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家


  捏在手掌里的頸項忽的脫力壓下,連帶著雌性整個身體都靠在姬沅身上。

  他稍加後退,脫力的身軀也跟著往前歪斜。

  電梯廂內很靜,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姬沅聽到他自己的呼吸愈發壓低,雄性的視野極佳,哪怕黑暗環境裡,也能看清公主脖頸上留下的殷紅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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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留下的印記。

  姬沅動了動喉管,單膝跪地托起對方指尖再度捏緊對方的脖頸。

  這是個千載難得的機會。

  便是公主又能如何?便是讓斯藍結仇又如何?他早就被皇室放棄。

  質子?說好聽些,是為斯藍貢獻的犧牲者。

  說難聽些,就是個任人擺布的玩意兒!

  即便約定期滿,回了斯藍,皇室也早已沒了他的位置。

  斯藍帝國的未來,與他何干?

  殺了她,分明……現在就能殺了她。

  至於神罰。

  生剝皮肉的痛苦,與殺死妻主得神罰相比,哪個更痛些?

  姬沅饒有興致的想,他不斷回憶那些被惡雌欺壓的過去,堆疊積壓的恨意致使他手上的動作不斷縮緊。

  『阿沅,我認識一個雌性,一個,很特別的雌性,她很年輕,卻……與眾不同。』

  『我時常在想,獸人是否該這麼敵對下去?我們分明還擁有共同的危機……阿沅,未來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實在在斯藍待不下去,就想辦法去露芙吧……去找她……如果是她,一定會善待你……』

  封越的聲音隔著遙遠的時間距離忽然再度響在姬沅耳邊。

  他回憶起最後見到小叔時對方篤定的神色,低頭,字來次看向額角氤氳出血跡的紀棲遲。

  腦海中那個撕扯他鱗片的猙獰面孔越發割裂,與口口聲聲教導他在合適時機出手的雌性分裂成一體兩面。

  姬沅動了動唇,幽冷目光濕始終盯著昏倒的雌性。

  眼下這個,是否是對方說的,那個她……

  一聲輕嗤。

  姬沅倒退著,鬆開了手。

  這麼好的機會,就此放過……是否太過浪費?

  姬沅自問,單手掰開始終停運的電梯門,將紀棲遲抱出。

  ……

  「公主,公主?」

  冷質的燈光照在瞳仁,紀棲遲忽然驚醒,台眼對上身側的寧霽懷。

  她約過對方看顧周遭……還在科研院。

  伸手撫上脖頸,窒息感早已不再。

  姬沅竟然沒下死手?

  不會給她下了什麼慢性毒藥吧?

  「姬沅呢?」

  周圍沒有姬沅的影子,想來是早就離開,饒是如此,紀棲遲還是對著寧霽懷詢問。

  寧霽懷淡漠搖頭,指尖按壓鑷子,將沾血的棉球擠出些粉色血跡。

  「我在走廊休息區發現公主,沒有別人。」

  「我先回去了。」

  寧霽懷叫住紀棲遲,他目光掃過對方衣領敞開的脖頸。

  「公主,你,精神力空了。」

  「啊,這沒什麼。」

  紀棲遲沒在意,穿上鞋子走下病床。

  「橋樑,也斷了。」

  「我知道,反早晚都是要短的,我下次再來修復。」

  說玩,她推門離開。

  軸承門緩緩閉合,磨砂玻璃外的影子逐漸遠離。

  寧霽懷還在站原地,捏著擦拭傷口的棉球。

  他其實想問的事,公主剛剛遇見了什麼……但似乎……已經顯而易見了。

  是姬沅。

  姬沅朝公主下了手,卻沒有,完全下手。

  寧霽懷灰綠色的瞳人浮動著,懸懸未落。

  紀棲遲下樓沿路走出科研院,遠遠瞧見階梯下蹲著個熟悉的影子。

  再走近些,借著高處車燈一看。

  「寧霜忱?你,你怎麼在這裡?」

  蹲在階梯下的獸人動了動耳朵,緩緩抬頭。

  他看起來在外面吹了許久的風,髮絲凌亂,眼尾還有等待的倦意。

  「公主,你忙完了?」

  見到紀棲遲,他這才起身,揉了揉額頭讓自己清醒過來,牽起紀棲遲的手心。

  紀棲遲下唇繃緊又放鬆,看著寧霜忱這樣子,詢問道:「你,在這裡等多久了?」

  「也不算久,哥說公主在忙,不能打擾,我想接公主,只好再這裡等著。」

  黑髮獸人笑笑,松活著筋骨,要牽著紀紀棲遲返回。

  「你就一直,等在這裡?你可以給我……抱歉,我手術時通訊放外面了。」紀棲遲想起到現在都還放在科研院的通訊器。

  她沒帶著,寧霜忱自然聯繫不上他。

  「手術?哥只說公主在忙,公主,你病了?病到要做手術才能好?」

  寧霜忱截取到了重要信息,當即圍著紀棲遲查看。

  他不敢有大動作,生怕傷了雌性,只好一點點檢查。

  「已經沒事了,別緊張。」

  對寧霜忱的關心,紀棲遲難以招架。

  她其實也無法理解寧霜忱回憶的錯亂,對方因為蟲母恨她,怎會在潛意識裡腦補出這樣截然相反的情節。

  哪怕虛幻與現實對立,本能也存在排斥與抗擊。

  可……

  寧霜忱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喜歡她。

  「真的嗎?公主,我是你的獸夫,可我卻不知道這些事情,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甚至……喜歡到患得患失?

  紀棲遲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寧霜忱才算正確。

  她不確定對方什麼時候會清醒。

  一份始終存在的恨意終究會落在她身上。

  可寧霜忱是無辜的。

  不論過去,還是現在。

  「沒有,只是不想你擔心,手術是為了精神力,其餘都好。」

  她耐心解釋,身前的獸人忽然一頓。

  對方伸出指節,眼神凜起,撫上她的頸側。

  「這是什麼?誰弄出來的?」

  獸人的聲音一下子壓低,怒火積蓄在喉口。

  「……這個,只是不小心。」紀棲遲這才記起自己還被姬沅咬了一口。

  「誰弄得?」

  黑髮獸人忽然的怒火壓在紀棲遲面前,讓她有些無措。

  寧霜忱甦醒後一直處在幼稚任性的狀態中,她還從沒見過對方忽然陰沉的臉色。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太過,寧霜忱迅速收攏情緒,抱著紀棲遲解釋:「公主,我不是凶你,我,我只是有些心急,我怕你不喜歡我,我怕你喜歡上其他雄性,你別生氣,我不問了,你別惱我……」

  他絮絮解釋著,讓紀棲遲生不起氣,更無法多責。

  「沒有,真的只是不小心。」

  寧霜忱仔仔細細看著紀棲遲,確定她沒有說謊,這才鬆了口氣。

  他忽然靠近,將紀棲遲攔腰抱起。

  「那,我們回家?」

  懸空的身體讓紀棲遲不適應,她下意識扶上獸人的肩膀,

  「……回……家。」

  「你的傷……」

  「已經好很多了,公主別擔心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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