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爾等宵小,也敢圖謀我的妻
院外傳來一陣車輪軲轆轉動的聲響,伴隨著僕從的腳步。眾人聞聲,紛紛轉頭朝大門望去。
只見門外,一頂精緻華美的軟轎被人抬了進來,轎簾緩緩掀開,一道身著華服的女子自轎中緩步走出。
在場鄉鄰皆是面面相覷,沒人認得這女子的來路。
沈子寧一見來人,眼中當即亮起一絲希冀:「姐姐,你怎麼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才恍然知曉,來人竟是沈冰。
商念晚亦是微微一怔,眼底浮起幾分詫異。
她萬萬沒有料到,會是沈冰在此刻現身。
沈子寧只當沈冰是來幫自己勸說商念晚,連忙上前,語氣急切:「姐姐,快勸勸商姑娘,眼下局面,隨我離去才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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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沈冰全然沒有理會他,冷笑一聲:「姐姐?誰是你姐姐?」
而後抬頭,目光淡淡掃過廳內劍拔弩張的場面,徑直邁步上前,一錯身,便穩穩擋在了商念晚的身前。
「不過區區一千兩銀子,何至於要逼得一位金嬌玉貴的姑娘,委身於人?」她聲音清亮,壓過滿院嘈雜,「難道女子的一身風骨,竟可以用銀兩作價買賣不成?」
她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商念晚,神色緩和下來:「你不必慌,這一千兩,我來付。」
商念晚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沈冰,心底翻湧著詫異與動容。
沈冰看出了她眼底的驚詫,長長吁出一口氣,真誠道:「虧得是你,給我遞來那些證據,才洗清我身上那樁污名。若是沒有你,『淫婦』的名頭就要牢牢扣在我頭上,一輩子抬不起頭。」
她聲音低沉,「我落得這般境地,本是我自己識人不清,自作自受。可你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今日這一千兩,便當作我贈你的,只求換你一身自由。」
商念晚心口陣陣發酸。
她苦苦掙扎這麼多日,那些口口聲聲說愛慕她、要護她周全的男子,到頭來無一不是威逼利誘,要她屈從。
真正危難當頭,挺身站出來護住她的,偏偏是這位本與她原本交惡的女子。
她眼眶微微發熱,輕聲道:「姐姐,多謝你。」
「謝我做什麼。」沈冰輕輕搖頭,眼底漾開幾分釋然,「如今我洗清冤屈,從王家討回了嫁妝,連同我一手撐起來的鋪面也盡數拿回。」
「回了沈家,我依舊是沈家堂堂大姑奶奶,往後不必再仰仗旁人過日子。」
「當真?那可真是恭喜!」商念晚真心實意道。
而另一邊,林燁臣面色沉冷的盯著沈冰,煮熟的鴨子都到嘴邊了,哪能容忍它飛了!
他上前一步,帶著官身獨有的威壓:「沈姑娘,你以為拿得出銀子,便能壞我的事?」
「我乃是朝廷命官。你今日若是執意橫插一腳,壞了我的好事,你手下所有鋪子,往後便別想有半分活路。」
這話戳中了沈冰眼下最致命的軟肋。
她剛剛掙脫王家的桎梏,好不容易才自立門戶,這一千兩,已是典當盡身上貴重首飾才勉強湊齊。
根基尚淺,手裡並無雄厚的後盾,若是林家動用官權打壓,她苦心經營的一切,便會盡數化為泡影。
沈冰下頜緊緊咬緊,指尖攥得發白,一時竟無法強硬回駁。
林燁臣見她這般模樣,臉上又重新浮起志得意滿的笑意,轉頭看向商念晚:「你看,光有錢又有什麼用處?晚晚,你該明白,我與他們之間的差距,從來不是銀錢。」
「你出身侯府,應當懂得,我們這般人,和商賈之流本就不是一路。今日,你便隨我走。」
剛剛升起的一點微光,驟然熄滅。
商念晚的心,直直墜入冰窖。
沈冰還想上前爭辯,手腕卻被商念晚一把拉住。
商念晚心中清楚,沈冰肯挺身而出,已經是天大的情分。她不能將沈冰拖入這泥潭,毀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
她攥住沈冰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心底已然下定了決心。
大不了,便留一具屍體,讓他抬進林家。
商念晚抬眼望向林燁臣,嘴角扯出一抹淒冷的笑:「你當真不怕,抬一具屍首進你的林家大門?若是我死在此處,你官聲盡毀,這朝廷命官的位置,你還坐得穩嗎?」
林燁臣聞言,反倒放聲狂笑,笑聲里滿是破罐破摔的癲狂。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在乎這些?我當年也是堂堂探花,落到今日這般地步,功名利祿,我早就不在乎了。」他眼中只剩下偏執的占有欲,「這世間萬事,我如今只在乎你。」
說罷,他不顧旁人阻攔,伸手便要去拉扯商念晚。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商念晚衣袖的剎那。
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咻——
一柄飛刀呼嘯而至,精準刺入林燁臣尚且未愈的左肩舊傷處。
「啊!」
劇痛瞬間炸開,林燁臣悶哼一聲,猛地向後踉蹌倒退兩步,鮮血順著紗布汩汩往外滲,染紅了大紅喜服。
院外馬蹄聲隆隆,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震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騎玄色駿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一身玄色鎧甲,風塵僕僕,正是宋昭。
宋昭翻身落地,墨發被勁風拂動,眉眼冷冽沉肅,滿院之人盡數噤聲。
林燁臣左肩飛刀創口鮮血汩汩滲出,疼得面容扭曲,還想再度撲向商念晚。
宋昭腳步疾邁,瞬息便到他跟前,抬腿狠狠一腳踹出。
「嘭!」
重重一聲悶響,林燁臣整個人騰空向後摔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大紅喜服沾滿塵土血污,狼狽不堪。
宋昭旋過身,長臂橫伸,穩穩將商念晚護在自己身後。
他垂眸睨著地上掙扎的林燁臣,唇角漾開一抹寒涼的笑:「爾等宵小,也敢圖謀我的妻。」
商念晚僵在他身後,方才接連見識了林燁臣的威逼、沈子寧的算計,此刻驟然見宋昭現身,她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鬆弛。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住自己素白孝服的衣料,指尖幾乎要將麻布捏出褶皺。
她抬眼,目光越過宋昭寬闊的肩背,看向他的側臉。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怨懟、錯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慍怒。
那日的爭吵言猶在耳,他與他們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宋昭這時緩緩側過身,目光落定在她臉上,眼底藏著驚痛與恍然,低聲開口:「原來你便是商家小姐,原來你就是商念晚。」
這一句話入耳,商念晚渾身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縮,怔怔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