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要的不是露水情緣


  商念晚指尖利落扯開衣系帶子,衣料順著肩頭往下滑落幾分露出白嫩的肩膀。

  她閉緊雙眼,睫毛劇烈顫動,臉上是一片破罐破摔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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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私湯之內,相擁也已有過,我又何必再拘這些皮肉分寸。她暗自給自己鼓勁,努力強裝得毫不在意,揚聲道:「只求將軍得遂心意之後,把那冊證據完完整整交還給我。」

  這舉動徹底刺中了宋昭。

  他伸手飛快攏住滑落的衣衫,將衣料緊緊兜回她肩頭。

  溫熱的指尖無意擦過她肩頭細膩肌膚,過往私湯里滾燙相擁、望雲樓那一記失控的吻,一幕幕驟然撞進腦海。體內一股燥熱不受控制往上涌,可垂眸看向眼前人,滿目皆是怨懟、妥協與自我作踐,那點慾火硬生生被他死死強壓下去。

  呼吸沉了幾分,他嗓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你就這般作踐自己?在你眼裡,我便是這般叫你噁心不堪?」

  商念晚猛地一怔。

  她抬眼撞進他眼眸,那裡面沒有欲望,翻湧的分明是實打實的心疼。這意料之外的情緒,叫她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露水情緣。」宋昭定定望著她,話說完,他又輕輕搖頭,滿目無奈:「罷了,如今你自然不會信我。」

  他稍稍鬆開手,往後退開半步,拉開二人之間過於貼近的距離。

  「你看過的那本冊子,只是我四處搜羅得來的一部分線索,證據尚且殘缺不全。就算此刻全數交到你的手上,又能如何?」

  他語氣冷靜,點破最現實的困境。

  「上次皇上的態度你也清楚。沒有鐵證如山,撼動不了這樁舊案,更不可能為你父親翻案昭雪。」

  說完,他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乾脆利落地將她打橫抱起。

  商念晚猝不及防,身子騰空,驚呼一聲,下意識微微攥住他胸前衣襟。

  宋昭步子平穩,將她輕放在床榻之上,伸手仔細替她把錦被拉上來,嚴嚴實實掖好被角,動作克制又小心。

  燭火搖曳,映得他輪廓分明。

  「好好歇息。」他聲音很輕,字字清晰送入她耳中,「我不會碰你。」

  丟下這句話,宋昭沒有再多停留,轉身邁步,徑直走出臥房,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一室寂靜,只剩下燭火噼啪跳動的聲響,留商念晚一人坐在床榻,心神紛亂,久久無法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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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殘燭燃盡,天光透過窗欞的紗,淺淺漫進臥房。

  商念晚大半宿都心神不寧,睡得極淺,耳邊稍有一點動靜便會驚醒,總以為宋昭還會折返回來。可直到天色大亮,屋子裡安安靜靜,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院裡丫鬟過來回話,說將軍天不亮便入宮上朝,府中事務繁多,短時間不會回內院。

  懸在心口的那根弦,說不清是鬆了半截,還是懸得更緊。人扣在將軍府,可連對峙的對象都見不到,如同困在籠中。

  正兀自出神,門外傳來腳步聲,兩道身影掀簾走了進來。

  是宋慕歡,身後緊跟著清月。

  清月一看見商念晚,眼眶當即就紅透了,幾步撲上前,不管不顧就抓住她的胳膊,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昨日外面鬧得天翻地覆,我四處打聽,嚇得我整夜都不敢合眼!」

  她攥著商念晚的衣袖,上下打量,生怕她身上帶傷,滿腹惶急。

  宋慕歡立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沒有急著上前,臉上籠著一層揮不開的愧色。

  昨日宋昭神色焦灼,不顧一切衝出將軍府,後來府里下人七嘴八舌傳回街巷那場大亂,前因後果她大致都聽明白了。

  自家兄長,用那樣近乎脅迫的手段,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硬生生拘回將軍府。換做是誰,心裡都要怨憤難平。

  等清月哭的稍稍平復,宋慕歡才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商念晚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原來你便是商念晚。這名字,倒是很好聽。」

  她微微蹙著眉,坦坦蕩蕩承認:「昨日之事,是我兄長做得實在不地道。以手段將你困在此處,換作是我,我心中也必然憤懣難消。你放寬心,我們宋家並非恃強凌弱之輩,我定會尋機會好好同他理論。」

  話說到這裡,她話鋒又一轉,神色帶上幾分現實的考量:「只是平心而論,眼下你留在將軍府,未嘗不是一層庇護。那林宋兩家虎視眈眈,你一個人在外面可不太平。」

  商念晚聞言,心念一動

  庇護?宋昭也是這麼想的嗎?

  天光一點點沉落下去,暮色浸染了整座將軍府。

  商念晚這一日過得心神紛亂,她想等宋昭回來同他談一談,可還有的商量?

  可一更過了,二更又至,院落里的燈火燃了一輪又一輪,始終不見他的身影。

  燭火搖曳,倦意一陣陣往上涌。商念晚撐不住,斜斜靠在床沿的軟榻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直到廊外傳來沉緩的腳步聲,門板被輕輕推開。

  商念晚猛地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抬眼望過去。

  宋昭走了進來。外頭夜色深重,晚風裹挾著寒氣沾在他衣袍上。

  「聽說一還沒用晚飯,一起吧。」

  宋昭言罷,抬手吩咐擺飯。

  不過片刻,一桌膳食便擺得滿滿當當,不少菜式,都是商念晚從前無意中流露過愛吃的。

  兩人隔著案幾對坐。商念晚垂著眼,臉上沒半分好臉色,筷子擱在碗邊,分毫未動。滿桌熱氣騰騰的菜餚,她一口也不願碰。

  宋昭拿起公筷,默然往她碗中夾菜,一道接一道,堆起小半碗。見她依舊紋絲不動,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若還想追查你父親舊案的後續線索,便好好吃飯。身子垮了,什麼都不必談。」

  商念晚指尖攥緊筷子,心底憋著一股悶氣,白日裡想同他好好談的心思也消失的一乾二淨,只能抿著唇,極不情願地動起筷子,小口勉強下咽。

  室內只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宋昭又一次抬手去夾菜,臂膀抬起的瞬間,肩頭猛地僵住,又是極快地頓了一瞬,才把菜放到她碗中。

  他掩飾得極好,可那一絲痛楚,依舊落在商念晚眼底。她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卻沒有開口發問。

  「你如今既入了我將軍府,有些話,我便同你說開。」宋昭抬眼直視商念晚,燭光落在他深邃眉眼,坦蕩得近乎霸道。

  「無論你心裡如何看待我,我不會放你離開。私心裡,我本就不願放你走。我知道你心中滿是怨懟,可你我之間層層誤會,並非全然無解。」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著她。

  「我給你三個月。這三個月之內,我會竭盡所能,幫你追查當年舊案,搜集證據,為你父親謀求昭雪。」

  「而你,試著去理解我,試著來愛我。三個月期滿,我們完婚。」

  商念晚聽到這番話,整個人都怔住了,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妄言。她抬眼看向宋昭,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胸腔里的火氣一點點竄上來。

  「你的意思是,要困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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