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親你也可以？
眾人看著寧霽懷捏著筆桿，臉頰繃緊目不斜視的模樣，不約而同往後窺探。
紀棲遲無端成了目光匯聚的中心，這些畏懼提防的視線從她回來後便時常出現。
她識趣起身，對著吳教授客套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吳教授，出結果後請及時聯繫我。」
推門離開，留下一室冷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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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寂靜，只有紀棲遲自己，碩大的平層竟連一個人影都難以捕捉，空曠的迴廊也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腳步。
精神力有望恢復，她本應該開心，落寞卻悄然冒頭。
紀棲遲撫在圍欄上隔著玻璃往下看，三三兩兩的研究員結伴總連廊走過，他們或爭論或說笑，總歸……不是一個人。
「公主到底想做什麼？」
身後響起獨屬於寧霽懷的清冷音色，紀棲遲回頭，望向追趕而來的獸人。
對方眼中帶著戒備與疑惑，似乎是受不住她這種『新穎』的心裡折磨，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紀棲遲垂眸搖搖頭，靠在圍欄上，什麼都沒說。
從始至終，她，都沒想過對他們做什麼。
持續的沉默，導致寧霽懷內心更加紊亂。他不斷猜忌眼前這個惡雌的詭計，可他想不出，更猜不透。對方本應該昨晚就處罰他，懸在頭頂的利刃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曾落下。
公主算計的目標到底是他，還是霜忱？
回想弟弟遍體鱗傷的慘狀，寧霽懷在煎熬中最終低頭，只希望弟弟這段時間不再遭受對方的欺凌。
他艱難邁步，站在公主面前，垂下頭。
「公主。」
「我知道……霜忱的事情令您十分不快，作為兄長，我來承擔責任，您可以隨意處置我，請您，放過霜忱，讓他安靜養傷。」
印象中，寧霽懷鮮少說這麼多話，被蟲母脅迫，多是抿唇忍下。
紀棲遲無聲嘆息。
她已經刻意避開與對方的交匯，儘量減輕刺激，卻還是被讓寧霽懷產生了不安。
「處置？」
她站直身體，正視寧霽懷的請求。
眼眸掃過寧霽懷繃緊的手腕與輕顫的眼睫，忽然湊近了些，盯著對方俊朗的眉目。
「做怎麼都可以？」紀棲遲靠近問。
寧霽懷克制著後退閃躲的動作，點頭應下，垂眸不去看眼前的雌性。
衣領忽然被拉扯，脖頸緊繃，寧霽懷跟著被迫低頭，他看到公主近在咫尺的朱唇開合：
「那，親你也可以？」
沉默自樓道內蔓延，胸腔翻湧的情緒，令他蹙起眉頭，他掐著手心，強迫自己閉上眼，最終從唇縫中擠出兩個字。
「……可以。」
環境安靜到只剩下呼吸聲，公主在靠近，髮絲拂過他發冷的鼻尖，落在唇角的熱氣越來越近。
幾乎要貼上來時，又……忽而拉遠。
「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了。」
「你大可以安心。」
紀棲遲不喜歡逼迫，也不是真心捉弄。
既然寧霽懷懸懸不安的心需要一份落定，那她給了就是。
她的要求不多，只需要在血契解除之前和這些獸人相安無事，就夠了。
悵然的音節落在耳中，腳步聲遠離時，寧霽懷堪堪睜眼。
他看著紀棲遲走遠的身影，思緒忽而陷入沉寂……
走出科研院，紀棲遲仔細回想起蟲母之前的舉動。對方蓄意毀壞她的腦域，自然不肯就醫，但也來過科研院，只是這三年間，它竟從未見過吳教授。
鬧事也是在樓下，而非精神科的區域。
是懷疑被老師發現？又或許，十七樓關於精神科的儀器，對它存在干擾？
依靠附身和入侵存活的一縷意識，能否被高精設備抓捕？
暫時按捺下這些設想，紀棲遲並未停歇，轉乘列車，前往皇宮。
蟲卵的事情不能耽擱，她需要見母皇，需要得到權限，拿到公主金印聯繫各處交通樞紐排查蟲卵！
紀棲遲想得很全面，現實卻……
「很抱歉，檢索不到您的准入信息！」
「很抱歉，您沒有認證資格！」
「請您儘快離開！」
金磚琉璃瓦的宮門口，紀棲遲被安保系統攔在第一道關卡外，死活不讓進。
機械音冷冰冰閃著紅光，在紀棲遲面前打上一個大大的叉。
安保機器人端著上膛的槍，不講人情只求秩序，只要紀棲遲越過安全範圍，便著手武力鎮壓。
「……」帝國秩序嚴苛，連公主都不留情面。
「幫我通傳，我要見母皇。」
「很抱歉，您沒有權限。」小機器人仍舊客氣地說著拒絕。
紀棲遲扶額，被著紅光晃的眼暈，試圖和機器人將道理，「是你權限不夠，我是公主你認不出來？你換個機器人過來行嗎?」
「很抱歉，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一根筋的機器人只會在旋轉加載之後彈出一串無法處理的問號。
紀棲遲第一次覺得自家看門機器人這麼弱智。
聚在議事廳的官員們下班，從綠通口三兩結伴走出，看著紀棲遲被攔截在外，言論陸續傳開。
「哎，你聽說了嗎？昨晚林伯爵家的小姐險些被公主挖了眼！可嚇人了！」
「真的？她們不是朋友嗎？」
「這能作假？公主什麼樣你還不清楚？」
見紀棲遲往這邊看，官員們紛紛噤聲，理著衣袖快步離開。
紀棲遲還被攔截著，萬般無奈，她退而求其次要求小機器人呼叫內線：「這樣，你給秘書處撥去一則通訊。」
「部長，還是別去了……」
「應該沒事，這裡有攝像頭，雌皇看著呢，公主總不能當眾毆打官員……再不要帳，咱們銀行都沒辦法周轉了，你先把車子開過來，看勢頭不對咱們就跑。」
財務大臣站在一側和助理拉扯著不肯走。
嘀嘀咕咕的話語傳到紀棲遲耳中時，部長也磨磨蹭蹭湊到紀棲遲身邊，手撐在嘴邊低聲呼喚：
「公主……公主啊，我是財務部的鄭明，您……您在銀行辦理的信用卡，已經逾期很久了……」
紀棲遲愁的腦仁疼，看著缺根筋的機器然嘆氣，轉頭看向鄭部長問：
「欠了多少？」
蟲母到底給她欠了多少外債！
「呃……有，這麼多……」
鄭部長從袖口一甩，掏出一沓國行的借記流水，帳單一條跟著一條洋洋灑灑落在紀棲遲腳邊，堆成了小山坡。
「……」
蟲母它背地裡買核彈了吧！
在鄭部長聯聯央求的視線中，紀棲遲側了側身開啟終端。
「你等下，我打個電話。」
從林夏夏那要來的錢應該可以先還一部分。
通訊呼叫司織，彈窗上頻譜波動兩秒後雙線並聯，屏幕上傳出司織略顯急切的報信。
「公主！林夏夏衝破看守捲款跑路了，就在剛剛！」
天邊划過一道濃重的尾煙，一輛改裝輕翼飛行器衝出高處的航線，加速飛躍帝都，違背秩序的路徑令所有官員抬頭。
「部長，車鑰匙……」
助理遞去的車鑰匙被紀棲遲順走。
「借用一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