘴那麼賤?信不信我把你嘴打爛?」
我這麼一說,黃濤馬上就不爽了,他舉起手,打了個響指,十幾號人立馬就衝過來了。
在這個年代,在這條街做生意,沒有幾個保鏢保著,基本上都活不過第二天。
我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就知道不妙了。
果然,黃濤極為不爽地說:「他媽的,老子以前還真以為你是付子龍的兒子呢,我哥還要我別跟你幹仗,沒想到,你原來就是個雜種啊,你媽那個臭婊子可真能編啊。」
我聽到他的話,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熱血從心裡直衝腦門子。
我一把抓起來貨柜上的一塊石頭,我雖然現在身邊就兩個人,但,我也不會讓他罵我媽的,今天就算是被打死,我也不會慫。
看到我還準備動手,黃濤就更不屑了。
他十分張揚地跟我說:「展豪,跟你說句實話,那一拳,老子忍了五年,今天,你要麼跪在地上叫我一句爸爸,要麼,老子打得你跪在地上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