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易感期


  「該死!」

  姬沅不住謾罵。

  他極力壓制,逼仄空間內,精神力蒸騰的熱浪卻直線飆升。

  獸人很快便無法控制地生出獸化,臉上的鱗片越發密集,眼尾被拖得狹長,雙腿也在易感期催化下逐漸化為一條銀白色粗重的蛇尾。

  前往𝕊тO55.ℂ𝓸м,不再錯過更新

  獸化的體積占據整個電梯,空間更加狹窄。

  紀棲遲被逼退到了角落,藥物讓她無力動彈,眼看著野性逐漸侵占獸人的雙眼。

  易感期的獸人很危險,尤其是s級。

  紀棲遲判定著當下的境況,趕在對方尚村意識時,搶先提醒。

  「姬沅,或許你該衝破電梯尋找抑制……」

  但似乎並不奏效。

  蛇尾卷積腳踝,以無法招架的勢頭將紀棲遲拖拽過去。

  身形顛倒,半秒不到的間隙下,再次撞入姬沅的懷裡。

  對視的瞳仁完全脫離理智,盤旋的堅韌蛇尾正一圈圈收緊她的腰身。

  紀棲遲聽到骨骼被擠壓的咯吱聲,感受到勒緊的疼痛,費力推拒。

  「姬沅,你現在不能殺我。」

  下一瞬,獸人卷著蛇尾將她撲倒,蓬勃的精神力浪潮朝著她席捲而來。

  強侵略性引發頭疼,她根本無法承受這些驚濤駭浪。

  紀棲遲無奈,只能緩和下來,為了保證腦域而選則妥協。

  她穩住氣息,開始嘗試安撫:「姬沅,你聽著,我現在能調度的精神力有限,你必須迅速找回理智。」

  術後難得積蓄起的精神力被紀棲遲盡數拿出,紅粉色光點散播在黑暗的電梯內,安撫躁動的精神。

  腦域剛加購起的橋樑岌岌可危,被繃的越來越緊。

  紀棲遲散盡了所有存續的精神力抽手時忽然被攥著,銀髮獸人忽然垂頭,深埋頭裡在她頸項咬了一口。

  她嚇了一跳,好在獸人悶哼著,迅速借住神罰清醒過來。

  壓在身前的蛇尾盡數退散,姬沅的易感期還未過去,只是有了些自控能力,壓著手腕靠在牆壁上喘息。

  紀棲遲撐起身體靠坐在另一邊,兩人相顧無言。

  電梯依舊卡頓,時間刻度一點點撥向深夜,停運的電梯無人擺錯更無人理會。

  「你可以嘗試撞開電梯。」

  死寂之中,紀棲遲開口。

  姬沅靠在角落,眉心抽動,收攏著精神力,啞聲說:

  「科研院的設備都加固過,我剛接收過治療,藥物作用,沒辦法蓄力。」

  又是一陣沉默。

  紀棲遲說不準這次多久才會被發現。

  和姬沅關在一處無意識糟糕境地,最糟糕的是,對方還突發了易感期。

  紀棲遲心裡沒底,耳邊聽著姬沅時輕時重的呼吸,心裡將可能過來救她的人過濾一遍……仍舊毫無辦法。

  「殿下,我小叔是你救走的吧。」

  忽然,黑暗中姬沅忽然開口。

  紀棲遲愣了愣,難得想起久遠的記憶。

  她抿唇,否認,「斯藍帝國的前上將封越,因泄露機密被帝國法庭處以死刑,他違逆斯藍的判決,越獄出逃,和我有什麼關係?」

  銀髮獸人轉頭,眼裡的情潮被冷凝取代。

  他褪去偽裝,忽然漏出了本相。

  「殿下,您騙不過我。」

  「你欺騙了他的感情,讓他從一國上將淪為階下囚,又成了無家可歸的逃犯。」

  「殿下,高貴的公主殿下,您可曾想起過他?」

  連番質問砸在紀棲遲頭頂,讓她陷入舊憶的漩渦。

  那年她剛成年,在母皇允准下離開露芙游離星際,了解每一寸星雲。

  也是在那時,她遇上了一個,來自斯藍的獸人。

  對方性格灑脫,行為舉止帶著匪氣,因為她幫忙蟾蜍了蟲子,便厚著臉皮要與她同游。

  起初,紀棲遲並未將這人與斯藍第一上將封越聯繫起來。

  後續接連的巧合與合作,讓她與對方逐漸熟識。

  她隱瞞了身份,對方亦然。

  那時露芙和斯藍的關係並不融洽,露芙帝國掌握對抗蟲族的高精科技,而斯藍帝國相對弱受,卻時常遭遇蟲子進犯。

  紀棲遲意外從封越口中得得知來一份斯藍試圖禍水東引的機密計劃。

  紀棲遲旁敲側擊,打探到具體情況後,迅速將信息帶露芙,為帝國挽回了一場無妄之災。

  至於被她利用的封越,泄露軍機是重罪,對方被送上了軍事法庭。

  在斯藍皇室的內鬥與政變的影響下,封越很快被審判,而姬沅,沒了依仗和後盾後,迅速成為國家交涉的犧牲品。

  所以,她知道,姬沅恨她。

  紀棲遲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的確知道封越喜歡她,也的確利用了對方,但一國公主,不該拘泥情感。

  她必須守護自己的子民。

  這沒有錯。

  輕嗤響在耳邊,「騙了我小叔,如今,又來折磨我。」

  獸人長發散亂,有些因汗水而粘粘。

  他嘲弄的神色落在始終沉默的公主身上,眼裡有恨,也多有複雜。

  失去藍斯帝國戰力數一數二的上將做後盾,姬沅是皇權爭奪中,最先被踢出去局的那個。

  他背井離鄉,被迫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

  一開始,只想看看那個利用情感做間諜的公主殿下。

  初見,對方矇騙著他,在神廟中解下血契。

  其實姬沅知道,他當時只是想看看這位公主的謊言究竟能有多少,騙得小叔為她放棄了前程和所有……

  但,他似乎錯了。

  對方的惡毒,超乎他的料想。

  當他決心要報復回去時,似乎又錯了。

  對方忽然變了。

  變成了那個,小叔那時常念在口中的人。

  「他在哪?」姬沅問。

  「……我不知道。」

  觸及姬沅的質疑,紀棲遲如實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命人截了法場,送他離開管轄區,至於之後,我不知道。」

  救下封越,只是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

  當初想幫助姬沅也是基於此。

  可惜總差了一步。

  「那姬沅,合該感謝殿下。」

  這份假笑讓紀棲遲啞然,「沒那個必要,你說的很假。」

  「殿下和他之間的恩怨,姬沅自然不會多問。」

  姬沅起身,易感期逐漸退潮後,他再度來到紀棲遲面前。

  「可殿下和我之間的債,殿下該如何償還?」

  他伸手,扶上紀棲遲纖細的脖頸。

  指腹摩挲中,紀棲遲抬起頭,對上姬沅波譎變換的視線。

  「你想怎麼做?」

  壓在脖頸上的手掌逐漸收緊。

  她無力抵抗,在精神力壓來時,終於聽到了腦域內搭建橋樑崩裂的碎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