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渣女出謀劃策
別看鄭氏平常威風,但在自家老爺面前是半個字都不敢多說的。
眼看林大人負氣離開只唯唯諾諾的點頭應下,直到人走遠了才緩過神來,跌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釘子一樣的扎在跪在廳中的鄭書禾。
「蠢貨!從前同你說拿那賤人的詩去充臉面恐怕露餡,你只說無妨,現在好了,當著滿京權貴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
鄭氏越說越氣,一掃桌上杯盞,碎落一地,「丟你的臉也就罷了!連帶著臣兒、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鄭書禾見她氣急了,連忙膝行到她腳邊,隔著裙擺抱緊鄭氏小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姑姑彆氣壞了身子,是書禾的錯!我也是想著我身無旁物,若要為表哥正妻,總要有些能倚仗的名聲,誰知道被商念晚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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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我引得姑父表哥生了這麼大的氣,恐怕不願讓我做表哥的正頭娘子了,姑姑!您可一定要幫我啊!」鄭書禾啜泣著,「我也是一心愛慕表哥才做了這樣的糊塗事,更是為了咱們鄭家,姑姑您就饒我這一次吧!」
鄭氏冷著一張臉,掃了一眼緊抱著自己小腿的手,終究沒狠心推開。
氣歸氣,但最重要的是如何彌補?總不能真的任由鄭書禾壞了名聲。
她這樣護著鄭書禾也並非什麼長輩慈愛,癥結就在剛剛鄭書禾說出的「鄭家」二字上。
她們是一脈同出,鄭氏父母早已離世,上頭只有一個哥哥也早早去了,她們鄭家一個男丁也沒留下,唯一姓鄭的就是眼前這個侄女兒鄭書禾。
鄭氏陷入茫茫恐懼中,她是有兒子,但兒子姓林不姓鄭,她不能讓鄭家斷在自己手裡,在沒了娘家倚仗後,她更要籠絡自己的勢力。
當初商念晚還是侯府嫡女時她便不安——兒媳身份太高,她一個沒有娘家倚仗的婆母,拿什麼擺款兒。
所以她暗中抬舉書禾,告知兒子的喜好,讓她去籠絡兒子的心,盤算著日後妻妾一家親,兒子身邊都是她的人,這個家才輪得到她把持。
後來商家倒了,她更是正中下懷——正好扶正書禾,兒媳是鄭家的人,林家後宅還是姓鄭。如今書禾偷詩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她恨鐵不成鋼,但她不能放。
手裡就這一顆棋,放了,鄭家在林家便再無立足之地。
「那個商念晚當初允許你偷拿詩的時候一句話不說,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果然是個心機深沉的!」鄭氏咬牙,「現在看你丟了這個臉,她可得意了。」
聽了鄭氏的話,鄭書禾知道這是要保她的意思,連忙幫腔:「可不是!虧得老天有眼,讓她爹死在牢里,否則她若嫁進來還不知怎麼磋磨咱們呢!」
鄭氏冷笑一聲:「她敢。」
隨後沉吟片刻,心頭有了主意,對著鄭書禾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鄭書禾連忙進前,聽著穿到耳里的一字一句,眉頭逐漸舒展開來:「還是姑姑有主意!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
鄭氏受用的點點頭:「在這京中過活,最重要的是動腦子,你姑父那邊我先頂著,你且按我說的去做,要緊的是籠絡住臣兒那邊,只要他心裡還有你,這婚事就黃不了。」
鄭書禾連連點頭,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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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商念晚迷濛著睡眼朝外頭瞧瞧,天還未大亮。
她嗚呼一聲倒在床上,手腳並用的撲騰了好一陣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起了身。
托福於她昨日的膽大包天,喜提每日清晨一個時辰的馬步,那麼自然要提前一個時辰起床。
叫你多嘴!叫你瞎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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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遠別莊,門房還在打著哈欠掃台階,幾個早起灑掃的小廝看見她這麼早進門,都愣了愣,笑著打趣道:「喲,小劉文書今兒怎麼來得這麼早?」
商念晚訕訕一笑,也沒多解釋,徑直往教場走去。
她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走到教場邊上才發現,場中已經有人了。
宋昭正在練槍。一桿銀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槍尖在晨光里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刺、挑、劈、掃,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商念晚的腳步頓了頓。
她不是第一次看他練武——上回初入府,她滿心都是緊張戒備,哪有閒心看什麼槍法。現在不一樣,沒了那層防備,反倒能靜下心來看一看他的身手。
她父親也是使槍的。她小時候最喜歡趴在教場邊上,看父親練完槍,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把她舉到肩頭,笑著問她「爹爹厲不厲害」。
此刻她站在這裡,看著宋昭手裡的銀槍刺破晨霧,恍惚間竟像是看見了父親年輕時的影子。
他的槍法和父親的馬槊不是同一個路數——父親的槍是老將的沉穩厚重;宋昭的槍則帶著一股少年人的銳氣。
但那種槍尖所指、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極了父親。
她在心裡暗暗比較了片刻,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和父親不相上下。
宋昭收了槍,轉過頭來。他看見教場邊上站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他昨晚說讓她提早一個時辰來扎馬步,多少帶著幾分被冒犯之後的不痛快,有點報復的意味。他以為這小文書今天能準時來就不錯了,沒想到來得比他還早。此刻這個灰頭土臉的小文書正端端正正站在教場邊上,垂著手,安安靜靜地等著。
「將軍。」商念晚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宋昭把銀槍擱回兵器架上,拿起搭在架邊的汗巾擦了把汗:「來了就去扎你的馬步。」
商念晚應了一聲,走到教場中央,擺了個標準的馬步。
宋昭在旁邊擦著槍,餘光掃過去——嗯,比上回那副東倒西歪的樣子順眼多了。
宋昭擦完槍,又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長刀,照樣舞了一趟。
商念晚這才意識到原來兵器架上那幾樣東西他每一樣都使得極好。
善將者,必善兵。
他必是個極好的將領。
正想著,聽聞宋昭那邊開了口「歇一盞茶。」
商念晚如蒙大赦,直起膝蓋的時候感覺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但還是規規矩矩地朝宋昭拱了拱手:「謝將軍。」然後癱坐在地上,靠著兵器架,大口大口地喘氣。
宋昭看著她那副被榨乾了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人雖然身子弱,倒是有幾分韌性。比他想的有意思。
兩人都不說話了。
教場上忽然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晨風穿過兵器架的聲響,和遠處竹林里幾聲零星的鳥鳴。
商念晚蹲在兵器架旁邊,忽然覺得這安靜有點尷尬——她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跟個啞巴似的。她舔了舔嘴唇,沒話找話地開口:「今日將軍不必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