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公主觸碰的地方,很燙


  「公主,您慢走……」

  渾身打顫的余導演陪著笑臉,在日暮西斜之際,恭送紀棲遲領著獸夫離開。

  等飛行器在航道遠去,余導演拖著水濕的衣服,匆匆回到換衣間撥通電話。

  不等另一頭開口,他披頭蓋臉的謾罵響在更衣室里。

  「你他媽的不是說邵妄不受寵?不受寵公主能來給他撐腰,他今天多囂張你知道嗎?那個狗雜種,他摁著我的頭往水裡扎,我險些嗆死了!你要害死我!」

  「再落沒她也是公主!我不管,現在這事你說怎麼辦?」

  「還想要角色呢,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要是公主連帶著盯上你簽的什麼白什麼遇的,搖錢樹被公主擄走打廢了我看你怎麼賺錢!」

  在圈子裡受人追捧慣了,頭一次遭受這樣的奇恥大辱,余導演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惡狠狠掛斷電話,余導演從兜里翻出一張攝影機里的備份內存卡。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邵妄。

  真是好樣的。

  敢喊來公主羞辱他。

  一個聲名狼藉的公主,連儲君都快做不了的公主,失勢後反倒來這裡逞凶!

  好樣的!

  余導演喝了一肚子冰,憋著一肚子氣,捏著卡片從更衣室疾步離開。

  ……窗外光影變換,霓虹光暈斑斕灑下,也驅不盡邵妄眉間的陰霾。

  「還好嗎?」

  紀棲遲聽到邵妄在嘆。

  機艙內醞釀著沉默,片場裡圍著她演戲的獸人,此刻沉寂無聲。

  邵妄不後悔今日的藉機報復,與其被不斷打壓著,冒著隨時殞命的風險固守角色,還不如在有能力報復回去時,痛快甩對方巴掌,好消解此前的憋屈。

  可這也意味著,他徹底得罪了娛樂圈一位分量極重的導演,未來的路途,怕是更加艱難。

  現在這個角色如何保住,也是難題。

  腦海中閃過臨走時余導演記恨的眼神,眉宇化不開的愁緒,邵妄看向窗外紛繁的高樓,冰冷的手上忽然有了暖意。

  低頭。

  一袋加熱後的營養劑落在手邊。

  溫熱緩解關節的僵硬,他反手捏著,蹙眉回神。

  惡雌今天為什麼突然幫他?

  前座的公主,卻轉過頭,不再看他。

  無端的煩躁凝結胸腔,邵妄側過頭。

  他並不清楚對方這次的把戲。

  陌生的行為毫無規律可言,和之前那些手段完全不一樣,叫人在揣測與猜忌中不斷自我恐懼與折磨。

  胃部在飢餓中咕咕作響,晨起趕赴片場後便是一長串磨人的NG,他根本沒時間吃飯。

  落在手邊的營養劑分量沉甸甸,格外搶占注意力。他咬牙擰開營養劑填飽肚子,熱流划過喉管流經胃部,再通過血液傳入全身。

  暖意讓他回憶起從水池被撈出後,撫在額間的掌心。

  他不自覺對著窗子伸手撫上額頭,指尖將要觸碰起那片早已消散的溫度時,眼神正對上鏡中的自己,他忽然清醒,驀然放下手。

  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在自我置氣。

  飛行器停靠在公主府,公主踩著階梯下樓。

  邵妄回神,跟著下車,哪怕換了乾燥的衣服,也被微風吹得打戰。

  「阿嚏!」

  他在反覆琢磨中頭腦發脹,鼻塞加上風寒,感知大幅度下降,險些撞上前方的惡雌。

  往常的辱罵與裹脅的巴掌並沒有來襲,哪怕回到了公主府,對方依舊保持著在片場時的柔和。

  「邵妄,你病了。」

  紀棲遲回過頭,視線落在邵妄紅到不正常的臉頰上。

  也是,一連幾日都泡在冰水裡反反覆覆,再強壯的獸人也扛不住這種折騰。

  她伸手去試溫,還未接觸,手背便感受到一陣灼燙。

  邵妄思緒像是被凍僵,反應過來時,公主踮腳,掌心撫向他的額頭。

  新月初生,灑下一片薄如蟬翼的輝光。

  公主周身泛著光。

  溫柔到,根本不真實。

  邵妄渾身僵硬,盯著眼前的手心,卻沒躲。

  剛要接觸的指尖停頓,紀棲遲想起邵妄的抗拒,後退了些,連帶著將指尖抽離。

  「回房間吧,我讓夏珣給你配藥。」

  她轉身離開,給邵妄留足空間。

  ……只是,這樣?

  這算什麼?不打不罵故意戲耍他?

  邵妄低頭,觸碰自己的額角。

  被公主碰過的地方,很燙。

  「阿嚏!」

  又一個噴嚏打來,邵妄再度清醒,猛地眨眼迫使自己昏沉的頭腦振作起來。

  裹著衣服,轉身回房!

  ……夏珣例行看診,取下聽診器後,動作熟練地為邵妄配藥。

  「情況不算嚴重,但因為肺里進了水,如果不好好修養,很可能引發肺炎,影響喉嚨與聲帶,你要注意。」

  額頭貼著退燒貼,邵妄側坐在單人沙發上,隨手捻起藥丸,混著剩餘的營養液吃掉。

  「公主讓我告訴你,最近還是留在房中養病比較好。」

  聞言,邵妄挑眉反問:「那我的角色怎麼辦?」

  「公主沒說。」夏珣搖頭,他只是代為傳達,並不知道其他。

  「……公主事務繁忙,她當然不會理會這些瑣事。你說這次她要演到什麼時候?」

  邵妄丟了營養液乾癟的袋子,將之砸進垃圾桶。

  他在期待什麼呢?

  「可公主今日的確救了……」

  夏珣的話又一次被邵妄打斷。

  「誰知道她抽什麼瘋?她不經常是一陣一陣的?說不定明天就要過來打我……多謝你給我治病,但你可以走了。」

  邵妄倒在床上,仰躺著,撫著額頭不想再提這些。

  夏珣拎著醫藥箱利落起身,出門時,回頭陳述:

  「你以前不會抱怨這些。」

  邵妄仰望天花板的視線頓住,猛然翻身,對著夏珣質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

  只有在意了,才會開始抱怨。

  「就因為我上次說你是幸運兒?我說錯了?難道不是嗎?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能厭惡到看我一眼也噁心啊,我討厭她,我恨不得她現在就死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夏珣,容易心軟的是你不是我,你覺得我會因為這點小恩小惠落入她的圈套?」

  「開什麼玩笑!」

  萌芽般的微妙情緒還未生發便被戳破,接連應激似的言語對抗,更像是邵妄的自我辯駁。

  夏珣不語,垂眸離開。

  留下房間裡的邵妄,從火氣暴漲到急速低迷,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臉色一點點沉下。

  ……

  深夜,通訊彈出星網的娛樂推送。

  邵妄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上了熱搜……以全網黑的形式。

  余導演的報復來得果真迅猛,距離對方發送視頻十分鐘不到,他便受到了數萬條私信辱罵。

  余導演什麼都沒說,只是配了個後生可畏的標籤,加上剪輯後的跳水視頻,便招來了一眾控訴他不敬前輩的謾罵。

  娛樂圈內的黑料,一向來得聲勢浩大。

  邵妄頭腦昏沉,連和那些黑子對罵的精神都提不起來,丟了通訊,他定好鬧鐘,準備承接明天的疾風驟雨。

  可惜天不遂人願。

  邵妄遲到了,並且遲了整整三日。

  他低估了這場病的來勢洶洶,又或許是回來那晚熬了太久,想了太多,導致病情加重。

  一連吃了三日的藥,高熱終於退下,雖然還是不舒服,但已經完全可以開工。

  邵妄推門離開,公主府仍舊安靜,傭人來往,打掃別墅上些的瑣事。他回頭望向別墅主樓,三日來,他沒再看到惡雌的影子。

  不過傭人倒是一日三餐得往樓上送,不知道這雌性在房間做什麼。

  ……也都與他無關。

  漠然回頭,邵妄走出公主府,搭乘專列前往片場。

  或許他已經被余導演除名,角色也會替換成新晉的流量明星。劇組群聊他被屏蔽,和劇組裡的獸人並不熟悉,邵妄沒多少獲取信息的途徑,加之,這兩日他再沒上網。

  星網上全都是他毆打前輩的流言,他也想過憑藉自己掌握的黑料回擊對方,可人微言輕,即便發出也不會有太多水花,他還想繼續留在娛樂圈,不得不思慮周全。

  邵妄清楚,這道坎,他必須面對。

  片場出奇的安靜,根本沒有開工。

  邵妄走進來時,只有幾個常務蹲在角落玩手機。看到他時,這才雙眼放光般將辦公室內的製片人喊了出來。

  怪異的反應看得邵妄不明所以。

  製片人眼冒熱淚朝邵妄飛奔而來。

  「小邵……不,邵老師,你可算來了,大傢伙都等著你呢!」

  「現在只有你能救劇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