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家都在他手中
「你要這麼認定,便隨你。」宋昭沒有辯駁,神色不見半分退讓,「若是今日放你出去,你必定會想方設法遠走高飛。林燁臣那一伙人還在虎視眈眈,舊案線索就此中斷,你又能去哪裡討公道。我不會放你走。」
商念晚心口堵得發疼,一時竟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只死死咬著下唇,別開視線,不願再同他對視。
宋昭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繼續逼迫,只淡淡道:「好好歇息。府里你可以隨意走動,只是莫要再動逃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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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和小妹我已經派人接回了商家,並無大礙,你放心。」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臥房。
房門在身後合上,將一室燭火與商念晚滿腹的憤懣都關在屋內。
廊下晚風寒涼,趙武早已守在廊柱之下,見宋昭出來,連忙快步上前,看著將軍袍服之下隱隱滲開的一點暗色,滿臉急色,壓低了聲音。
「將軍!您方才在裡面為何不同商小姐講明?今日朝堂之上,林燁臣上書參您,您為護她,落得當庭受罰。
若是商小姐知曉此事,未必不會心生幾分惻隱。」
宋昭緩步往前走,肩頭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的傷口,疼意一陣陣鑽上來,他低聲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
「惻隱?那又算得上什麼。拿自己受的責罰去博取她心軟,何嘗不是另一種威逼。」
「在她心中,我早已是不擇手段的壞人,便不必再多添這一層。」
話鋒一轉,他斂去那點漫不經心,語調沉下來。
「那個徐主事,蹤跡查的如何了?」
趙武面色凝重,躬身回話:「回將軍,已經順著蹤跡去尋了,可依舊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並且我們派出去追蹤線索的人,在路上接連遭遇兩波不明之人的伏擊,死傷了兩名暗衛。」
宋昭腳步驟然停下,眉峰高高揚起,眼底漫開一層冷冽的疑雲。
「一個落魄逃亡的主事,哪裡來的人手與能耐,屢次動手截殺追查他的人。」
「此事,背後定然另有旁人在暗中撐腰。」
宋昭斂眉,看來商侯的冤案後面牽扯的勢力,不容小覷。
他又想到了與商念晚墜崖那日遇到的追殺,當時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何人敢對他動手,且與他有什麼血海深仇?
事後他查到了一些蹤跡,只是……不敢深挖,如今看來……
怕是因為他在聖上面前提及了商侯的舊案,才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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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透亮,臥房內窗紗透進淺淺日光。
商念晚獨坐窗前,心頭鬱結難舒,昨日宋昭那番三個月之約還盤旋在腦海,只覺得處處都是枷鎖,縱是府中可以隨意走動,可四面院牆,依舊是牢籠。
正對著窗欞出神,門外傳來清月輕快又帶著歡喜的聲音。
「小姐!小姐,您快看是誰來了!」
商念晚心頭一動,抬眼望去。
清月領著兩個人掀簾而入,為首的正是王氏,身後跟著商念安。
一剎那,商念晚所有的戒備都碎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母親與妹妹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幾日不見,母親鬢邊竟添了不少白髮,妹妹眼眶紅腫,顯然是日夜擔驚受怕。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一時之間,三人相對,竟只有簌簌的落淚,無言凝噎。
王氏望著女兒憔悴的容顏,心口揪得生疼,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肩頭,又疼又怨,聲音哽咽:「你這孩子,怎麼能做這般傻事!若不是宋將軍將你救下,那日,你當真要以死明志,血濺當場嗎?為了那些豺狼,何苦拿自己性命去賭。都怪為娘無用,護不住你。」
商念安撲過來,緊緊攥住姐姐的衣袖,嗚嗚地哭。她不清楚姐姐經歷的種種兇險,只聽聞姐姐險些喪命,滿心都是惶恐後怕,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商念晚伸手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又安撫著情緒激動的母親,好半晌,屋子裡的哭聲才漸漸平復下來。
王氏拭去眼角淚痕,神色鄭重地開口:「將軍將我們接了回來,又親自同我說明厲害關係,說要讓你暫且在府中安心休養,免得外頭一伙人虎視眈眈,怕再有歹人加害於你。我思量再三,便應下了。」
她望著商念晚,語重心長勸道:「將軍是個好人,安心在這待著,府中但凡有什麼事,便叫清月替我們傳話,將軍已經應允,清月可以自由出入將軍府,往來報信。」
商念晚垂著眼,只含糊地哼哈應下,根本不敢將宋昭那番脅迫的心思告訴母親。
瞧母親此刻的模樣,分明是全然信了宋昭是出於庇護之心,哪裡曉得,這看似庇護的牢籠之下,藏著三個月的婚約約定,藏著拿父親冤案做籌碼的算計。
有些話,說出來只會徒增母親的憂愁,她只能盡數咽回心底。
母女姐妹閒談許久,王氏與商念安才依依不捨離去。
屋內驟然冷清下來。商念晚心口沉甸甸的,她不能坐以待斃。
宋昭握著父親舊案的線索,卻不肯全盤交付,她必須自己尋。
而那些東西,多半藏在他的書房,趁他尚未回府,她悄悄離了臥房,府下人因得了吩咐,倒也無人敢攔。
推門入書房,墨香瀰漫。
她快步穿梭在書架之間,指尖飛快撥開書卷,挨個摸索暗格、書匣夾層、案底機關。紙張沙沙作響,額角滲出汗,可所有記憶中的藏匿之處,盡數空空。
她蹙緊眉,低聲喃喃:「到底藏去何處了。」
「怎麼,尋到你要的東西了?」
冷不防一道聲音自門口響起,帶著戲謔。
商念晚渾身一震,猛地回身。
宋昭立在暮色里,不知已經旁觀了多久。
心下大亂,被抓了現行。可母親妹妹還在他勢力之下,硬碰硬只會禍及家人。
商念晚強扯出一層客套的笑:「將軍怎麼回來了?我不過閒來無事,來尋幾本閒書。」
她抬眼望過去。
宋昭眼底清明,分明看穿她的謊話,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腳步沉穩地朝她走近,反手闔上書房木門,隔絕了外頭的動靜。
密閉的空間裡,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
「尋閒書?」他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玩味,「我看你翻箱倒櫃,倒像是在找密檔。」
商念晚臉頰發燙,一時語塞。
宋昭微微傾身,氣息幾乎籠罩住她,目光牢牢鎖著她慌亂的眉眼,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卻又摻著幾分撩撥的意味。
他抬手,指腹極輕地擦過她垂落的鬢髮,動作帶著親昵。
「被我撞破,也不打算坦白?」
商念晚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心頭警鈴大作,卻又不敢發作。
宋昭收回手,似是無意般揉了揉肩頭:「今日奔波,肩背酸痛。既在這兒,替我揉一揉。」
商念晚當然清楚這是故意刁難,可眼下沒有退路,只能應下。
她咬咬牙走上前,指尖落在他肩頭衣料上。心底憋著一股鬱氣,手上力道沒拿捏住,重重按了下去。
「嘶——」
一聲壓抑的痛響從他喉間溢出,宋昭身子猛地一僵。
商念晚的手瞬間頓住,瞳孔微縮。
方才便見他動作時有滯澀,此刻這一聲痛哼,讓她心頭驟然一怔。
「你受傷了?」