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殿下,我怎麼捨得放開您呢?」


  紀棲遲下意識按下閉合按鍵,卻已然來不及阻止。

  姬沅伸手,攔住閉合的感應門,帶著微笑從黑暗中走來。

  「殿下,許久不見。」他臉上帶著客氣與謙遜,高挑身影擠進狹窄的電梯間,伸手攥住紀棲遲將欲抽回的指尖,帶著她再度按下閉合按鈕。

  指尖冰冷,觸碰生刺。她想收回,姬沅卻拉著她的手背,躬身放在額間做貼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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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唇輕貼,蛇牙隔著皮膚划過血管。

  金色豎瞳抬起,帶著不動聲色的試探與挑釁。

  紀棲遲張了張口,吞下已經沒用的婉言,眼睜睜看著電梯彈出下落表示。

  她剛做完手術,腦顱還帶有脆弱的創口。

  不能和對方硬碰硬。

  紀棲遲抽回指尖,輕咳了生,往一側挪動。

  「……真巧。」

  銀髮飄落肩頭,雄性亦步亦趨靠近。

  「不巧,姬沅一直,在等殿下。」

  「有事?」

  紀棲遲看了眼下降緩慢的電梯。

  獸人捕捉到紀棲遲的動作,往左一步,徹底將她四顧的視線遮擋。

  「姬沅很想念殿下的教導。」

  「……夜深了,我累了,沒興趣。」

  紀棲遲往後再退,後背靠上冷硬的金屬牆壁。

  頭頂的燈光依舊冷白,照得整個電梯廂明亮,她沒能錯過姬沅眼裡划過的流光。

  雄性獸人臉頰還帶著明顯的銀白蛇鱗,手腕帶著針孔,應該同她一樣,是接受過治療之後,準備離開科研院的。

  又或許,正如對方所說,在得知她剛做過手術後,先一步治療結束的獸人特意在十三樓蹲點尋她。

  姬沅的精神力有問題。

  具體情況紀棲遲不清楚,但病情加重有蟲母的手筆。

  想想對方上次易感期,蟲母做了什麼?

  姬沅倒霉,易感期又碰上蛻皮。

  蟲母因為好奇,將姬沅關在皇宮一處廢棄宮殿裡,收走了抑制劑,眼看著姬沅苦熬,又用鉗子,將姬沅尚未成型的蛇蛻生生剝下。

  皮肉剝離的痛苦可想而知。

  精神力本就有問題,這麼一弄,姬沅病情更重了。似乎也是因為這個,人形態時,他也無法控制鱗片的生長。

  紀棲遲心裡突突地跳,默念造孽,耳邊聽著電梯運行的沙沙聲。

  她無法保證姬沅當下的理智程度。

  「殿下是獨獨討厭姬沅嗎?」

  姬沅再度執起紀棲遲的手。

  雄性的力氣很大,禁錮骨骼的動作仿佛鐐銬,讓紀棲遲如何都無法掙脫。

  他側著臉,用紀棲遲的手將下巴承托,眼尾微眯,只露下一絲金色的縫隙。

  「我聽說,您最近對其他獸夫很好。」

  「是因為姬沅不住在公主府,所以,遭到殿下的冷落了嗎?」

  紀棲遲被逼到了牆角,獸人灑下的陰影將她團團籠罩。

  銀色髮絲幕布般清瀉而下,散落在紀棲遲耳側,隔絕出一個窒息的密室。

  「你到底想幹什麼?」

  紀棲遲懶得配對方演戲。

  她甩不開被捏著的手,只能仰頭。

  短暫的強弱對立讓銀髮獸人十分受用,他將公主側眸時的侷促盡收眼底。

  偽裝早已成了習慣,姬沅將頭壓得更低,另一隻手捧起紀棲遲的下顎,分明帶有強迫舉動,嘴上卻依舊用著低姿態訴說:

  「殿下,您生氣了?您要罰我嗎?」

  被迫對視中,紀棲遲看到姬沅眼裡的得逞意味。

  她冷下臉:

  「姬沅,放開我。」

  獸人高挺的鼻尖落在紀棲遲臉頰嗅聞,生冷帶有侵略意味色氣息盡然潑灑在紀棲遲鼻息。

  她不適側頭,又被扶正,不得不對上獸人逆光里閃爍暗色的瞳仁。

  「殿下,我怎麼捨得放開您呢?」

  「你要在這裡報復我?」

  紀棲遲無可奈何,挑明了說。

  她上次已經說的很明確了,身為質子,姬沅不會不清楚殺死一個帝國公主所要付出的代價。

  「姬沅,我不想威脅你,但你應該清楚……」

  開合的唇齒忽然被抵住,紀棲遲蹙眉的深情怔愣,翠綠瞳仁從警惕到不借。

  銀髮獸人並不給她思緒的時機,尖牙忽而刺破唇瓣。

  他捲走血珠,沿著鐵鏽的氣息深入。

  「滾開!」

  紀棲遲終於反應過來,蓄力推開對方,動作幅度過大,帶起全身的疲乏。

  不對勁。

  毒藥?

  也不對,給她下毒姬沅必然遭反噬,那對方餵給她的是什麼?

  顛倒重影的視線里,銀髮獸人瞳仁泛著金光,正用無名指慢條斯理擦拭唇邊的殷紅,朝她淡笑。

  「殿下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只是,喜歡殿下啊……」

  胡說!

  那眼裡的恨意可絲毫不加掩飾。

  渾身疲憊,紀棲遲沿著牆壁跌坐下去。

  她摔著腦袋費力仰頭,看向朝她伸手過來的姬沅。

  「滋啦!」

  一聲突兀的響動,電梯停運的戛然而止。

  忽然漆黑的空間截斷姬沅的動作。

  他抬頭看向四周。

  電梯又一次壞掉了。

  「你想把我帶去哪?」

  紀棲遲扶著暈沉的頭顱,感受到逼仄室內忽然陰沉的氣氛。

  顯然,電梯停運打斷了姬沅的目的。

  姬沅在四方隔間中踱步,似乎終於確認了電梯壞掉的事實,沉鬱中嗤笑:

  「殿下,我們和這裡,還真有緣。」

  「你還沒回答我,你想把我帶去哪裡?迷藥,還是讓人乏力的藥?」

  總歸不至死。

  姬沅還沒有那麼蠢。

  一團陰影壓來,姬沅蹲在紀棲遲身邊。

  他骨節分明的指尖划過紀棲遲因用力抵抗藥性而沁出薄汗的額角。

  冰冷的指腹帶有冷血動物特殊的滑膩觸感。

  紀棲遲後背瞬間汗毛聳立,側頭避開,又聽對方的虛偽的聲音落在頭頂。

  「夜很深了,姬沅是殿下的獸夫,您說,我要將您帶去那裡?」

  「可惜,姬沅時運不齊,沒辦法得償所願了。」

  說著,他站起身,朝紀棲遲伸手。

  暗夜中幽幽的冷光閃爍於瞳仁間,紀棲遲開始喝後悔不甘單獨離開。

  她現在連通訊器都沒有,更無從呼救。

  已經盡力躲避姬沅,卻還是避無可避。

  她猜不透姬沅的報復行徑,不至於讓她死掉,但也定然不會好過。

  姬沅此人,睚眥必報。

  避無可避,紀棲遲被姬沅環臂托起。

  她全身乏力,鼻尖撞進對方冷質的胸膛里,蛇麟泛著冷光,獸人天然趨利避害的本能讓紀棲遲腦顱突突地響起警鈴。

  「噗通!」

  超她伸來的獠牙戛然而止,姬沅鬆開她,忽而後扯,後背裝上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紀棲遲費力承撐起手臂,嗅到了狹窄空間中,莫名蒸騰的氣息。

  看著獸人莫名低咒的狀態,紀棲遲低聲問:

  「你……突發易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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