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膽大了?敢打聽爺的事兒?


  事實上,商念晚此舉確實是做賊心虛了,宋昭是覺得眼前這個劉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但並未做他想,畢竟劉皖與清月把來龍去脈解釋的已經很清楚了,剛剛那句問話也是調侃多一些。

  但,他確實沒想到會引來這個小文書如此慷慨激昂的隔空告白。

  他一時有些語塞,他對旁人的感情糾葛沒有興趣,他看中的是劉皖的才幹才將人留下。

  至於這人長的丑、身子弱、娘娘腔……只要不影響他軍事上的功能效用,劉皖便是喜歡男的,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宋昭咳了咳。

  商念晚訕訕一笑,按耐不住抬頭瞧了瞧,正看到宋昭古怪的神色,後又聽他開口道:「你二人也算舊相識了,日後在這府上也可有個照應。」

  清月點頭,商念晚聽了這話卻有了別樣的心思。

  她好不容易見到了清月,今日的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不正好可以提一提贖清月的事?說不定宋昭一高興就答應了!

  「將軍,小的有請求,」商念晚對著宋昭又恭敬的拜了一拜,「我家小姐同清月情同姐妹,一直很惦念她,小的想替清月贖身,若能把她贖回去,小姐心裡也能寬慰許多。」

  清月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跪在商念晚旁邊,兩手攥在身前,目光里滿是期待,小心翼翼地望著宋昭。

  

  商念晚凝神靜氣的等著宋昭的回答,她覺得這事應該不難,畢竟看清月今天一身丫鬟打扮端茶遞水,想來未被宋昭看重,極大可能是房中的灑掃丫頭。贖她,宋昭犯不著攔著。

  「不行。」上方傳來宋昭緩慢卻斬釘截鐵的聲音。

  商念晚心跳一空,頗為震驚的抬頭,情不自禁的問:「為何?」

  宋昭嗤笑一聲:「你的膽子越發大了,我的決定,還要同你解釋?」

  商念晚跪在地上,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聽得出這句話的分量——再問,就是逾矩。

  可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見到清月,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讓她就這麼放棄,她做不到。她正想再說什麼,宋昭卻已經偏過頭去,目光落在清月身上。

  「你要回商家?」他問。

  商念晚偏頭看向清月,只見她雙手絞在身前,嘴唇動了好幾次,過了很久,慎之又慎的搖了搖頭。

  「奴婢……不走。」她抬頭看向商念晚,「小哥,回去告訴小姐,奴婢知道她一切都好就安心了。奴婢在將軍府上也很好,沒受半點委屈。」

  「主子……待我極好。」

  「下去吧。」上方傳來了宋昭的吩咐聲,清月點頭起身退下,臨行時,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商念晚後,還是離開了。

  商念晚愣在原地,清月不是那種拜高踩低的人,她分明是想回去的,可她為什麼說不走了?

  剛剛又欲言又止的說主子待她極好……

  她猛的想起初次來贖人時,門房說過的話「當天晚上就送主子屋裡去了,主子還挺喜歡」。

  她當時以為清月是被宋昭收房了,後來在靈犀閣外面繞了那麼久也沒找到她,這個念頭便漸漸淡了。

  可此刻所有的事情重新湧上來,一件一件地拼在一起,答案只有一個。

  清月已經是宋昭的人了。

  所以他不肯放,所以清月不敢說,所以清月明明想回去卻只能搖頭。

  她的清月,她的傻丫頭,沒名沒分地跟了這個人,還要在府里端茶倒水做丫鬟?

  是這樣嗎?她不知道。

  她情願自己想岔了,但……萬一呢?

  「還不走?等著我派人送你?」宋昭的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的戲謔。

  商念晚深呼一口氣,端端正正地又叩了一個頭:「將軍,小的與清月妹妹從前在侯府當差時便有些交情,今日斗膽,想問將軍一句話——將軍不肯放清月,可是因為清月已是將軍房中的人?」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氣壓有些低,上頭良久沒有聲響。

  商念晚見他不答,只當他是默認,心裡那股替清月委屈的火燒得更旺了,話便說得更直。

  「若是清月得了將軍喜歡,小的替她高興還來不及。可將軍既然收了她,為何不給個名分?她還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無名無分地跟在將軍身邊,心裡該有多委屈。小的斗膽,請將軍給她一個交代。」

  下一瞬,一個白玉鎮紙碎在了她腳邊,隨之而來的還有宋昭暴怒的一聲「放肆!」

  商念晚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她猛地抬頭,撞進宋昭那雙覆滿寒霜的墨眸。此刻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然攥住了桌角另一支厚重狼毫筆,抬手便要朝她砸來。

  商念晚知道宋昭氣急了,也顧不得體面,雙膝撐地,慌亂跪行著往後急退數步,狼狽又倉促地繞到桌下後側,小小的身子死死縮在陰影里,整個人堪堪藏得嚴嚴實實。

  心下卻覺得他這是被戳破心思惱羞成怒了。

  「將軍敢做,不許旁人說嗎?」

  書房徹底靜了。只剩商念晚藏在桌下,微微急促的喘息聲。

  宋昭舉著狼毫筆,視線落向桌下那團小小的、發抖卻不肯低頭的身影。又瘦又黑……此刻隱在書桌下,活像只灰老鼠。

  可偏偏一雙眼睛亮的驚人,透著神采,顧盼之間竟然有些嬌憨和媚態……心頭無端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奇異暖意,混雜著惱人的煩躁,纏纏繞繞,莫名熨帖了滿腔怒火。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

  怒到極致,抬手欲罰,最後卻硬生生捨不得落下分毫。

  指尖力道盡數散去,掌心緊握的狼毫,終是被他隨意擲落在地。

  「啪——」

  筆桿砸在青磚之上,清脆一聲,碎裂了滿室緊繃的戾氣。

  宋昭斂去眼底怒意,聲線沉冷低沉,裹挾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與啞然:

  「滾出來。」

  「誰准你胡亂揣測爺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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