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渣女的才情是偷的
鄭書禾也認出了清月，這個從前總是跟在商念晚身邊的丫鬟。
幾乎是瞬間，她的臉就陰沉了下來，下意識掃視周圍確認沒有商念晚的身影，這才恍然意識到，此處是昭武將軍別莊，以商念晚如今的身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而眼前人……鄭書禾上下掃視了一眼其裝扮，嘴角勾了勾：「我當是誰，這不是從前商姐姐身邊的清月嗎？怎麼？被賣到這兒來了？」
此話一出，周遭眾人都轉頭看向場中的清月，無非是探究、好奇、看熱鬧。
清月端著托盤的手指攥得發白，但是她沒有退縮，反而咬緊嘴唇上前一步。
「你剛剛說的不對！我家姑娘才不是那樣的人！不許你這麼說我家姑娘！」
「你家姑娘？」鄭書禾微微歪了歪頭，語氣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
清月，你現在是將軍府的人，張口閉口『我家姑娘』，讓宋將軍聽了怎麼想？旁人還以為你對舊主念念不忘，對將軍存了二心呢。」
她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替清月操心，「我這也是為你好。你如今在將軍府當差，就要守將軍府的規矩，別總惦記著從前的事。商姐姐若是知道你在這兒跟貴人頂嘴，怕也要說你幾句的。」
「喲，還真是侯府出來的丫鬟。商大姑娘不是硬氣得很嗎，怎麼連貼身丫鬟都沒保住。」旁邊幾個從前就嫉妒、看不慣商念晚的女眷跟著笑了起來：「把你賣了，換了幾兩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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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的眼眶紅了。她不是鄭書禾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她只會漲紅著臉，堅定反駁：「我們姑娘才沒賣我！你們是嫉妒我家姑娘，從前你們比不上，現在還是比不上！」
清月將托盤往桌上一放，抬手指向鄭書禾：「是你背著我家姑娘與林燁臣早有私情！」
一面說著一點又轉向林燁臣，絲毫沒有因眼前人已是朝廷命官而有絲毫的畏懼：「還有你！分明是你們林家背信棄義！違背婚約！你們一家子都欺負我們姑娘！」
私情、背信棄義。
涉及到桃色緋聞，人們的耳朵總是格外的靈，一時間都豎起耳朵往這邊湊了湊。
其實林燁臣帶著鄭書禾出席此次宴會，大夥便知道了兩人的關係，所以才多有調侃，至於商念晚……
之前她堵在林家門口討要東西揚言退婚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都是聰明人，知道這樁婚約怕是不做數了，更猜出了鄭書禾與林燁臣怕是早有往來。
但那又如何？
林燁臣如今是翰林院編修，鄭書禾出身雖低，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
商念晚從前明珠一般的人，一朝落難被未婚夫拋棄，乘了多少嫉妒眼紅之人的意，況且她如今並無倚仗，便是誰都看出事實如何，又有誰願意張嘴幫腔得罪林家呢？
不過清月這幾句話可結結實實的給了林燁臣二人一個耳光，把他們最不堪的內情展露人前。
「你這個賤婢！胡說八道！怎敢污衊朝廷命官！」林燁臣一甩衣袖，怒斥道。
清月當然是害怕的，她一個奴婢，得罪不起貴人。
但她更氣！氣世道不公，氣小人當道！
她打定主意，今天就是拼上這條命不要，也不能眼看著這幫小人污衊編排她家小姐！
勇氣戰勝了恐懼。
清月上前一步，亦不服輸：「我哪有說錯？當年你與我家小姐雲泥之別，京中多少人說你身份不配，都是我家小姐替你擋著，擔著。這麼多年侯府幫你多少你數的清嗎？」
「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要娶你表妹？！可如今呢？！我們姑娘落了難，你林家翻臉無情！怎麼？這麼多年沒同你表妹有瓜葛，我們府上才敗落幾天，你們就生出真情談婚論嫁了？若說早沒私情，誰信！」
話音一轉，她目光狠狠扎向身側臉色慘白的鄭書禾：「還有你！你敢摸著良心說，你乾乾淨淨？！」
「這些年你常年賴在侯府打秋風，吃的、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家姑娘接濟你的？！我家姑娘心善，待你親如姐妹，從不與你計較半分！你倒是轉身勾引她的未婚夫！現在還空口白牙的編排她。」
「我呸！你良心何在！」
一席話說得滿堂寂靜。
眾人臉上看熱鬧的戲謔盡數僵住，誰也沒想到，一個卑賤丫鬟，竟如此大膽。
她不要命了嗎？
商念晚隱在樹影深處，指尖幾乎要將樹皮摳碎。
清月說出來的這些事全是真的。可她如今女扮男裝寄身將軍府，根本沒有資格站出去佐證半分。
場上，鄭書禾的臉因憤怒泛紅。
她從未被人這般羞辱過！還是當著京中貴人的面，比起那日被商念晚當街討要東西更重百倍！
羞、怒、恨，齊齊衝上頭頂！
她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抬手「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清月臉上！
力道極重，直接將清月瘦小的身子打得偏過頭去，唇角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放肆！不知尊卑的賤婢，也敢在此造謠生事！」鄭書禾聲音尖利顫抖，「滿口瘋言，是該好好教教你規矩！」
周遭賓客見狀終於反應過來，紛紛開口站隊，七嘴八舌替林燁臣、鄭書禾洗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丫鬟也敢當眾詆毀朝廷命官？簡直以下犯上！」
「罪臣之女罷了，皇上親自定的罪，她配不上林編修不是理所當然？」
皆是從前被商念晚光芒壓得抬不起頭、暗自嫉妒多年的世家女眷，如今終於能光明正大踩她一腳，宣洩多年壓抑。
商念晚眼睜睜看著眼前場景，周圍人的嬉笑聲，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她的身上。
這些人從前追捧她，如今踩起她來，同樣毫不留情。
「就是！鄭小姐家世清白，又何等的溫婉有才，京中詩社次次拔得頭籌，商念晚哪裡比的上！」
聽著周遭恭維，鄭書禾面色稍霽，但眼神飄忽，似是心虛。
清月聽了這話，卻突然笑了。
「才女？！她鄭書禾也配叫才女？！」
「你們可知道，她那些次次奪魁的詩作——全都是我家姑娘不要的廢稿！」
一句話，瞬間炸得全場死寂！
什麼意思？她是說，人人稱頌的鄭書禾的詩作——竟然，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